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自是(8)
自是傾城色(8)
周顯走後,她在六樓的茶餐廳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侍應生把一杯溫水放到桌面,簡要的介紹了這裏的餐食。
她掃了眼,點了幾樣有利于夜間消化的食物。
撐在桌面透過玻璃窗俯覽窗外的鵝毛大雪,很輕易就想到了幾年前。
第一次大雪的時候是在長沙,周顯的身份還只是一個簡單純粹的喜愛攝影的男孩子,兩個人不過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普通身份,後來就真的發生了一些狗血的劇情,何曾想藝術真的來源于生活。
那個女孩子找到她的時候,也是很直接的扔過一張化驗單,趾高氣昂的告訴她:我懷孕了。
後來呢,後來再深厚的感情終究抵不過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她第一次知道一個嬰兒的到來可以化解這麽多難以解決的矛盾。
迎初思慮了很久,不到十分鐘,第一份筒子湯已經端上桌。
手機忽然提示她有消息進來:秒秒,我想了很久,孩子出生了我會去做親子鑒定,我一直相信那天我是真的記不起來,如果後面還有可能我們還有機會嗎?
迎初語塞,不知該怎麽回複他,最後把手機關掉,開始喝湯。
一口口的有些清淡,但味道不錯。
這個地方她來過兩次,施清一很喜歡這家店,每次來都必點這道湯,迎初跟她出來久了,卻也習慣性去點。
因為每張餐桌都有隔離板,所以很私密,不過周圍人的說話聲也能聽到,不知道是天氣原因還是她來的時間不對,平時座無虛席的地方今天竟只有幾桌可以聽到人交談的聲音。
直到有幾個小孩子在撒嬌讨論今年該去爺爺還是姥爺家過年,她才有些覺悟,已經離除夕夜不遠了。
手機顯示只有一個月時間,就到傳統的合家團圓的日子。
今年過的竟如此的快。
很快迎初就接到電話,外公身體很好,用這種氣十足的聲音問她什麽時候回家過年。
迎初好笑:“現在離除夕夜還有一個月呢。”加上她還在談下部戲的劇本,不一定什麽時候知道準确時間,編劇嘛,什麽時候導演有需要就得馬上把大部分時間拿出來,簡直不能再慘。
外公在那頭埋怨了兩句,還是格外有職業精神讓她好好上班,“安心聽領導安排。”
迎初哭笑不得,不知是她說的不夠準确,還是外公年齡到了一定年紀,對于她的工作始終不是太能理解,不過幾十年的老幹部,還是敬業精神優先。
她就喝着湯,靜靜聽外公在電話裏講了一串外婆的囧事,兩個人都是這麽大的年紀了,還跟小孩兒一樣,誰跟她講電話,必定要先說對方的一堆囧事先,可真要被她象征性的嘲笑一番,又都不樂意了。
她看到玻璃鏡面上,有個熟悉的身影慢慢走過來,手很輕的劃過鏡面,剛轉身,身邊放了個透明的杯子,“很巧啊,迎初,”宋紹晖在她對面微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坐嗎?”
她還有些懵,點了點頭把電話離遠了些,外公聽到聲音,就問她是不是遇到了朋友,她嗯了聲外公就說下次再聊,先跟朋友說話。
“你怎麽會在這裏?”迎初看着他有些意外,記憶還停留在幾個月前那次聚會吃飯的ktv。
宋紹晖喝了口水才微微笑着聳肩解釋:“在談下部戲的檔期,不過很巧就碰到了你。”
“是很巧,”迎初看他手裏的杯子,才忽然想起來這個人現在正當紅,幾個月前還在腦海裏搜尋不到的人,現在已經是某電視機劇黃金檔的流量王,立刻壓低聲音看了看四周,“你現在,方面這樣露面?”
她的本意是詢問他是否需要做些掩護靠近些,坐到最裏側,宋紹晖卻反射性站了起來,往四周瞟去,“這裏也有記者?”
“沒有,沒有,”迎初笑着解釋,“你不怕被拍嗎?”
宋紹晖聽完哈哈笑了兩聲,“我在這裏已經坐了兩個小時,”他把菜單拿起來飛速地掃了眼,“你剛才在樓下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
迎初唔了聲,宋紹晖已經招手把侍應生叫過來,“把這桌菜品都換到我們那邊。”
被叫過來的女孩子嗯嗯點頭,眼睛裏都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熱情,臨走還很激動的要了個簽名。
“到我那桌去吧,那裏說話方便些,”宋紹晖說,“我在這裏談的下部劇說起來還跟你有關呢。”他刻意賣了個關子,就把口罩拉高了些,帶着迎初到了小包間。
等她一進包間,就徹底傻了。
總共五個人,商啓廷就坐在對面,因為室內的暖氣充足,只穿着件淺色的襯衫,袖口半挽到手肘的地方微笑着跟身邊的人說話,背對着身後燈火通明的霓虹燈閃,被落地窗的門簾掩着,而陳導他們似乎也是剛到不久,幾個人說話間,制片看到了她。
迎初笑着打了個招呼,陳導他們看到她倒是不意外,一副‘呵,來了正好的表情’。
她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商啓廷把手機拿起來撥了個電話,叫住進來加茶水的人,示意他再加副碗筷後給她倒了杯水,“想吃什麽?”
