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好緊啊,根本動不了。”
壓低的聲音響起,語氣很是為難。
奚舟律表情一僵,無意識捏緊了拳頭。
“根本使不上勁啊,”那人忍不住低聲抱怨。
奚舟律眉頭皺緊,猶豫片刻還是推開門,坐在輪椅上,問道: “什麽東西”
蹲在地上的女孩被吓得跳起,立馬轉身回頭,慌張道: “奚,奚總!”
她手舉着一把鉗子,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照常,吶吶道: “我,我想把這個凳子調一下,但是螺絲太緊了,擰不動。”
最後的兩句話讓奚舟律眉梢一跳,強行收斂神情,只問道: “安排好了嗎”
自從那天過後,奚舟律便聽不得緊,進不去這樣的字句,總會莫名得心顫。
新招進來的秘書不懂察言觀色那一套,或者說被吓到後,腦子裏只剩下一片空白,完全憑着直覺道: “準,準備好了,司機已經接到夫人,停在樓下了。”
奚舟律面色稍緩,又囑咐道: “以後這種事,直接進來告訴我,不用等我打完電話。”
她剛剛有公事要處理,這秘書開了門瞧見又關門退了出去。
對方立馬答應: “是,我知道了。”
奚舟律不由打量了對方一眼,對面的人好像在面對豺狼虎豹一樣,緊張得面色蒼白,隐隐可見有汗珠冒出。
有那麽害怕嗎……
奚舟律沒再說話,推着輪椅轉身準備離開,心裏卻犯起嘀咕:李清漓這次找的人,好像差了些。
那秘書這才反應過來,東西一丢,連走帶跑追上奚舟律,忙道: “我推您下樓。”
奚舟律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輪胎在地上滾動,繼而壓住花紋繁瑣的地毯上,刻着數字的按鈕亮起。
那秘書站在奚舟律後面,好似坐了什麽大事一般,松了口氣。
奚舟律不曾理會,今日不同平常,總讓她陷入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裏,
她沉默地面對着電梯門,光潔如鏡的牆面清晰倒映着她的模樣。
過分蒼白的膚色與淺灰藍的眼眸相稱,身材單薄而顯脆弱,即便只是坐在哪兒,未戴什麽名貴至極的首飾,也沒有很特別的動作,卻仍透着股世家子弟的矜貴與涼薄,像塊雪山裏終年不化的冰。
奚舟律眸光沉沉地看着,直到即将抵達之前,才擡手整理了下襯衫領子,其餘地方都被熨得平整,她怕一不小心折出痕跡。
電梯門很快就打開,看似低調的黑色轎車橫停在大門口,人來人往都要多繞半圈才行,可那輛車卻不見有絲毫挪動。
秘書推着奚舟律往前,還沒有到車前就有人先從裏面開門,然後幫着奚舟律往車廂裏鑽。
貼身不離的手杖被放在左手邊,奚舟律往右手邊瞥了眼。
很難得的起來,一向張揚的洛月卿在今天穿得極素雅,從頭到尾連個首飾都沒有,樸實的有些反常。
奚舟律不露聲色地微微點頭,并沒有強行要求洛月卿穿什麽,但她願意準備,也是極有心的表現。
“休息一會”洛月卿牽起她的手,低聲說了句。
今日是奚舟律母親的祭日,奚舟律前幾日就調了行程,今兒又早起處理了公務,總算空了一整天時間來。
洛月卿瞥過她眼睑下的青紫,輕輕嘆了口氣。
奚舟律這幾天都是加班到深夜,白天又早早起床,索性睡在公司裏,洛月卿勸了幾句無果後,索性改成天天中午來送飯,陪對方睡一會。
否則,這些天她們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奚舟律察覺到她的情緒,被牽住的手反握住對方,大拇指在光潔手背上摩擦,好似安撫。
洛月卿便開口道: “你靠我肩膀上睡一會”
目的地在郊外,車程大致在兩個多小時,奚舟律還是能休息一會的。
