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臨近高考,凡事以學習為重,宋萱萱就把有關韓闊啊,蘇黎啊的事抛在了腦後。
宋萱萱打小就知道,自己與周圍那些同齡孩子是不一樣的。她就好比《紅樓夢》裏無依無靠的的林黛玉,父母不在身邊了,舅舅姥爺對她再親,畢竟她也是個外人,她總不能寄人籬下一輩子吧。
人啊,還是有志氣的好。所以,她不能一輩子留在皇姑鎮,她得去外面的世界闖一闖。
鄉下孩子,只有高考,才是改變自己命運的難得機會。
這一年炎熱的六月,麥子成熟的金色季節,宋萱萱和一高的同學們,迎來了這場備戰已久的考試。
她的考場分在第三高中,離一高不遠。巧的是,她和蘇黎分在同一個考點,宋萱萱自然很高興。
本來,兩人商量好,頭天下午一起去看考場,誰知道蘇黎卻爽了約。那天,宋萱萱在三高門口徘徊了兩個小時,也沒有等到蘇黎的身影。
可能蘇黎家裏有什麽急事吧。她看完自己所在的考場,又幫蘇黎看了下他的,出三高門時,她撥通了蘇黎的電話。
“蘇黎,你忘了明天高考今天還要去看考場嗎?”宋萱萱抱怨着,把蘇黎所在考場的行走路線圖、座位在幾排幾列、衛生間的位置說了。
蘇黎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良久,才出聲:“謝謝你,萱萱!對不起,我現在有點兒事。”
“這沒什麽的,”宋萱萱只當他因為高考在即,難免情緒緊張,笑着鼓勵他,“你要相信,只要努力過了,付出總有回報的!況且,你腦子那麽聰明,肯定發揮穩定,考的很好的!我也要好好考,到時咱倆報考同一個學校呀……蘇黎?”
電話裏,蘇黎的呼吸有些沉重,喘息中染着一絲異樣的壓抑。
宋萱萱有些奇怪,“你身體不舒服?”
“沒有。”蘇黎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在床上歇着呢,我有點累了。”
“哦,你休息吧。”宋萱萱挂了電話,心裏有些郁悶。
隐隐約約的,她似乎聽到有個女孩發笑的聲音,嗲嗲的,叫了一聲“蘇黎”。
蘇黎正和女孩子在一起嗎?那他們兩個在幹什麽呢?
不會的。宋萱萱馬上打消這個猜想。這都高考了,蘇黎哪有閑工夫搭理女孩子,再說,蘇黎都承認她是女朋友了,肯定會為她守貞如玉,絕對不會跟別的女生暧昧不清的。
這聲“蘇黎”,或許是蘇黎媽媽喊的也不一定啊。宋萱萱暗暗想。
兩天緊張的考試,大腦繃着一根弦,整個人都好像虛脫了。考試結束後,下午,宋萱萱依舊回到學校,第二天就是最後的告別了。她還有一些書籍衣物沒有整理,正在寝室裏收拾自己的衣服時,她突然聽到走廊裏傳來朱萌和人争執的聲音。
“胡說八道什麽呀!人家蘇大才子眼瞎嗎?能看上她這種學渣嗎?”朱萌很不屑地争辯。
旁邊有個女同學戲谑說:“你懂個屁啊!現在的男生,看着人模狗樣的,背地裏也許悶騷得不行呢,沒準就喜歡這樣的呢!”
“切!”朱萌哼了聲,“就姓蔣的那風。騷樣兒啊?你看她穿的露背裝,前面兩個球都快包不住了!哪像個學生的樣子?”
“喲喲,這話真酸哪!該不會你暗戀蘇大才子,妒忌人家了吧?”周圍有人高聲打趣道。
“去去去!才不是呢!我喜歡的壓根不是他那種類型。不跟你們說了……”朱萌辯解着,進了宋萱萱的寝室。
宋萱萱看她氣鼓鼓的樣子,以為她又因為明星八卦緋聞的話題與同學吵起來了,安慰說:“幹嘛這麽認真啊,八卦來八卦去,又磨嘴皮子又口渴的,這樣傻不傻啊!”
“萱萱,你真的不知道嗎?”朱萌坐在她床頭,瞪着眼。
“知道什麽呀?”宋萱萱不明白,雲裏霧裏的。
“哦,那個,”朱萌似乎被看得心虛,連忙擺擺手,“沒什麽沒什麽,都是一些娛樂新聞,說了你也不感興趣。”
那倒也是。宋萱萱不問了。
第二天早上,朱萌爸媽就來接女兒了。知道宋萱萱家裏沒有人來,朱萌就央求爸爸送送她這位好朋友,朱爸爸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到了皇姑鎮,兩個好姐妹依依不舍地道別,還約好過幾天一起出來玩,臨走時,朱萌突然問:“萱萱,你和蘇黎最近還好嗎?”
宋萱萱也有些愣,蘇黎這些天很少跟她聯系了,她主動在Q。Q上找他,他也只是随便聊了幾句,就找了個借口默默下線了。
“哎呀,朱萌萌,你問這個幹嘛?”宋萱萱輕捶了朱萌一下,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談。她和蘇黎之間的事,不好說。她自己都不清楚怎麽回事,總覺得蘇黎有什麽事在瞞着自己,因為她內心是相信蘇黎的,她不想問,更不敢去求證。
朱萌欲言又止,看了她兩眼,嘆口氣,不知是同情還是憤懑,就不多說話了。
宋萱萱一回家,家裏的氣氛就熱鬧多了,當晚,姥爺還開了瓶白酒,跟舅舅開懷暢飲了兩杯,算是為宋萱萱提前慶祝。
“萱萱,大學是不是九月報到?這還有将近三個月空閑時間呢,你有啥打算沒有?”舅舅放下酒盅,轉過臉問外甥女。
宋萱萱想了想,笑着說:“我還去面館給舅舅幫忙吧,這樣舅舅舅媽能輕松點。是吧,舅媽?”
