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彈指溫柔間(3)
彈指溫柔間(3)
昏黃的燈光邊,靠着護欄的河邊地方外是幾個主演的天地。
遠處的導演燈光師,副導等以此為圓心繞開的周圍半徑,任由演員發揮。
跟想象中的場景幾乎重疊了,不同的是那時候只是一張模糊的輪廓,沒有原型的臉,現在都有了具體的想象。
這種夜戲不知怎麽也能傳開,周圍是被臨時找來人員圈出範圍外的各家各路的粉絲,迎初不得感慨都是親媽粉級別,即使激動不已仍舊是保持着安靜燥熱的心。
一場戲被導演喊下咔終于徹底結束。
這一喊,像是按下遙控器按鈕,遠處的粉絲們,男粉女粉立刻不安分起來,撲面而來的吶喊,“宋紹晖”,“趙易林”,“賀之勤”……
迎初走到路燈邊最亮的地方,翻了幾處被要求删掉的戲,其實倒不是沒什麽作用,不過删掉也能勉強連貫起來。
現在的觀衆都很考究,到時候如果真要發現起來,也還有導演背鍋。
“我保證這部劇一定上星成功,”施清一拿着盒生煎包撚起褶子處,邊說邊放到嘴裏,臉邊在哄鬧的人群中掃一眼,“喏,不說題材,光是這部劇的主角真是滿滿的顏控黨舔屏的佳品。”
“到時候真拿獎了,絕對是盆滿缽滿,”施清一舔舔唇,“這家不太好吃,皮下偏硬,酥一點的好吃。”
“你等會兒還跟過去宵夜嗎?”迎初忍俊不禁提醒她,“導演等下還計劃今晚請夜宵。”
“啊?”施清一徹底懵了,“什麽時候說的?”
“開工之前。”
她好心提醒,本意是阻止眼前的人繼續吃食的動作,哪知眼前的人聽完,卻增加了吃食的動作,愈發粗魯的把剩下的幾個也一并加速放進了嘴裏。
迎初哭笑不得。
“秒秒,你知道……”
施清一哽住吞咽的動作,神情忽然變色瞪大了眼睛,整個身子呈僵直動作,喉嚨裏吼着咳嗽着,顯然是被噎住。
她被吓住,手裏的水忙遞過手邊,正準備伸到背後的手也暫時被另一只代替……
“咳咳咳……”施清一虎口處仍舊心有餘悸的揉捏喉嚨處,不停道謝,“幸好上海人喜歡小巧的東西,否則我現在估計是兩腳一伸醫院躺着,你們再看我預計是不再是空手而是人手一捧玫瑰花。”
“為什麽是玫瑰?”趙易林笑的很腼腆,“去醫院帶這樣鮮豔的顏色似乎不太好。”
迎初笑了笑,暗淡的角落裏不知道趙易林什麽時候發現了兩人,也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不過也幸好因為他突然的幫助,自己不至于手忙腳亂。
另一邊的衆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程,他們的住所是被劇組承包的另一處酒店,這裏的物價太高,真在這裏安營紮寨,經費估計會比計劃的時間早幾個星期告罄。
“她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迎初有意停頓,“沒有人送過她999枝玫瑰,所以打算自己攢齊這麽多。”
“胡說。”施清一略犯憷,雖然早和這些流量小生交流不下百八十遍,但沒有人會嫌多,況且是在這麽丢人的時刻,“只是我要求太高,而且絕對身價清白,對只打算搞暧昧的人員絕不留情面,一一反殺。”
施清一嘻嘻笑,面對趙易林還是有些羞澀的商量往身後探去:“沒有人看到吧?”
“沒有。”
趙易林倒是笑的很直白,解釋了過來的原因:“等下,我們是一輛車,分配的幾個人不能同時在一輛車裏。”
施清一點頭:“了解,分流嘛。要真把你們幾個塞一起到時候交通不得來個大堵車幾天幾夜。”
說簡單,卻也不簡單。
光是散人時間就等了一個多小時,難為了這些在前方,一路既要為安全着想又不能有任何行為傷害到路人,又要安撫那些躁動粉絲心的人了。
于是等到了酒店,導演立刻下了要求不管是不是探班,沒有戲份的盡量不要再出現在片場了,真的是不容易。
迎初到這裏的時間已經超過兩個星期,再過不久又可以回到工作的地方。
因為下午的戲,幾乎所有人都是在趕時間,導演才适時提出晚餐過後會有一頓宵夜,這也算是對這趟行程短暫的告別。
要知道他們在這裏的時間裏,幾乎日夜颠倒的可怕。
所以在這種時候,簡直是放開了吃。
但真的要是完全放開也是不可能的,雖說保密工作很好,但對于演員也是時刻高度緊張狀态。
吃相,舉止都時刻要注意着,那個不知名的角落根本不知道已經有人躲好了,相機是一切被曝光大衆視野最可怕的根源。
對男演員尚可有寬厚的空間,只要不觸碰到底線,被拍幾張也無妨,對女演員就要苛刻得多。
北方下雪,南方下雨。他們在人民廣場的附近找到一處隐秘的地方,其實是因為某個攝像師就是本地人,對這裏幾乎熟的不能再熟,才隆重推薦了這裏。
幾年前來這裏的時候,還跟着普通人一般跑到陸家嘴附近看東方明珠,城隍廟老街等着名的景點跑了個遍,來多了以後,幾乎在路上看到幾個人就可以猜到這是本地的還是旅游的。
說話,還有看景物的眼睛一眼就了。