奚舟律先是搖頭,又沉默了下,然後又偏頭靠在洛月卿肩膀,反常地搖擺不定。
洛月卿也沒像往日一樣調侃,反倒雙手握住對方的手。
說要休息,實際也極難入眠。
奚舟律靠了一會,又扭頭去看外面的風景。
随着越來越靠近郊外,房屋變得低矮老舊,偶爾出現幾座高樓,就顯得格外顯眼。
許是工作時間,路上的車輛很少,除了奚舟律他們乘坐的這輛外,還有三四輛車圍繞在旁邊,正是龐泰等人。
再行駛了一段時間,前面又出現幾輛極昂貴的車子,龐泰便打電話過來彙報,說是奚家三口的車,老爺子還在後面。
奚家重視這方面,奚舟律母親既是因為生下繼承人而大出血去世,那麽即便是日漸蒼老的奚老爺子,也會每年都過來祭拜,所以,就算奚家三人再怎麽不樂意,也得裝模作樣地過來。
提起他們,奚舟律皺了皺眉,又低聲囑咐: “等會你不用理他們,只管跟在我身後。”
雖然說奚家三人懼怕老爺子,極少會在老爺子面前折騰出幺蛾子,可奚舟律仍不放心,覺得他們這些日子太過嚣張,特別是奚舟康進公司以後,沒少在公司裏鬧騰。
洛月卿便笑,反問道: “他們能對我做什麽”
奚舟律想了想,也是,以洛月卿不吃虧的脾氣,他們湊上來,吃虧的也是他們。
她抿了抿唇,卻道: “不止奚舟康一家,還有……”
她停頓了下,艱難地說出口: “我母親的弟弟,我的親舅舅。”
“因為我母親大出血去世的事情,他一直不怎麽待見我和奚家,平常見不到還好,但見到面總要使些絆子。”
奚舟律還想說什麽,卻只是張了張嘴便咽下: “你別理他就行了。”
聽起來并不是個好惹的家夥,洛月卿回憶了下原劇情,卻沒有得到關于對方的內容,好似這人完全沒有出現過一樣。
奇怪。
聽得出來對方極其讨厭奚舟律,那為什麽老爺子去世,奚舟律最低谷的時候,都不見他冒出頭冷嘲熱諷,甚至最後奚舟律黑化,也都沒有出現過一面。
要是懼怕奚家也不至于啊,畢竟奚舟律的母家也不弱,和奚雲庭的婚姻也勉強能說上一句門當戶對。
不過馬上就要見到這人,洛月卿也不着急,肩膀微微往下,盡量讓對方靠得舒服些。
周圍的樹林逐漸變得密集,被秋意染黃的樹葉落在地上,形成一層軟綿綿的地毯,車輪駛過,便掀起蝴蝶似的飛舞。
過了兩處安檢,待車子徹底停下,已是下午時候,這幾天天氣陰沉,倒也不熱,只是看起來有些壓抑罷了。
輪椅下地,洛月卿扭頭看去,奚老爺子被人攙扶着下車,依舊板着個臉,肅穆而威嚴。
奚家三人倒是簡樸,三人同坐一輛車,後面跟着兩個保镖,統一穿了黑色的衣服,只有奚雲庭看起來有些悲傷憔悴,奚舟康和那繼母時不時談話幾句,努力遮掩着不耐煩。
這還是那麽久以來,洛月卿頭一回和奚家所有人處在同一空間。
衆人并未着急進陵園,反倒時不時往後面看,直到一輛黑色車子悄然駛來。
洛月卿明顯感覺到旁邊的奚舟律有些緊張。
車門打開,有一穿着深色西裝的男人下了車。
黑發黑瞳,不算是很好看的相貌,只能說句端正沉穩,只有細細看,才覺得奚舟律和他有一兩分相像,但勝在肩寬腿長,肌肉明顯,是個極完美的衣服架子。
他下車之後未往兩邊看,徑直走向老爺子,沉聲打了個招呼,緊接着在這停留許久的隊伍,終于往陵園裏走去。
洛月卿微微皺眉,就連她這一個外人都看出對方的排斥抵觸,那其他人呢
她扭頭看去,奚家三人果然面色鐵青,卻沒敢上前,只跟在後面。
坐在輪椅上的人察覺到她的視線,擡手勾住洛月卿的手,沒用多大力氣地捏了捏,像在提醒。
洛月卿便收回視線,反手也捏了捏對方的手,低頭對她笑了笑。
奚舟律眉眼稍緩,等洛月卿擡起頭,又不禁抿緊唇角。
兩人的動作都做得極隐蔽,而其他人的心思都在別處,自然極難發現。
等到墓碑前,奚家那位老管家早就安排好,周圍一絲雜草也沒有,碑前放着鮮花,再往下還有軟墊子,那是給奚舟律和奚舟康兩人準備的,長輩和平輩是無需跪的。