舅媽點點頭,“行啊!以前暑假不都是這樣嗎?”舅舅卻搖頭,說:“前幾天韓闊又來咱家了,說是等你高考結束了,讓你過去給他幫忙呢。都是熟人,活也不重,韓闊要是給了錢,開學你自己拿着,我和你舅媽也不要你的。”
“哦。”宋萱萱埋下頭,塞了一口飯。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喲嘿,原來韓闊還惦記着這事呢。幫什麽忙啊?就是變着法的讓她趕緊還錢呗!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正吃着飯,大門口突然來了一輛黑車,車喇叭按得滴滴響。姥爺望了門口一眼,說:“八成是那小子又來了。”
果然是韓闊。這人有點兒陰魂不散吶。
聽舅舅念叨,姥爺本來是不同意的,韓闊就黏着他纏着他,下了一上午象棋,給姥爺下載了很多單田芳的評書,把老人家哄得暈頭轉向之後,這态度終于軟~化了。
同意歸同意,不過姥爺還是說:“做不來就吭聲,天熱,咱不用遭這罪!你舅舅不好意思回,姥爺我去給你回。”
宋萱萱沒同意。既然韓闊都到家裏來請她了,也是一開始早早答應了人的,宋萱萱也言而有信,沒讓韓闊多費口舌,就上車了。
其實,真要耍賴不去,韓闊也不能把她怎麽樣,只是她不想欠他的錢。她不知道韓闊為什麽有點兒胡攪蠻纏,反正不是對她有意思,可能就是覺得她這書呆子好逗弄好耍弄,小混混嘛,總是會給自己找樂子,等他煩了找到下一個“玩具”,她就清靜自在了。
就這樣,高考一結束,宋萱萱在網吧裏開始了她的打工生活。
因為怕碰見認識的高中同學,她有時還特地戴了一副大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時間長了,她認為自己幹自己的活,掙自己錢,也沒啥丢人的,也就不戴口罩了。
工作嘛,其實很簡單。網吧也沒有她想象的魚龍混雜,烏煙瘴氣,一排排電腦,裏面的人誰打誰的游戲,互不幹擾。宋萱萱在裏面看着兩個貨架,賣賣泡面,礦泉水,餅幹什麽的,其餘也不幹,反正作為網管的高科技本事,她樣樣都不會。
日子過得逍遙快活。
期間有一次,蘇黎想約她出來玩,她對韓闊說了這事,可是韓闊不給假期,不讓她出去。
蘇黎在那頭抱怨着:“宋萱萱,當你男朋友真可憐啊,你都沒有一點點當女朋友的自覺性!”
宋萱萱打趣:“嘿嘿,蘇小黎,現在後悔當我男朋友了吧?”
“當然後悔啊,你都沒時間陪我!我快閑得發黴了!”
蘇黎的話,讓宋萱萱頓時有點內疚了。她和蘇黎兩人之間,除了确定了男女朋友關系,仍然是和之前一樣的相處模式,平平淡淡的,不像正常的情侶之間那麽甜膩。
韓闊的老師傅暑假接了工,讓韓闊跟着他去裝修,不知為什麽,韓闊找了個借口沒有去。于是,韓闊大部分時間都在網吧打游戲,或者教別人打。一到吃飯時間,他就拉着宋萱萱,再喊上張奇,三人一起下館子。
張奇那雙老鼠眼老愛圍着她打轉,拉着她問這問那,對于愛八卦的人,宋萱萱只扭頭不理。
六月初六是韓闊生日,這天晚上,韓闊把網吧提前關了門。買了個大蛋糕,張奇心血來潮還想要吃火鍋,韓闊派張奇上樓去買火鍋丸子,怕宋萱萱在樓下亂走迷路,他和宋萱萱留在底層。
張奇上樓了,韓闊說自己原來的太陽鏡壞了,拽着宋萱萱去旁邊的實體店裏挑選太陽鏡。韓闊在櫃臺試眼鏡,宋萱萱看見電子稱,就上去稱了下,一稱吓一跳,她的體重已從八十多斤飙到九十五斤了。
這個事實很打擊人。宋萱萱趕緊跑到一旁的試衣鏡旁照鏡子。還真是胖了一圈呢。
忽然,她從鏡子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揉揉眼,是蘇黎。正在收銀臺前付賬的蘇黎。
隔壁是個內衣店,蘇黎的手上拿着一套火熱性感的內衣,紅的,玫瑰花般的豔麗。讓人看了害羞。
以蘇黎這種溫和文雅的性格,還有他們現在這種不算親密“相敬如賓”的關系,蘇黎絕對不會給她買內衣這種私密的女性物品。越界太快,多尴尬啊。況且,才上高中而已,這種行為也太前衛了點。
“這就是你那個、你覺得很好很好的男朋友?”韓闊戴着墨鏡,黑黑的鏡片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懶懶地揚着嘴角問。
“是啊。”宋萱萱把手抄進上衣口袋,深吸了一口氣,神色疲倦地說:“見笑了。”
韓闊走過來,摘掉眼鏡,相當納悶地問:“我見過很多女孩子,在發現她們的男朋友劈腿之後,要麽聲嘶力竭地罵,要麽傷心欲絕地哭,你這人……你的男朋友劈腿了,你怎麽一丁點反應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