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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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親切地稱呼巴德為查爾斯。他驚恐地看着我,對我說,聖芒戈的員工看病免費,讓我快點去魔咒傷害科報道,氣得我只想給他來上一拳。
我沒有再專注于死磕狼毒藥劑或是治療狼人的藥,我改變了目标,當務之急是應該精準配制好每一種魔藥。巴德介紹我去了一年一度的藥劑師學術交流會,大名鼎鼎的福斯特·蒙太古的孫子蓋瑞·蒙太古也會出席,他繼承了爺爺的職業,是目前巫師界最為著名的草藥學家之一。
我總是懷疑巴德和萊姆斯串通一氣。其實巴德并沒有在走廊裏詛咒萊姆斯去死,我認為事實應該是萊姆斯勸巴德更重視我一點。盡管不論哪個是事實,都讓我心裏有些不舒服。我希望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巴德沒有發現我溜出去五分鐘,萊姆斯沒有和巴德說有關我的事。事到如今,他們哪個人講起這件事都像在撒謊。
在滿月的日子過後,我和萊姆斯又進行了幾次約會。如果是白天,我們會回到霍格莫德,在三把掃帚來上一杯黃油啤酒;如果是晚上,有時會擠在他家的廚房裏,做一頓并不可口的晚餐,有時會去海德公園裏找曾經試圖偷吃我炸魚薯的鴨子,雖然黑漆漆的夜晚什麽都看不見。他和我去過聖芒戈對面被我稱贊過不下百回的餐廳,說這裏的味道讓他想起一個人,可他想不起那個人的名字。
我與他見面的次數越多,他顯得越心事重重。經常會突然就望向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地方,若有所思。我沒有提醒他,只是想看看他的思緒能在外面飄蕩多久。可能在他突然聽到周圍有什麽聲音,告訴他該回到現實後,他才會略帶歉意的眼神看我。
我本以為我有時間去慢慢探索他在思考什麽,或是說,害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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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家日報》一夜之間轉變了往常的風格,用整版整版的面積報道鄧布利多散播“伏地魔回來了”的謠言,以及哈利·波特是個為了出風頭不惜制造恐慌的騙子。母親每天早上都在問我和父親,這是真的嗎,為什麽之前報紙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消息。父親沉默不語,我覺得他想為鄧布利多扭轉形象,但是他并不清楚波特到底怎樣。他不發表任何觀點,最後只是說,別再訂這份報紙了,浪費錢。
母親私下裏悄悄問我,我讀書的時候,鄧布利多校長沒有教學生們不好的知識吧,他到底是不是個負責的校長。我告訴她,鄧布利多是我最尊敬最喜愛的校長,不要再看《預言家日報》了,相信我和爸爸。
我認為她并不在意《預言家日報》都說了什麽,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曾經受到過什麽不公正的待遇。她是麻瓜啊,她的擔心都是正常的。
我寫信對萊姆斯說了這些事,但他一封都沒有回。每次家裏的貓頭鷹空着手回來時,我就知道,這封信又石沉大海了。他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般,一定和之前他的狀态有關。但我又能做什麽?
聖芒戈收到的病人越來越多,聽說專門為別人開死亡證明的外勤小組最近忙瘋了。全國各地都有突然死掉的巫師,本來一天最多只有這麽一個人,現在看起來,每周都能因各種意外去世的巫師人數是之前的三倍甚至四倍以上。更多人被非巫師種族攻擊,被黑魔法下了惡咒的人在走廊上排起了長隊。從巴德放在辦公桌上的《預言家日報》中,我看到魔法部正大刀闊斧對霍格沃茨的教育進行改革。巴德說,最近《預言家日報》的編輯總是在胡言亂語,每一天都好像是兩份截然不同的報紙,赫爾伯特·斯普林已經拒絕再為他們的咨詢專欄供稿,斯普林顯然認為自己發給《預言家日報》的稿件會被随意篡改。
我沒有再在二樓看見過萊姆斯,調配間的狼毒藥劑處方單也被平均地分布下去。巴德說,調配間隔壁有個魔藥研究室,如果我保持現在的表現,他明年會争取把我調到那裏。在研究室可以解除更多臨床病例,要做的是根據已知材料研發新魔藥。
待在那裏雖然薪水會多,但是很煩,任務很重。巴德對我擠眉弄眼,狼毒藥劑就是隔壁開發出來的,那個開發者,後來在家休息了半年才來上班,他嚴重透支了自己的體力和智力。我反問,那你的意思是,讓我留在這裏嗎。巴德搖頭,沒有,你可以想去就去,我只是提醒你做好準備。
我以為自己不會對此有所猶豫,去參加魔藥研發,不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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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那天,我在二樓斯梅綏克負責的病房裏看到了萊姆斯。他站在病房裏唯一的狼人病床前,好幾個人圍在最裏頭亞瑟·韋斯萊的床邊,其中就有哈利·波特。
“萊姆斯,你怎麽在這兒?”他還沒發現我進來了,我在發今天配給的魔藥。聖誕節總能清閑點,巴德說所有的魔藥都由他來調配,然後把我們都打發去發魔藥,這樣下午之前就能下班。
韋斯萊周圍一圈人擡頭看我,他們之中好幾個人都和病床上的韋斯萊一樣擁有一頭火紅的頭發。我想起來了,珀西也姓韋斯萊,病床上的韋斯萊應該就是他的父親。他們驚訝于我是萊姆斯認識的人,好像都在等着萊姆斯把我介紹給他們。但是其中一個小姑娘先開了口:請問你是……弗朗西絲·科爾曼嗎?