衆人按照輩分上前,老爺子只是停留一會,想來對這個兒媳的感情不深,全程只說了句可惜。
要是她沒大出血去世,還能給奚家生兩個優秀的孩子,也不至于讓他在一個有腿疾的S級Omega和一個低等級的Omega中做選擇,而且,她可比奚雲庭後面娶的妻子優秀多了。
奚雲庭倒是低聲絮叨了好一會,對于父親安排的婚姻,他以前也曾反感過,但逐漸相處下來,還是對原配産生了不淺的感情,後面好幾年也沒緩過來。
檀香插在石縫裏,奚雲庭走下來後,擡眼瞧了一眼停在那兒,一言不發的奚舟律,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因為奚老爺子對他極冷淡的原因,他也曾發誓要好好對待未來子女。
可對于這個被父親以強硬态度逼着他生下,又害得妻子去世的孩子,他實在無法親近,不知是無法面對年少無能的自己,還是厭惡被父親用等級劃分一切的霸道手段。
他眼底閃過一絲掙紮,沒等細想就被現在的妻子挽住手臂。
“雲庭你是不是累了”
不等他開口,她又催促道: “小康快給你爸拿瓶水。”
奚舟康被罵也不見抱怨,急急忙忙擰開瓶蓋,往奚雲庭唇邊送,又道: “爸,你快坐到樹蔭底下緩一緩。”
奚雲庭看着貼心的妻子和孝順兒子,再用餘光看了眼旁邊不為所動的四人,那點情緒又很快消散。
始終還是自己的小家好,他們都是些冷血無情,只管權錢的家夥……
他的眼神變得堅定,拉住妻子和兒子的手,往下走去。
緊接着就是奚舟律的舅舅上前,很難看出他對這個姐姐有多少感情,公事公辦地點香,彎腰,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就離開。
洛月卿越發疑惑,卻不能細想,因為馬上就輪到奚舟律。
随着時間流逝,黑灰色的雲層越發往下壓,遠處的山巒都被遮掩,燃燒的香散開,混在悶熱天氣裏,很是煩悶。
洛月卿扶着奚舟律跪下,擡眼時瞧了眼照片,是個偏嚴肅強勢的女性Omega,和奚舟律也不大像,但和那個舅舅模樣相仿。
奚舟律跪得不大穩,只能用手顫顫巍巍撐着自己,努力磕了三個頭,然後由洛月卿幫忙插香。
淺灰藍的眼眸有些恍惚,跪坐在那裏也不說話,停留一會兒才起身。
接下來就是奚家母子……
洛月卿沒再看,剛扶着奚舟律起身,便被奚老爺子叫住。
由于上次的不愉快,奚老爺子并未露出笑臉,混濁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下,便對着奚舟律開口: “最近身體怎麽樣”
奚舟律回答地很快: “老樣子,沒什麽變化。”
奚老爺子似皺了皺眉,但不見什麽痕跡就松開,又道: “我讓小康進公司了。”
“爺爺安排就好,”奚舟律表情平淡,好像沒有因為對方的不遵守約定,先斬後奏而生氣。
這短短幾句話,甚至比面對外人時還冷淡生疏,不像是有血緣關系的爺爺孫女,像是公事公辦的上司和下屬。
奚老爺子不在乎對方的态度,又道: “你這段時間也該準備了,把手頭上的事情讓給小康一些,晚上就不要留在公司加班了。”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洛月卿,不像看一個人,像在看一個合适的物品,用一種上位者的姿态開口: “我讓他們準備了些補品,晚上送到你那兒,你多養養身子,別出了差錯。”
她和奚舟律領證結婚還沒多久,奚老爺子便開始催促着備孕,好像生怕旁人看不出這場婚姻的本質。
站在不遠處的奚家三口,面色各異,但也沒敢上去說話。
特別是奚舟康表情複雜極了,好像在難過,可耳邊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對話。