“我剛才有點過。”迎初接過,倒了聲謝,還不知道原來他發短信的時候已經到了這裏。
她張了張嘴,覺得想跟他說些什麽,又頓了頓,覺得似乎不是合适的時機。
他見迎初把一杯水很快喝完,又問她是否需要再來一杯。
迎初把杯子放下,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室內的光線很柔和,宋紹晖的經紀人還在跟制片對時間。
“我剛才出去,看到迎初一個人,就把她叫過來一起了,”宋紹晖半靠着靠椅,“說實話,這部劇我還真挺感興趣,搖滾嘛,誰年輕時候沒個搖滾夢呢,可當初就那麽玩了幾年樂隊就偃旗息鼓了,還真有做過這樣的夢,”他感嘆,“我小時候的偶像還是beyond呢。”
陳導聽他這話就知道有戲,立刻開口把迎初推出去,“那正好,迎初就是這部劇的編劇,”陳導推着她,“迎初,你給他講講。”
她剛夾住一口菜,還沒進嘴裏就被點名,立刻小心翼翼放到碗裏:“陳導,我大綱還沒寫……”
“沒事沒事,就講講原着。”
陳導一副沒事沒事你只要講了,我們這部戲就有着落的趨勢。
迎初尴尬,寫的時候只覺得把心中一個熱血激昂的時代寫出來即可,現在又要口述,尤其這個故事編造的成分有些過度,即便是常年在圈內摸爬打滾都有些說不出口。
她清了清喉嚨,才大致把這個故事講了個大概,但因為影視劇和小說部分差距還是有些大,很多內容估計都會被删掉,就講了些主線部分。
宋紹晖的經紀人聽了,倒是有些興趣,因為他當紅許多粉絲還是以女性為主,如果這種角色出來,演好了勢必又可以固一圈粉,但效果不佳,勢必會被調侃角色單一化。
“其實,這也不一定是壞事,無論角色還是什麽,我看你就很适合這個角色,迎初你覺得呢?”
陳導又把問題抛回來。
迎初看着幾人盯在她身上的視線,早不知該說什麽。
心裏卻暗暗猜到了陳導一直不具體說選男主的原因,原來早看上了現在當紅的宋紹晖。
“氣質外貌是挺符合的,”她在心裏把兩人的性格又對照了番,宋紹晖自紅了之後就被扒的幹幹淨淨,各種資料早不稀奇,早幾年就是樂隊出身,後來沒市場轉型做了演員,就是這麽個不太需要學歷的地方,他卻是碩士學位,也就有了學霸這一人設,被衆多粉絲圈粉的原因,“我倒是覺得有些合适。”
“真的?”宋紹晖坐起來直愣愣看着迎初,“你真覺得我合适?”
“外在條件确實符合。”迎初實話實說。
宋紹晖笑了逗迎初擡了擡下巴:“你放心,我保證貨真價實內在也給你演好,”他轉身去看商啓廷,“所以今天是不是加投資的事都不用談了,直接簽吶?”
加投資?
他們是在談這部劇的投資嗎?
忽然想到宋紹晖似乎是他們公司的,捧他不是應該的嗎。
迎初攥着杯子小口喝水去看他,商啓廷淡淡的笑了聲,“我在之前就說過,如果是在中間加入這些條件完全沒問題。”
陳導聽完,完全是喜笑顏開。
“所以,你是已經考慮好了?”制片忙問,生怕宋紹晖反悔。
宋紹晖在圈內打滾多年,一夜爆火,身價早翻了幾圈,更不錯的是演技确實不錯,多年不火就是沒碰到好的時機。
“等大綱出來,我們再看一看。”經紀人是個老狐貍,異常狡猾,不會沖動辦事。
“沒問題啊,”陳導說完,立馬去催迎初,“等大綱出來了給他們郵件一份,越快越好啊。”
“好。”迎初應完,就聽到商啓廷在落地窗邊講電話的咳嗽聲,忽然想起在樓下看到的,他被邀請作為頒獎嘉賓在臺下的情景,似乎還沒好……
真是致命的友誼,生病了還不忘給好朋友陪跑,制片正好要加菜,侍應生要走時,迎初想到杏仁羅漢煲似乎有止咳的功能,于是招待他過來,點了一份。
“對了,忘了問,女演員有沒有內定的?”宋紹晖經紀人很謹慎,“他現在還在上升期,不能接受任何程度的炒作,如果女演員争議很大,不太可取。”
……
幾個人說話間,商啓廷已經講完電話,輕作了個手勢對她歉意點頭出去了。
迎初咬着湯勺,見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鬼使神差的就跟了出去。
他站在休息區的落地窗邊靜靜抽着煙,光怪陸離的燈光把那道側臉輪廓勾勒的更加輕淺深邃,前面是普通的寫字樓大廈,她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忽然就有小姑娘拿着玫瑰花經過,看到迎初問她是否需要。
迎初抱歉看她:“謝謝你,姐姐不需要。”
小姑娘遺憾地點點頭,說話間商啓廷已經看向了這邊,見到了迎初尴尬的處境。
“先生,要花嗎?”小姑娘很會做生意,立刻跑過去。
不知道他說了什麽,小姑娘已經笑得雙眼眯縫,意料之外的把手裏的花全塞給他,拿着一把錢歡快地跑走了。
被發現的很突然,她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大着膽子走過去,低聲說:“她跟你說了什麽?”
“今天是聖誕節。”他忽然說。
迎初啊了聲,“我忘了。”
他笑了笑:“我也不太過這些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