她有很嚴重的戀家情節,無論高中還是大學凡是能回家的日子都不會放過。
早些年外婆還調侃過,這樣的女孩兒走不遠也挺好,迎初每次都是笑着反駁,這樣的情節絕對是遺傳。
但遺傳的人,卻一走就是很多年,沒有任何留戀的時候。也或者,只是他們自己的臆想。
隔了幾千或者幾百公裏,甚至是否還在國內的母親,真的是一點信息都沒有留下,就那麽消失了十多年。
她在工作的幾年裏。也漸漸習慣了離別,短暫的分開也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室內燒烤最大的好處是衛生,但也是最大的不足,燒烤就那個味,吃的時候就沒想過衛生了。
“吶。”宋紹晖遞了個很大的雞翅給她,迎初正猶豫着要不要接,擡眼間身邊的幾個人已經是人手一個了,“唉,你說我為了避嫌,還答應了某人要照顧你,硬生生烤了整桌人的雞翅。”
因為她坐的位置還是一成不變的靠近燒烤架的地方,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早被周圍喧嚣聲蓋過,迎初悄聲笑了笑:“謝謝。”
“以後禮金收少一些就可以了。”
“……”迎初徹底無言,不打算再跟他說話,轉頭專心吃雞翅。
“沒關系,”宋紹晖輕聲說,“你已經看到了我現在在準備開工作室,也不是什麽大秘密,你男人知道我窮,這點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但小兩口為了你們以後夫妻生活和睦,我必須跟你也說一聲。”
他說的當真是鄭重其事,迎初卻是無言以對,郁悶蹙眉暗暗想,這種朋友以後必須少往來。
好在第二天的戲份她不需要跟組,很是清閑的在酒店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還是被施清一的怨念聲唠叨醒,“為什麽,我為什麽不能跟你一樣找個最清閑的工作做做,你說我這樣溫婉的北方女子,做的工作卻是如此苦逼,真的對不起我偉大的媽媽把我生成這樣……”
迎初真的是困極了,若是以前被念叨醒來,絕不會再睡,或許是難得的假期,這次真的是例外。
毫無意識,躺下之後睡得很是深沉。
夢裏的意識回到那天,她回複母親信息的第二天。
她拿到外婆的地址時,是真的有想過再去看一看,找一找,但後來真正沉澱下來之後,卻沒那麽簡單,十幾年的時間,發生在你不知道的時間裏的事,哪一件都是你所錯過的。
根本沒有那麽大的心事去想,也沒有那麽偉大的心情去平靜面對。
幾乎是怯懦的,地址背了好幾遍。有時候就在附近,都不曾真正勇敢踏出過。
母親第二天的回複,似乎是真的有些傷心,言語間都在笑問着是不是有意躲她才跑到上海來的。
她承認,當時是有些不舒服。
即使去過家裏,母親到現在仍舊認為她是剛開始學習做飯,為了躲避才跑到上海,卻不知道她的工作性質就是如此,時常需要去很多地方。
她的工作本就帶有些不穩定性,可卻沒料到人的可想像性,永遠比不過上天開的玩笑。
返程的時間是三日後,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卻在前一日就接到母親的電話,“其實沒多大的關系,你外婆就是早晨鍛煉的時候太過逞強,本來眼睛就沒那麽好,這一跤剛好拐到旁邊的石椅,現在石膏已經打上了,動骨肯定是一百天的……”
迎初的眼眶已經紅了起來……
機票退不掉,除了五十塊的燃油機建。
她幾乎是狼狽的告訴導演所有需要改的戲都可以郵箱聯系,就匆匆買了張回去的高鐵票。
時間太趕,恰巧碰到不久之後的端午節,哪有多餘的票。
四個小時都需要站着,外公一聽就嚴詞拒絕這種做法:“哪有這麽嚴重,明天再來,明天和今天差不了多久。”
迎初搖頭拒絕,即使是明天也是下午了,她根本等不了。
外公沒辦法只能答應她,但一定要找人來接。
迎初好笑,從小生活長大的地方熟到不能再熟了,哪需要再來人接。
一路上都是站在門道邊,一位老奶奶在經過的時候,看到她這樣堅持站着還好心邀請她到自己旁邊,因為這一站剛到站,身邊的位置好像并沒有人上來。
迎初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笑着拒絕了。
豈料這個老奶奶當真是好心,再過了半小時又一次過來邀請她。
她再不忍心拒絕,想了想跟着過去。
談話間,她知道了老太太竟已經過了七十的年齡,迎初微驚,真是保養的非常好,無論是皮相還是言行,都像被歲月眷顧的人。
她在談話間,心情也被老人家的心态感染,緊繃的心終于微微放晴。
兩個人分開之時,這麽和藹的奶奶還握住她的手不住惋惜,迎初笑着最後抄下自己的電話號碼。
到了出站口時,她才深吸口氣,找到約車電話。
正是迷茫間,忽然發現前面有個很熟悉的身影。
還有些沒寫完,再等我寫寫狀态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