第69章 我想回家
第69章 我想回家。
傅掩雪坐在沙發上閉目小憩。
整座城市沉浸于黑暗之中,惟有窗外投來暗昧的燈光,将他淩厲的美貌面容修飾得柔和一些。
很快,門鈴聲響起來,傅掩雪睜開眼睛,随手披上一件外套。
打開門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哥……”傅掩雪腦子懵了一下,但很快一陣冷風襲來。
傅掩诤給了他一巴掌。
傅掩雪垂下眼皮:“哥,你打我也沒用。”
傅掩诤臉色更加難看,快步走了屋子,身後跟着兩個醫生。
自打傅掩雪搬出來住,傅掩诤和弟弟見面的時間更少,但是他從來不擔心傅掩雪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這是對于傅掩雪性格做出的基本論斷。
可現在,他最疼愛的弟弟,成了第一個推翻他的論斷之人。
歸根究底,竟然是為了一個男人!
“他人呢?”
淩晨四點,傅掩诤的聲音像是在萬籁阒寂中響起的鐘聲,令所有人的背脊發冷。
傅掩雪抿抿唇:“他還在睡覺,哥,明天再來吧。”
“睡覺?!”傅掩诤瞬間生了火氣,“傅掩雪,你告訴我現在幾點了?你現在把醫生喊到公寓來,是為了看你們睡覺?”
傅掩雪沒吭聲,臉上被掌掴後留下的紅印顯得格外醒目。
這是傅掩诤第一次打他,或者說,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挨打。
傅掩诤冷聲續道:“掩雪,你真是出息了,在車庫裏和一個男人搞一晚上,還搞得人家發燒,大半夜喊家裏的醫生來看病。你考沒考慮過,丢的是誰的臉?還是說,你想讓爸媽回家,看到自家的乖巧兒子出現在娛樂頭條?”
對于傅掩雪和楊持關系,傅掩诤一向不太想插手,自家弟弟沒談過戀愛,也不太會疼人,包養游戲一結束,兩個人自然會回到各自的世界裏去。
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從小到大都讓家人無比省心的弟弟,現在竟然把事情搞得越來越大。如果說,給向家援助姑且算一種商業投資,那現在這又算什麽?!
玩男人玩得人盡皆知!
世界上有許多東西可以被掌握,人脈,資源,抑或財富。
但這世界上也有許多東西不能被掌握,意外,人心,抑或感情。
他猜測過,傅掩雪可能會對楊持産生一絲悸動——他将此歸結為長久以來養成的依賴。他沒料到,傅掩雪竟然會在這場堪稱荒謬的玩樂裏失控。
得知消息的瞬間,傅掩诤知道自己必須打醒傅掩雪。
今天的傅掩雪會為了楊持搞得滿城風雨,以後呢?
這件事必須快速了結,免得釀成大禍。
“沒那麽嚴重。”傅掩雪臉上還泛着火辣的疼痛,語氣卻依然輕描淡寫,“今天是我失控了,但是之後不會了。”
“之後?你還想有之後?”傅掩诤氣不打一處來,傅掩雪這樣子擺明了是要和楊持繼續這段關系。他向來波瀾不驚的心難得煩躁起來,對着站在卧室門口的兩名醫生招招手,“你們先進去看看。”
傅掩雪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想說什麽,還是忍住了,跟着醫生進了卧室。
卧室裏漂浮着淡淡的香氣,楊持臉色蒼白,緊閉雙眼,長眉微蹙,似乎陷入一場不能自拔的噩夢裏。
饒是兩位老醫生見過大風大浪,看到楊持遍布全身的青青紫紫時也免不了有些震驚。
這些青紫色的淤青怎麽來的,傅掩雪比誰都清楚。
“……好在及時清理了,沒有在體內殘留太多……”醫生不敢多說,上一次在酒店裏,他們就給楊持診斷過一次,那一次傅掩雪的行為已經開始出現失控的端倪,而現在昏睡着的楊持就是最好的證明。
“發燒是很正常的,但是怕就怕……”
醫生遲疑着看着傅掩雪的臉色。
傅掩雪坐在床邊,像溫柔情人一般撫摸着楊持眉宇之間:“說吧。”
“我看楊先生現在的睡眠狀态非常差勁……”醫生斟酌着用詞,“咳,怕就怕,楊先生今後會在心裏留下抵觸情緒……”
他的用詞非常委婉,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言語之下的含義。
親密之事中,若強行在一方不願意的情況下發生關系,勢必會引發對這件事的排斥心理。身體好治,心病難醫。
傅掩雪的手停在空氣中,整個房間裏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
“抵觸什麽?”
傅掩雪明知故問。
但他依然還是很不甘心。
明明是楊持要抛下他,還不肯認錯,才會致使事态失去控制……難過的是他,傷心的他,為什麽所有人都在問他為什麽要闖禍?
他只是不想讓楊持離開而已。
可現下,都在逼迫他放棄楊持。
就連楊持自己也是……一次又一次推開傅掩雪。
傅掩雪還記得,就在一個小時前的車庫裏,到最後,楊持的力氣已經被掏空。他居高臨下,将領帶從楊持的口中取出,而男人只是眼神渙散,臉上的淚痕宛如一道道縱橫的幹涸溝壑。
山茶花香混合着傅掩雪身上的清香,還有濃烈的暧昧的氣息。
楊持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令傅掩雪擁有極大的滿足。他在每一道痕跡上親吻,從胸膛到大腿,像一個惡劣孩子在給喜愛的玩具做上标記。
當他最後一個吻落下時,楊持忽然低聲呢喃。
傅掩雪靜靜聽了一陣。
楊持說的是: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楊持像被玩壞的玩偶,身軀上都是被所愛之人留下的暴虐傷痕。在長久的掙紮中他逐漸放棄,就連眼淚都只是淪為悄無聲息的陪伴。
傅掩雪癡迷地撫摸着楊持紅腫的唇瓣。
男人沒有任何回應,依然呆滞地重複着那一聲聲低切的呼喚。
傅掩雪低下頭,将額頭與楊持相抵。他把楊持抱在懷裏,牢牢地将這個男人鎖在窒息而狂熱的懷抱中。
“……好,”他低啞的聲音裏,也染上了痛苦的愛憐,“我們現在就回家。”
……
“小少爺,有一句話,我們還是要告訴您。”傅掩雪失神的表情落在醫生眼中,他們輕嘆一口氣,道,“楊先生現在需要靜養,很多事情不宜參與,能遠離就盡量讓他遠離。”
傅掩雪的目光一直放在昏睡中的男人身上,桌上的時鐘正在一點點地轉動。
滴答,滴答。
生命流逝的水聲,斷斷續續。
“給他多開一點安神的藥。”指腹在幹裂的唇瓣上親昵地揉搓着,傅掩雪的表情裏有他自己也無法察覺的溫柔,“給柳姨說一句,只要能補身體的,都準備好,楊持的确需要好好補充營養了。”
怎麽最近沒發現,楊持瘦了一圈呢?
但是沒關系,他會重新把楊持養得健康起來。
“那您……”
傅掩雪無所謂道:“我沒那麽矯情,不用管我。”
傅掩诤生氣,無非是因為他沒有将這件事處理完美,丢了傅家人的臉。
但傅掩诤并不能左右他的決定。
傅掩雪親了親楊持的眼睛:“好好休息吧。”聲音極淺。
夢魇中的男人微微搖頭,不知是在經歷折磨,還是在無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