“你是沒有夜生活嗎非要打電話過來打擾。”
奚舟康握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洛月卿這是你自己選的,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我明白的,”奚舟律沒反駁,就這樣說了一句,不知道心裏是何打算。
奚老爺子也點到為止,揮了揮手就讓她們離開。
等再過一段時間,點燃的香熄滅,除了奚舟律的舅舅外,匆匆趕來的車子又一齊往外駛出,寂靜再一次席卷而來。
這一次不知怎麽的,奚家三口好像有急事一般,急吼吼地沖到最前面,轉眼就沒了蹤影。
而奚舟律一行人到半山腰時,突然停下,奚舟律和洛月卿換到了另一輛幾乎完全一樣的車子裏,并讓之前的車行駛在前面。
洛月卿不曾出聲,只覺得今天的奚舟律異常謹慎,一直看着窗外。
“別怕,”奚舟律拍了拍她的手,低聲寬慰了句: “每年都是這樣的。”
洛月卿察覺到些許苗頭,再看向奚舟律時,卻發現她偏頭看向窗外,淺灰藍的眼眸深沉,表面是在安慰洛月卿,可自己未放松半點。
等下了山,道路就變得寬敞,周圍樹木雖多,但也偶爾能瞧見幾間房屋,然後車也慢慢變得多了起來。
洛月卿被這氣氛感染,手心不由冒出細汗,看了眼前面沉默不語的司機,只好叫出許久未出現的系統聊天。
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譚尋文,奚舟律的舅舅,低等級Omega,父母去世後繼承譚家公司,至今未婚,無交往對象。”
“就這些他在原劇情裏沒有出現過”
“根據宿主要求,已将劇情搜索三遍,未出現譚尋文插手奚家的痕跡。”
洛月卿不僅沒有松口氣,反倒越發凝重,回憶着剛剛譚尋文兩次看過來的眼神,黑沉眼眸裏藏着的壓抑情緒,看似彬彬有禮,但骨子不知隐藏着多少瘋狂。
但她又無法判斷會發生什麽,自從她提前改變劇情後,一切都變了模樣。
要是按照原來,這段時間該是奚舟律因為精神力紊亂,導致開會時意外暈倒,被迫無法上山祭拜,然後在洛月卿照顧她時,洩出一絲脆弱情緒,兩人感情由此更進一步的重要節點。
“注意左側方小路,有兩輛車沖過來!”
“前面!前面有輛大貨車!”
“往旁邊躲!往旁邊躲!”
龐泰急切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在狹窄的車廂裏環繞。
洛月卿猛然轉頭,便瞧見一輛面包車沖樹林中的水泥路沖出,踩死油門沖向前面那輛車,只聽見轟的一聲,那面包車直接扁了前半部分,而被撞到側面的車更慘烈,直接飛了出去,将樹木撞折,幾乎是下一秒便爆炸,火光冒起!
不給洛月卿等人喘息的機會,另一輛面包車也沖了過來,不過有了前頭的案例,那司機急忙扭轉方向盤。
一聲極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好似鳥兒死亡前的哀鳴。
面包車撞上車頭,轎車直接被撞往後七八米,推到道路右邊,被樹木阻攔停下,黑煙轟然冒起。
同時,那輛大貨車向前面沖來,向着柏油路碾壓而過,不知是何人的手段,竟如此狠厲,一輛車都不放過,不允許任何失誤。
接二連三的撞擊聲,雲層越發往下壓,與黑煙火光融在一塊,悶熱空氣泛起焦糊味道,周圍全是折斷的樹木,散落的汽車配件,還有流淌一地的血。
安全帶緊緊勒在身前,洛月卿撞在前面,好似暈過去一般,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轟鳴聲。
“洛月卿!”
“醒醒,洛月卿!”
