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彈指溫柔間(2)
彈指溫柔間(2)
一通噼裏啪啦的操作下來,還是完成度有些高的。
迎初挨着他的對面用叉子攪了小口放到嘴裏,很有滋味的品嘗。
“還可以嗎?”他問。
她吐了吐舌頭:“很好吃。”
商啓廷笑了笑,卻很有含義:“不是捧場?”
她正襟危坐:“三分捧場,七分真情。”
他點了點頭,才開始才第一口,喜怒不言于色,迎初看不出他的想法,卻自顧自毫不吝啬的誇贊:“比我想象中好很多,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很棒了。”
“商太太教導有方。”他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了很大一片皮膚,用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
迎初嘴角揚起個很好看的弧度:“主要是你天賦異禀。”
再好吃的東西又怎敵這盤普通不過的意面呢,她心裏私心的評價着即便不是最好的也是最特別的。
兩小盤的分量吃的不算快,但還是被吃出了大餐的味道,等吃完,商啓廷俯身輕用兩根手指撫着摸她的手背,示意她到客廳看電視。
迎初搖着頭拒絕,撐着下巴看他把盤子端回廚房,逆着光的角度,側臉的輪廓和睫毛的弧度異常清晰,淡淡的有一層光暈在身上散開。
淺淺的的光線裏,飄着細小微末的塵埃在起起伏伏飄在空中。
也許是她的不主動,也或許是因為這是最後一個可以在一起的夜晚,兩個人在客廳裏看完了星爺的喜劇之王。
很早的片子,她才小學的時候就看過,卻不會有看膩的時候。
小時候對那句莫名其妙的臺詞‘我養你’的觸動不是很大,甚至還好奇,不過是一句很簡單的話,不知道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為什麽就讓漂亮清純的張柏芝落了淚,後來在慢慢長大才知道這三個字的含義有多大。
中午到現在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晚飯也是把中午買的餃子煮了很随便的吃掉了。
她摸出震動的手機,看到中午母親的回信,指尖在屏幕上觸了很久。
“是不是公司的事?”他拆了一包燒烤味山藥片遞了過來。
迎初忙接過,抑抑着心不在焉搖頭:“是我媽媽。”
電視屏幕上影片還在繼續,他走過去順手撈到遙控器開關關掉了電視:“好像你很少跟我提到你的母親。”
她不自然的淡淡點了點頭,邊撿起一片碎成渣的放到嘴裏邊放下腳小聲的嗯了聲。
商啓廷的目光始終認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着不帶任何逼迫的等待在她身邊落座。
其實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或者是心底的那點自卑或者怯懦,讓她始終不敢勇敢的去面對這些。
他很高,所以即使坐下來,她仍需要擡頭才可以很直接的對上他的眼睛。一掌間的距離,無論是他的眉毛,嘴唇還是鼻子都顯得如此遙不可及。
“……我小時候是跟外公外婆一起長大的,”迎初想了想,還是誠實的告訴他,“爸爸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媽媽——”
她低着頭,聲音不自覺低下來語氣跟平時也沒有任何異樣,“可能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一直都不太喜歡我,所以很小的時候也幾乎沒怎麽出現過,記憶裏都快忘記她的模樣了。”
迎初摸到桌上的水,輕巧的擡眼。
“但是,”她忽然笑了笑,伸手捧住他兩邊的臉頰,嗓子難耐的很潤和,“我剛才在超市碰到她了,很狗血的場景對不對。”
商啓廷愣了愣,神情略有些驚訝,“我跟你聯系的時候?”
“嗯,”迎初點頭,“她的模樣幾乎沒有任何變化,跟記憶中模糊的輪廓都可以完美的重合,不過我卻不知道應該跟她說些什麽。”
她的心情複雜的變化着,碰到的那一刻是說不出的訝然,但這麽多年都沒有見到的人再見到也不會有多餘的情緒随之又化為沉默。
頓了頓又補充,“小時候會有糾結困擾的時候,但我真正見到她的那一刻卻恨不起來了,心裏只是想着只要她好好的就好,其他的……大概也不會再有其他的想法了。”
她講得很簡略,幾乎是粗略的不能再粗略,他亦聽得很認真。迎初不想太快看到他的任何反應就借着洗手間的時間
視線裏通亮的頂上照下的光,再往前是黑亮亮的電視屏幕,最後再落到落地窗外華燈夜上,精彩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你——還有想知道的嗎?”
