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秦伶蹒跚地退了幾步,呆愣地捂着臉,下一刻,她瘋了一般地撲向宋容兒。
這一次,秦梵忽而出現,拉住了她,臉色沉得可怕。
他見秦伶還想掙脫惹事,便喝道:“秦伶!”
秦伶被他這一聲吼得一頓,不由噼裏啪啦地掉起眼淚來,哭着訴說:“她毀我容,現在還打我。”
宋容兒心覺好笑,她就不信秦伶不想刮她的臉,若不是秦伶如此相逼,她也不會無緣無故去毀人家的臉。
秦梵看了面色無波瀾的宋容兒一眼,無話可說,繼續語氣不悅地對秦伶道:“到時候,爹都保不住你,你自己看着辦。”
話落,他松開抓住秦伶的手,朝宋容兒道:“這次是秦伶的錯,無論你想如何,我都不會阻攔。”
宋容兒掀開眼皮看他,原着之中,這兄妹倆的感情并不是很好,如今看來,的确如此。
倘若家主是秦梵,恐怕秦伶就被丢出來了,因為他是個懂得見風使舵的人,護短在他那根本不值得一提。
宋容兒抱着臂,揚了揚下颌,并未答語。
秦伶怒目圓睜在原地,她知曉,自己殺宋容兒一事,已然暴露得過于明顯,盡管她事後還在場地毀屍滅跡,制造假象,但終究抵不過他人的火眼金睛。
宋谏因這事,忽而變得固執不已,非揚言誓不罷休,從而引起其他派的支持,這對于秦昌震來說,麻煩也是麻煩了。
畢竟,仁宗派并非野草門派,不好打發,打壓。
如今,她再跟宋容兒起沖突,恐怕秦昌震都難保于她了。
可是,當見到本應該屍骨無存的人,活生生重新站在自己面前,還毫發無損。
秦伶想想就深覺自己血虧,不僅被毀了容,還白白挨了一巴掌。
不顧怎樣,她都要讓宋容兒嘗嘗更痛苦的滋味。
謝铮并沒有跟随宋容兒步入大會,他反而是斜靠在大會外不遠處的樹上,觀望着。
僅剩他一人,他可不想進去給宋容兒拉負面影響,他自己的臭名昭着,他還是清楚的,所以他還是躺在外面等吧。
待人都來齊時,所有人已入座。
當然,此次是争辯個是對,并不是什麽宴會,桌面上自然沒有什麽美酒佳肴。
這大會是專門給各派商讨重要事件用的,以往都是在商讨精怪等等諸類。
爾,此番乃活久才見的唯一一次因兩大派私事而開。
“宋掌門,你女兒既已平安無恙歸來,又何必斤斤計較?”秦昌震道。
宋谏不滿,反道:“哦?既如此,我将你祖墳刨開,再對你說道,骨頭又沒爛,何必動怒可否?”
旁人心中驚了一口氣,看來這宋谏是打算,死也要讓那秦伶吃吃苦頭,賢家莊挫挫銳氣了。
同時,他們心裏也竊喜不已,神仙打架,豈不美哉?
秦昌震聞言大怒道:“宋谏,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各派都在此,我就把話揭開了說。”
他輕蔑地掃了一圈衆人,道:“我讓秦伶同你女兒道個歉,賠個禮,這事就揭過了怎麽樣?否則,你真想同我鬥到底?”
賢家莊一向如此,自以為傲,講話不饒人。
奈何勢力大,底盤盈餘,幾乎沒有人能拼得過。
宋谏也是知曉這點,但他覺得此事不能退讓,否則以那秦伶的秉性,絕對還會再來害宋容兒。
他不想再見女兒身臨危境。
于是,他便道:“除非廢了她的修為,否則,宋某絕不讓步。”
此時此刻,自然沒有人會願意站出來為哪位說話,畢竟,誰知誰能争鋒呢。
若是站錯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秦昌震道:“既你如此固執,那麽從此,你我方枘圓鑿。”
“秦莊主難道就不想知道秦伶為何殺于我麽?”清脆俏糯的嗓音回響在大會之間。
衆人看過去,只見一嬌小玲珑的姑娘玉立在宋谏旁邊,目光閃爍。
秦昌震還真是不知秦伶這是搞什麽鬼,背後撬她,也撬不開她的那張嘴。
若不是疼愛這女兒,他哪會如此放縱于她,見她死活不肯交代殺宋容兒的原因,便只認為宋容兒非好人。
如今,宋容兒這麽一提,他倒是有些好奇。
待所有人瞧過來,宋容兒才輕輕笑了下,斜眼看向秦昌震。
宋容兒不緊不慢道:“秦伶她啊。”
被點了名的秦伶,心中一咯噔,雖然她得不到薛雯承,恨他,但其實還是不舍得将因他而起的事,從而說出去。
萬一,他受牽連了呢?