有人掐着她人中,用從未有過的大聲喊道。
洛月卿一下子驚醒,極劇烈地大口呼吸着,驚慌又帶着恐懼,冷汗瞬間席卷全身。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面臨着死亡。
之前無論奚舟律如何威脅,她都不曾在意,最多有些緊張,可現在是已經發生,有人幾乎瘋狂地策劃了這場謀殺!
旁邊的人不給她緩過來的機會,立馬就喝道: “下車,快點下車。”
洛月卿偏頭看去,由于面包車是向駕駛座方向撞來的緣故,坐在後面的奚舟律明顯更加嚴重,額頭的血往下流淌,已将前面的襯衫染紅。
“快出去,往樹林裏走,不要往村莊去,”見回過神來,奚舟律強行提起的聲音變回沙啞虛弱。
洛月卿不敢再耽擱,用力撞向自己旁邊還算完好的車門,下去之後又彎腰進來,解開奚舟律身上的安全帶。
似乎被撞到傷口,奚舟律深吸一口氣,又擡手扯向座椅中間的隐藏冰箱,幸好這一處不需要按什麽按鈕,又在最後面沒受到撞擊,用力一扯就開,裏面放着的礦泉水還完好無損。
奚舟律只拿了一瓶就關上,然後牽住洛月卿伸過來的手,被拉扯着出去。
“快走,他們的目标是我。”
即便逃離車子,奚舟律也沒有絲毫放松,洛月卿連句話都來不及說,将她背在身後,腳步匆匆往裏面跑。
見識到如此狠毒的手段,很難不懷疑對方還有後手,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但如果被那些人追趕上,奚舟律必死無疑。
血水往下滴落,在發絲上凝結出難看的血塊,奚舟律被晃得昏昏沉沉,薄唇白得毫無血色,緊緊握着那一瓶礦泉水瓶,像是抓住最後的希望。
洛月卿捏緊對方大腿,從清醒過來後就不曾停頓,走出好一段路,才覺得自己左邊手臂有些使不上力,骨頭傳來劇烈的疼。
起初她還怕找不到方向,時不時擡眼記一下,可也無法記住什麽,到處都是落葉枯樹,完全一個模樣。
奚舟律意識她在看後,便低聲道: “不用管,有人會找到我們。”
洛月卿便沒了顧慮,以為奚舟律還留着什麽後手。
再往後,樹林就變得越發茂密,幸好現在是深秋,雜草枯萎被落葉壓在地面,并不算特別難走,否則洛月卿兩人根本進不去多遠,可再往裏面就不行了,那些地方人跡罕至,連光亮都被樹枝隔絕。
于是洛月卿背着奚舟律便往側邊跑。
劇烈的喘息也緩解不的缺氧,幹澀的喉嚨湧出鐵鏽的味道,洛月卿的腳步越來越慢。
奚舟律極力減輕自己的體重,可卻因為扯到的傷口而緊緊皺眉。
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先停下,很遠了。”
洛月卿回頭望了下,已無法瞧見遠處的黑煙,更無法辨別方向。
她找了個勉強算是平地的地方,将奚舟律放在樹幹前,然後絲毫沒有形象的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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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是野戰,你們信嗎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無可救藥,白藤忘憂2個;無文藝,烏烏烏龍,維詩,代行神旨,何故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青橘檸檬i 60瓶;在我望向光時50瓶;SW 44瓶;曉看天色暮看雲40瓶;野風25瓶;學霸君24瓶;代行神旨,白藤忘憂,未見癡人心20瓶;深巛海16瓶;白白14瓶;新琳〇 13瓶;阿北11瓶;oiiohh,一只呆頭鵝,晚睡有糖吃10瓶;年級第一8瓶;亦粒塵, 5188 6瓶;小石,。奕。周。,唉嘿,生吃頭豬,我很抱歉,汪汪5瓶;53625267 3瓶;會唱歌的啞巴, Mortal,墨小染,你大爺, hik,十三州府2瓶;曾艾佳對象,南有鳶尾,名字真難取,少天,逐風,陽×關道, 52793578,單身狗HDJ, 54664950,靈琴玖!,苑書奕,米格,無聊的,雲尚九熙天白,喜歡的歌-暫停的故事,顧卿,橘汁補充中……,不禿,裴。,禇迩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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