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梁致遠本來還想端起一副長輩的姿态好好教訓一下梁聞序, 卻沒想到,眼前的青年全然不曾将他放在眼裏。
梁致遠怒不可遏,盯着梁聞序差點動手:“就憑你們都姓梁!”
“身上都流着梁家的血!”
梁聞序無所謂的勾了勾唇,幽暗深邃的眼底情緒極淡:“所以你該慶幸, 正因為都姓梁, 我才沒有要他的命。”
看着長子眉眼間的一片漠然,氣得梁致遠揚起巴掌就要扇過去, 被身後趕來的梅婉婷連忙抱住了胳膊。
“難不成你還想殺人?!”還是殺自己的親弟弟!
“怎麽會?”梁聞序淡淡挑眉, 眸光冷冷睨向梁致遠, 還有他身邊向來愛裝慈母的梅婉婷:“你們教出的好兒子不就是殺人犯?”
“我不可能做第二個。”
“殺人犯”三個字仿佛刺中夫妻倆腦子裏那根敏感的神經,梁致遠臉色鐵青,卻無法反駁, 梅婉婷用手輕拍着丈夫的胸膛幫他順氣, 一邊不滿地數落梁聞序的不是:“你這孩子, 怎麽能這麽跟你爸說話呢?”
“再怎麽說, 我們也是一家人, 現在老爺子病重,你跟聞柯更應該和和睦睦才對。”
張口閉口就是“殺人犯”,說出去像什麽話。
梅婉婷話應剛落,一名醫護人員從ICU病房出來, 直言老爺子想見梁聞序。
一聽老爺子剛清醒就要見梁聞序, 絲毫不提他的另一個孫子梁聞柯, 梅婉婷面色一僵,心中頓時冒出不好的預感。
老爺子雖然嘴上訓斥梁聞序不孝, 說是要變更梁氏繼承人, 可越到這種關鍵時刻,不見得真會這麽做, 而梁聞柯要想在梁家站穩腳更,怕是愈發困難。
若老爺子病逝,梁聞序真的接管了梁氏,他們一家三口今日的日子注定不會好過。
......
情緒經歷大起大落之後,南婳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只覺得身心俱疲,卻沒有絲毫睡意。
她望着頭頂上方的天花板出神,想到生日那天梁聞序送她的那條價值不菲的項鏈,而她竟從未送他一件像樣的禮物,如今分手,那條項鏈自然不能留在身邊,快遞過去又不太放心,南婳的臉埋進柔軟的枕頭,昏昏沉沉的想,等比賽結束找個時間還給他。
夜色漸深,南婳迷迷糊糊睡過去,等她再睜開眼時,身處的地方不是節目組的宿舍,而是裝點了無數白玫瑰的綠色草坪,粉色的氣球,輕薄的白紗,腳下遍地都是漂亮的玫瑰花瓣。
她像是來到了一個婚禮現場,奇怪的是,這裏的來賓席中一個人也沒有,只有空蕩蕩的桌椅,南婳沿着腳下花瓣鋪成的路往前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變成厚重的婚紗,長長的拖尾裙擺讓她行動不便。
南婳神情微怔,意識到這裏很有可能是她的婚禮現場時,耳畔男人磁沉溫柔的聲音也在這時傳來,“找你半天,怎麽一個人在這?”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南婳的心髒重重跳了一下,她轉身,直直撞進男人那雙深邃含笑的眼裏,确認面前的人真的是梁聞序,南婳的眼眶倏地一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撲進梁聞序懷裏,伸出纖細的臂膀緊緊抱住他。
她撲進他懷中的同時,男人也回抱住她,南婳輕輕屏息,已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她忍着哽咽,問得小心翼翼:“梁聞序,真的是你嗎?”
面前的男人黑眉清目,勾唇輕笑,冷白清隽的臉上是她最熟悉的深情溫柔:“梁太太,你連自己的丈夫都不認識了?”
