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第 6 章
周五下午我和往常一樣提前了一會兒到達教室,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窗邊的金發少年。
馬爾福聞聲望了過來,對我點點頭,我對他微微一笑。
我感到一絲欣慰,看來前天晚上的話還是起了點效果的,至少願意回來上課了。
陸陸續續有學生有說有笑地走進教室,熱情地和我打招呼,我微笑着一一回應。
“勞瑞爾小姐!今天還是你講課嗎?”
“不是哦,布巴吉教授已經康複了。”
貝蒂她們興致勃勃地聊起了月底即将開始的三強争霸賽。
“勞瑞爾小姐,聽說10月30日要給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舉辦歡迎晚宴,我們會放半天假!這是真的嗎?”
“我想是的。”
“太好了!莉娅你那天準備穿什麽?”
“啊?穿校袍啊,還能穿什麽?”
“你都不好好打扮一下,準備和德姆斯特朗的帥哥來場終身難忘的豔遇嗎?”
“外國帥哥?比伍德還帥嗎?”
“拜托,別一天到晚伍德伍德的了,莉娅!那塊眼裏只有魁地奇的木頭有什麽好的。”
“蒂娜你不懂!會打魁地奇的男生最帥了!”
“那波特還有赫奇帕奇的塞德裏克學長魁地奇打得也很棒啊!”
“那不一樣!”
“話說,你們聖誕舞會的禮服長裙準備好了嗎?”
“我假期的時候就買好了!”
“我讓我媽媽給我準備了一件,但是我不是很喜歡那個款式,太保守了,我準備把腰線改窄一點。”
“勞瑞爾小姐,你準備了什麽樣的禮服?”
“我還沒來得及準備,反正還有兩個月才是聖誕呢,不急。”
“我覺得勞瑞爾小姐你穿紅色一定很好看!”
“我覺得紫色也很适合勞瑞爾小姐!”
“勞瑞爾小姐長得白穿什麽顏色都好看!”
……
女孩子們的話題很快從德姆斯特朗的帥哥跳到了聖誕舞會禮服長裙上,又轉移到了今年的時尚流行趨勢上,直到上課鈴聲響才戀戀不舍地散去。
我單身托腮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門邊轉着筆,餘光瞄到安靜坐在窗邊的金發少年,他還是老樣子,對着窗戶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老實說,我也不太确定馬爾福能不能聽進去我的話,但我願意耐心等待他的答複。
那天在圖書館的馬爾福确實很惡劣,但一個月的相處下來,我不覺得他是個內心惡毒的人。我不否認他是個壞男孩,但我并不認為他無可救藥。
正确的引導能否改變一個人的固有觀念,我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課題。我沒有太大把握,但我想試試。
我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換作一個月前的自己,可能只想離他遠遠的,這麽荒唐的念頭是想都不敢想的。
下課鈴聲響起,上一秒還昏昏欲睡的學生下一秒像歡快的鳥兒一般飛出教室。
我心情大好地收拾着東西準備迎接周末。
“勞瑞爾。”
“馬爾福?你還沒走?”
馬爾福站在我面前,我仰頭看着他。
“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我看他猶猶豫豫、欲言又止的樣子主動問道。
“勞瑞爾,這周末你有空嗎?”
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有什麽事嗎?”
“我的意思是…或許你有時間可以給我講講上節課的內容?我是說,你知道的,我上個星期沒來上課。你知道的,說不定期末考試會考。”
看着他一本正經地解釋的樣子,我輕笑一聲:“我明天一天都有空。時間你定。”
“咚咚咚——”
“請進!”
“勞瑞爾。”
我看了眼時間,微笑道:“你很準時,馬爾福。請坐。”
我指了指身邊的空椅子。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帶來一陣芳香,雪松、玫瑰和鳶尾——和那日午後黑湖邊風中的清香一樣。此刻我們挨得很近,密閉的空間裏,沒了風的稀釋,這芬芳更加馥郁,卻不嗆鼻。雪松林中盛放的玫瑰,暗中飄來一縷淡雅的鳶尾花香,馬爾福的香水和他的人一樣,神秘優雅中夾雜着一絲清甜的少年感。
“書帶了嗎?”
“嗯。”馬爾福從包裏拿出書,放在桌子上。
我直接拿過他的書翻開,“那我們開始吧。”
我翻書的手一頓——馬爾福的書很幹淨,沒有任何筆記,和新的一樣。但我沒有說什麽,畢竟我知道馬爾福不會認真聽課。我直接翻到了要講的章節,清清嗓子道:“上節課我們講了麻瓜的交通工具的發展史。”
我對着書不疾不徐地講着,從陸地講到海洋,又從海洋講到天空,講到重要的地方時我直接拿過羽毛筆,問道:“你介意我在你的書上寫字嗎?”
馬爾福搖搖頭,額前金色的碎發輕輕晃動。
我垂眸在他的課本上勾畫起來,時不時寫幾句注釋,“飛機的發明時間和發明者很重要。這個時間也要記得……”
馬爾福湊近了一點,蓬松的金發似有似無地掃過我的鼻尖,癢癢的,木質花香鑽入鼻息,沁入心扉。
“勞瑞爾?”
“抱歉,我走神了。”
“在想什麽?”
“在想……下周六就萬聖節了。”我随便找了個借口搪塞了過去,迅速轉移話題,“我要講的就是這些,你有什麽問題嗎?”
“有。”
出乎意料的,馬爾福竟然真的有問題要問。
“什麽問題?”
“你下周末有空嗎,勞瑞爾?”
他擡起頭,直直地注視着我。
“我請你喝一杯。”馬爾福慢條斯理地說道,“作為你幫我補課的回報。”
“不…不用了。這都是應該的,你不用——”
“勞瑞爾。”馬爾福打斷了我,勾了勾嘴角,“你不會拒絕一個馬爾福的邀請的,對吧?”
我們離得很近,近到我可以看到他淺藍色的眼珠上散發出的深淺不一的灰色射線,仿佛最迷人的灰藍色大海,引人沉溺,鼻尖萦繞着輕柔的木質花香,耳畔回蕩着少年清越的聲音,感官完全被他占據。
“那就這麽說定了。晚安,勞瑞爾。周末愉快。”
半晌,我才回過神來。
馬爾福已經走了,我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回答的,辦公室裏似乎還殘留着少年身上的餘香,薄霧一般飄過眼前,卻無法忽略。
我打開窗,深吸了一口氣,深秋的晚風拂過,屋內的香味漸漸散去,臉頰上滾燙的溫度慢慢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