他笑了,伸出手臂示意她過去:“任何人都有權利放棄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商啓廷手肘彎過身把她拉近,自然的圈在懷裏,帶着溫熱的雙臂将她牢牢圈住。
“你父母——”她忍了忍,終究是耐不住心中的疑慮擡眼看他,低聲問,“會不會介意?”
商啓廷眉頭蹙起,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好笑盯她:“介意什麽?”
迎初微眨着眼睛,索性大方回過身,語氣平靜的解釋:“我們兩個好像,很多地方都不是很合适。”
商啓廷噢了聲,很快擡頭笑着把她收的愈發的緊,似乎在斟酌措辭,眼神依舊堅定:“沒什麽不合适的,不管是家庭背景,還是工作背景都不是衡量兩個人是不是合适的标尺,越是被束縛才越說明這些都是經過演變綁住人利益的東西。”
他的手在她腹部間很輕柔摩挲,繼續說,“而我不需要那些,你更加不需要。”
“真的?”
“真的。”他堅定地點頭告訴她。
胳膊穿過她的小腿間,手托着後背徹底把她抱到腿上,掌心順着棉絨的布料探入她的腹部,她措手不及,臉蹭一下紅了。
因為太暖和,她外面除了淺色的毛衣就沒有任何衣物很快那雙手就觸到她柔軟細膩的皮膚,卻也只是很有規律的在腹部摩挲,沒有任何越界,最後低頭吻住她。
坐在床上還暗自慶幸剛才順便把牙刷了……
“除了衣服還有需要帶的東西嗎?”商啓廷走到衣櫃邊,兀自回頭問她。
“……沒了。”她的臉已經紅的不能再正眼直視他。
他穿上羽絨服的外套,像是想起什麽,“要不要帶些吃的在飛機上吃,機餐不一定好吃。明天走的時候還可以省掉這一趟。”
“不用了,”她踩下床趿着拖鞋跑到脫下的大衣邊找到脫下的紫色手套放到他手裏,有些稱意的告訴他,“我訂的是川航,會有小油條和面包吃,那個面包我上次吃了好幾塊很好吃。”
商啓廷在笑,漆黑的瞳孔很是好看,她伸手拉過下邊的袖子。
手指在他掌心點了點:“這個顏色不會老氣也不會很突兀,男的都可以戴。”
他無奈,她已經探過身抓起他的手順着指尖套過去,迎初慶幸自己當時特意選的很淺的顏色。
那個阿姨很困惑的說有些大了,連說着再進去找小一些的,迎初已經暗笑着付了錢做了決定就要這個。
已經很亮的房間裏,他特意把所有的燈都打開,迎初把他換下的的衣服分類找到洗衣機筒裏開始洗。
太過無聊幹脆到客廳找到之前看的片再看一遍。
依舊是老片子,可能是因為在這個行業待久了,現在的片子都不太能看得進去了,反倒是些很久的她時常能回味個十幾遍。
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但始終不是自己久居的地方。
一個人待着是在無聊,她自覺跑回房間拉開他的衣櫃,清一色都是整理好挂在架子上的衣服。
迎初有些受挫,找到下面不是很整齊的重新攤開到床上重新折了一次。厚的就用夾子固定用透明袋子套上重新挂上。
等着那邊的衣服好的時候,她撿起來放到搬到陽臺挂好,再回到洗衣房就聽到了開門聲。
匆忙就跑了出去,他身上自然是寒氣逼人,因為這幾天都是剛下過雪,正是吸熱凍人的時候,迎初主動幫他取下圍巾,急不可耐問他怎麽這麽久。
……明明三圍什麽的都跟他說的很清楚了,男人買衣服不是更快嗎。
商啓廷眉毛輕揚,往下說:“南方那邊會比這裏更冷,沒有暖氣很潮濕我順便幫你買了些合适的衣服。”他揚了揚手裏的袋子。
她怔忡半響,震驚之餘腳沒穩住,已經被他帶進了屋裏。
睡衣袋子包裝被剪開,他順眼看了眼挂鐘抖開衣服遞給她喃喃了句原來過了這麽久,“現在去試一試合适嗎?”