科爾曼?科爾曼是誰?一旁高個子的韋斯萊問她。我見過他,是珀西的弟弟,波特入學那年結束的宴會上為格蘭芬多贏得了50分。
你從來不把同一個學院的人認全,她和珀——她頓住了,緊張地看着病床上的韋斯萊和另一個中年婦女,大概是韋斯萊的夫人。她和珀西同一級,她小聲說完。
萊姆斯走過來,摟着我的肩膀,急匆匆地把我往病房外面帶:“來吧,弗朗西絲,我們出去說。”
“我的藥還沒有發完!”
“還有幾個病房?”
“就剩一杯止血劑,是亞瑟·韋斯萊的。”
“我去拿給他。”
他好像不希望我和韋斯萊周圍這群人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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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回從調配室離開了這麽久,巴德這下應該知道了。反正如萊姆斯所說,什麽事能夠瞞得過巴德?
“你們都是鳳凰社的成員吧,看這段時間的動向太不一般了,福吉好像在跟你們作對似的。”我和萊姆斯來到了聖芒戈的樓頂,這裏原本是百貨大廈的頂層游樂場,現在只剩下廢棄的石磚之間長滿雜草和苔藓。平臺的盡頭有個不太大的溫室,是魔藥研發室主任的個人財産。
“你在巴德身邊待久了,和他越來越像。”
“并不是這樣吧,如果你平時看《預言家日報》,又在聖芒戈工作,又曾經在霍格沃茨讀過書,很難不推理出這些結論。”
“你推斷的沒錯,福吉害怕了。他發動整個魔法部和媒體與鄧布利多作對,懷疑這一切都是他搞出來為了篡權的假新聞。除了哈利,沒有人親眼看見伏地魔回來了。但我們相信哈利,之後也會有越來越多的證據證明伏地魔真的回來了。”他苦笑一下,“在哈利說,他看到伏地魔回來的時候,我很後悔告訴你鳳凰社的存在,我總是希望它再也不要起作用,這就意味着平安的生活可以繼續下去。”
“你會很輕易地告訴別人嗎?”
“不,只是因為你是弗朗西絲,我知道你不會說出去。”
“如果我——”
“沒有如果。”他把手一揮,這應該是他表達不耐煩的一個習慣性動作,“這件事沒有如果,不然我應該和你立一個牢不可破誓言,你對我發誓不會把鳳凰社說出去。”
我很感謝他對我的信任大過需要下咒才能保守秘密的懷疑:“那你可以對我發誓,不要不回我的信,不要突然失蹤,不要離開我嗎?”
我以為我們的關系在漸入佳境,他的消失仿佛表達着對我的嘲弄。我又覺得情況退回了原點,與我們開始約會前相比沒什麽兩樣:他單方面認為我不夠格,不論是年齡還是閱歷,而信任只存在于和平的時期。
“聽着,弗朗西絲。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況且我也——”
“現在不是,那什麽時候是,你死了之後嗎?”我氣極了,沖上去揪住他的衣領,“你不回應我消息的時候為什麽不怕我擔心?雖然我只是和你約會,那又怎麽樣,我有權利知道你接不接受我。如果你覺得我不可以,我們不合适,應該說出來,這并不需要我來教你!太膽小了,萊姆斯,你身為格蘭芬多的驕傲在哪裏?”
他沒有看着我的眼睛,令我怒火中燒。他不敢面對我,這段時間以來的行為是赤裸裸的逃避,又被我說中了,人很難承認自己的過錯,就是這樣。
“這确實是我的誤解,我以為已經得到了你的認可,而且我也想幫上忙……算了。”我松開衣領,“我自己去問鄧布利多怎麽才能加入鳳凰社,和你在這裏争論簡直是浪費口舌。”
“弗朗西絲……”
“你知道嗎,這句話我從來沒對巴德說過,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你的言行令我很生氣。”
我相信他明白我什麽意思:萊姆斯,你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