當前,宋容兒開口,她定是知道這事情原由,可惡,她定是要不惜一切,毀了自己。
“她找到了那本書。”宋容兒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瞬間引炸了衆人。
頓時,驚呼聲四起,而這時,就有人問了:“你是如何得知?”
宋容兒道:“我可是親眼看着她拿到的,因為她想私吞,藏起來,我便同她争搶,她便将我逼下斷崖,還欲要殺害我。”
秦伶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仿佛感受到自家父親的目光。
她連忙否認道:“爹,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秦昌震道:“你想挑撥我們父女關系?”
宋容兒道:“是與不是,就看你的相信了,當然,我知道,你自然是信秦伶多得多,所以,錯失了她藏起來的秘籍,那可就不怪我沒有提醒你們了。”
話落,宋容兒又道:“那斷崖可還是有着殘留的秘籍氣息,我想,秦莊主是搶在我父親前頭過去探查了吧?也見着了那殘留的秘籍氣息。”
秦昌震聽了這話,眯了眯眼,卻無言。
宋容兒又道:“秦莊主好好想想吧。”
說完,宋容兒瞥了茫然的秦伶,甩袖離去,留下了懵裏懵懂的衆人。
宋容兒走到樹下,道:“謝铮。”
須臾,謝铮從樹上飄飄然躍下,瞧着她道:“好了?”
宋容兒點點頭:“我已同我爹說好了,他知我做什麽,也沒有反對。”
謝铮應了聲,道:“放心,夠他們捉急的了。”
宋容兒點點頭,道:“走吧,我們去找一下薛師弟他們。”
謝铮面色不改道:“找他何事?”
宋容兒正待開口時,就聞薛雯承趕來從而呼喚的聲音。
她欲要扭頭看去,卻發覺,一雙大手,按住自己的腦袋,不讓自己轉頭看薛雯承。
宋容兒皺了皺眉,道:“謝铮,你又想幹嘛?”
謝铮卻忽而靠近,偏側着臉注視着她,墨發傾斜,落在她的臉上。
兩人的呼吸纏繞着,宋容兒不禁呆了,直直與他對視着,兩人保持着這個姿勢片刻。
宋容兒便聽到薛雯承暴跳如雷的聲音:“謝铮!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居然敢親我師姐,你他媽給我松手!!!”
緊接着,宋容兒就見謝铮松開自己,一眨眼就跑沒影了。
薛雯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對着宋容兒道:“師姐你沒事吧,別難過,謝铮他敢當着我的面強吻你,我絕對殺了他!”
一臉懵逼的宋容兒看着薛雯承也撇下自己,跑去追謝铮了。
随後,宋容兒才懵逼地道:“他沒有親我啊!”
媽的,謝铮好幼稚一男的。
馬車上,宋谏與宋容兒讨論着。
宋容兒将自己的話同他說了一下,覺得現今不是開戰時期,得先讓賢家莊裏頭亂。
起了內讧,還怕皮不脆?
據她所知,那秦昌震也是搶那秘籍,搶得頭破血流。
宋谏聽了宋容兒的想法,很是贊同。
心覺欣慰,雖然後頭會跟賢家莊鬥,但見她如此不自亂陣腳,他也是心滿意足了。
宋容兒是被星落子叫走的。
兩人行至一空地,星落子才道:“你會滅他滿門嗎?”
宋容兒看向眼前倔強的少年,心覺他怨念過重,但還是實話實說道:“我不會。”
星落子垂下眼簾,道:“我知道你不會。”
宋容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若是想要報仇,我覺得應報慫恿者,其他人無關的。”
星落子沉默了一會,才淡淡道:“謝謝。”
對于他的話,宋容兒也是嫣然一笑,後者僅是注視着她。
黃昏時,謝铮提着一壇酒,略過水面,停在岸邊。
他拎着酒壇子來到宋容兒面前,晃了晃,随後,便将酒放在了宋容兒面前。
宋容兒白了他一眼,道:“你還好意思來見我。”
說完,便撇過頭不搭理他。
謝铮也只是笑了笑,坐在宋容兒旁邊。
見宋容兒似乎真的不想理自己了,他才道:“誰叫他成天想着些有的沒的。”
宋容兒扯了扯嘴角,尼瑪,連謝铮都看出來了。
謝铮見她為難,也找了臺階給她下:“事我已替你辦好了,秦昌震會懷疑秦伶的。”
宋容兒忽而來了興致,托腮問道:“你怎麽保證不會被識破?”
謝铮将她面前的酒挪了回來,打開灌了一口,道:“我的話,不成才是不對的。”
話落,他把酒壇子遞給宋容兒,想了想,又收了回來:“算了,你女孩子還是不要喝了。”
宋容兒撇撇嘴,将酒壇子搶了過來,灌了一口,因為太猛了,還被嗆了一下。
見謝铮想要給自己撫背,她伸手推開,道:“我也能喝的,別小瞧我。”
謝铮瞅她嗆紅的臉頰,微微鼓起,不由心頭一動,慢慢靠近她的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