意思你買的還挺起勁嗎……
她抱着淺紫色的睡衣,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站着不動。
“怎麽了?”他疑惑看她。
“沒……”迎初說完,很沒臉沒皮抱着衣服跑了。
商啓廷忍不住低聲笑了笑,繼續剪開衣服挂牌。
迎初在洗手間裏忍不住為他的眼光贊嘆,很合身,料子很舒服。
緊張很久還是踱着步子走出來,不過等出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微微一驚,“你到底買了多少見紫色的衣服……”
她有些哭笑不得,撈起一件連帽衛衣看他。
“兩件,”他手插在褲子裏,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一本正經的稱贊,“很好看,不過加上你身上的總共三件,都是內搭的。很适合你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很顯小。”
“……謝謝。”迎初忍不住被他的話逗笑。
他欠身捏了捏她的鼻子扭頭示意她:“去試一試?”
迎初忍不住逗他:“你相信自己的眼光嗎?”
他笑一笑,點頭颔首:“理論上很相信。”
迎初笑,不過四五件衣服都試過的話很浪費時間。
于是拿起手裏的又跑到洗手間,非常迅速的換上,想到這是他為她買的第一件衣服,心裏總是很忐忑的有些甜蜜。
整理好衣服,出門的時候她還特意放輕腳步,走到他身後輕拍了拍他的肩側,揚頭看他:“好看嗎?”
商啓廷的眼睛裏有剎那的愣怔,毫不掩飾的俯身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誇贊:“很漂亮。”
“謝謝。”她咬了咬下唇,在他眼神驚羨間又跑回去把睡衣換回來,邊跑邊告訴他剩下的以後再穿給他看,現在必須保密。
至于他的表情,她沒再看。
等磨磨蹭蹭出來時,他已經去了另一個洗手間開始洗澡,灰色沙發上是已經重新疊放好的新衣服。模糊不清的玻璃上,有着濃濃說不清的暧昧味道。
正是因為這種感覺很奇怪,她才沒有選擇在這裏洗澡,這樣的話不是更加說不清……
低頭看腳邊的被子,果斷拉到脖子以上蓋住,只要在他出來之前就好了,她這樣安慰自己。
清新自然的薄荷味,更加睡不着了。
燈光很柔和,安靜的房間裏只有兩個人,無論做什麽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她聽到啪地一聲,立刻拉住被子蓋住眼睛,呼吸屏住好一會又忍不住眯着眼悄悄看了一眼。
就一眼,瞬間面紅耳赤了,他沒有穿上衣……就光着上身穿着褲子走過來,很分明的紋理,身材也很好,他自然拉開櫃子的門,背影徹底把她擋住,一片陰影罩着。
商啓廷看到櫃子被重新疊放整齊的衣服,不動聲色笑着,這些衣服時常需要換,也就沒有特別的在意,他幾乎是脫下後随手折過就放到了下層。
床上的人裝睡的姿勢很不标準,沒有人睡着後還能緊緊抓着被子顫動的。
他換上衣服關上燈才掀開被子落床。
迎初閉着眼睛緊張地微縮了下身子翻過身背對他。
中間距離很寬,她可以感受到有些微涼的氣息剛摻到被子裏,就慢慢的慢慢的被一雙手溫柔的帶過去,輕擁在被子裏。
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在臉頰邊輕輕拭過到耳邊,黏膩溫暖的懷抱裏擁住她,睫毛眨了眨,小心翼翼擡眼看他。
商啓廷只是這麽抱住,沒有說任何話。
被拆穿,她索性也大方的裝作不知道,慢慢進入夢鄉。
第二天,她起床時,掌心溫熱依舊是被緊擁在他懷裏,擡眼間就是一張很完美的俊顏。她心裏柔軟,小心翼翼在他臉頰蜻蜓點水式的親了下。
五點剛過,蹑手蹑腳的空着腳踩在地板上,地暖很暖和,輕手輕腳找到紙條告訴寫下留言。
因為還要回家帶些換洗的衣服,臨走的時候險些忘記昨晚新買的衣服,又退回來帶上才回到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