還未等南婳弄明白他言語間的意思,梁聞序牽着她的手徑直往前走:“大家都在找我們,先過去打個招呼。”
南婳像是受了某種蠱惑,梁聞序去哪,她便去哪,就這樣一直往前走,直到路的盡頭出現幾道身影。
距離越近,幾道身影也在迷霧中漸漸清晰,當看見西裝革履的梁聞柯對她微笑,用陰恻的聲線稱呼她“大嫂”時,南婳呼吸凝滞,身體踉跄着後退了一步,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冷透,冰凍。
而梁聞柯的身旁,還站着他的父母,爺爺。
中年女人的相貌看不真切,同樣對她微笑:“南婳,你嫁到梁家,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她還說:“梁聞柯就是你的親弟弟。”
聽到第一句時,南婳的身體就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她懇求的望向梁聞序,希望他能帶她離開這裏,而男人的眼神,充滿為難,無可奈何。
南婳正想摘掉頭上的頭紗,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痛心的聲音,她驚慌無措的回頭,看見渾身是血的父親,拖着車禍後殘破的身軀,孤零零的站在昏暗角落,他眼睛空洞洞的望着她,神色哀怮,蒼白的唇瓣一張一合:“南婳,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不是這樣的,南婳一邊搖頭辯解,一邊掙脫梁聞序的手,朝父親跑過去,然而無論她如何拼命奔跑,父親總和她隔着一段遙遠的距離,眼裏全是失望。
身上的婚紗拖在地上,南婳跑得跌跌撞撞,想逃離婚禮現場,卻怎麽也跑不出這方寸之地。
看着父親的身影越來越遠,南婳淚流滿面,她似乎還想追過去,所有的一切卻全都消失在了眼前。
南婳睜開眼睛時,黑漆漆的宿舍清冷寂靜,耳邊只有室友們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場夢時,南婳的眼淚卻是真的,溫熱潮濕的液體靜靜淌過眼尾,打濕了耳畔的碎發,也浸透了她身下的枕頭。
......
總決賽在即,南婳每天的生活都被節目組安排的任務排滿,好不容易擠出的休息時間她也會用來寫詞作曲,生怕自己閑下來。
似乎讓自己忙碌起來,南婳才不會分心去想父親的死,還有和梁聞序分手這件事。
離總決賽還有一天,那晚南婳和孟圓圓在練習室一直待到夜深,空蕩蕩的練習室沒了白天的熱鬧,顯得格外冷清。
南婳神情疲憊的揉了揉僵硬酸痛的肩膀,才拿起吉他背在身上,準備和孟圓圓一起回宿舍。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練習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幾個女生什麽也沒帶,一身輕松的進來,為首的正是徐靈玥。
南婳和徐靈玥向來不對盤,自從運動會上的摩擦,以及在飯局上,徐靈玥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對南婳彎腰90度道歉,兩人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說過話,即便平時正面相撞,徐靈玥也都會選擇無視。
南婳看了眼進來的一行人,認出她們是平時和徐靈玥喜歡抱團玩在一塊的幾位,于是并未理會,徑直就要離開,孟圓圓跟在南婳身後,與她同行。
就在南婳即将與徐靈玥擦肩而過時,站在門口的兩個女生忽然擡手,直接攔住了南婳的去路,而一旁的孟圓圓也被另外兩個人攔在一旁。
南婳薄唇微抿,面無表情看向一側懶懶倚在門邊的徐靈玥,目光平靜冰冷。
徐靈玥不慌不忙站直了身體,抱着雙臂,輕揚着下巴看向面前漂亮的女孩,諷刺的扯了扯嘴角:“南婳,傍上梁聞序這座靠山的感覺是不是很爽?”
猜到來者不懷好意,南婳看了眼徐靈玥,神情漠然,沒有絲毫起伏:“你應該比我清楚。”
她的語氣平靜淡然,像是簡單的陳述:“那天的飯局,你有多難堪,我就有多爽。”
徐靈玥從小都是被家人寵大的,沒受過任何委屈,那天的飯局卻算得上她順遂人生中最難堪憋屈的污點,如今被南婳輕描淡寫的提起,徐靈玥的自尊像是再次被人踩在地下。
她的臉色瞬息萬變,眼睛死死盯着南婳,怒極反笑,忽然想到什麽,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你現在有什麽可得意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梁聞序已經把你給甩了。”徐靈玥的下巴揚得更高,一臉輕蔑:“沒有金主在背後撐腰,你在我眼裏,什麽都不是。”
身後的孟圓圓一聽這話,驚得眼睛都瞪圓了,連忙沖南婳搖頭,着急解釋:“南婳,你分手的事,我可從沒有跟任何人說起!”
南婳相信自己的朋友,也猜得到徐靈玥消息這麽靈通,肯定有人提前就告知了她。
她和梁聞序的确已經分手,倒也沒什麽好藏着掖着的。
“什麽都不是又怎樣?”南婳語氣冷淡,不急不緩地反擊:“你還不是在比賽中輸給我那麽多次?”
當然還有明天的決賽,到時她一定會全力以赴,而徐靈玥還是會輸給她。
随着節目的熱播,南婳的熱度從第三期開始就一直穩居第一,全網粉絲數量更是遙遙領先。
徐靈玥本來想帶人來看南婳被甩的笑話,順便奚落諷刺她一番,讓對方也嘗嘗尊嚴被踩在腳底的滋味,沒想到尖銳的像只刺猬,看得出來,平日裏的柔軟無害多半都是裝的。
徐靈玥冷哼一聲,先是看了眼頭頂上方的攝像頭,确定此時是關閉狀态,她才扯着嘴角笑開,沖旁邊的女生歪了歪頭:“去,把她吉他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