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徐靈玥話音剛落, 攔在南婳身前的兩個女生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其中一個伸手便要去扯南婳肩上的吉他。
南婳下意識後退,用力推開那只伸到她面前的手,護着身後的吉他, 不讓對方得逞。
她冷冷望向徐靈玥, 本以為眼前的人只是有點大小姐脾氣,沒想到行事做派, 竟跟街頭小太妹沒什麽區別。
孟圓圓同樣被人按住肩膀堵在牆角, 她匪夷又生氣的大喊:“你們神經病吧!這裏是節目組, 搞什麽霸淩啊!”
徐靈玥弄的這一出,孟圓圓早在高中時期就見識過了,沒想到來這參加比賽, 還能遇上。
南婳死死護着身後的吉他, 淡淡看向徐靈玥, 勾唇輕嘲:“你以為砸了我的吉他, 總決賽就能贏了嗎?”
徐靈玥牙關緊咬, 面色依舊冰冷,雖不想承認,卻還是被南婳戳中了心思。
南婳黑白分明的眼毫無波瀾的盯着徐靈玥,粉唇輕掀:“這算不算無能狂怒?”
徐靈玥眉間的褶皺擰得愈深, 差點沖上去親自動手, 可她攥緊拳頭, 克制着怒意,看向其他人:“你們聽不懂我說話嗎?把她吉他砸了!”
“出了事我負責!”
有了徐靈玥撐腰, 跟她來的幾個女生似乎有了底氣, 一個按着南婳,一個繼續去扯她肩上的吉他, 被堵在牆角的孟圓圓想去幫忙卻又被人攔着。
南婳帶來參加比賽的這把吉他,是去年梁聞序送給她的,平時用的時候就很小心翼翼,深怕磕到碰到,現在徐靈玥卻想砸了它,她也不怕跟對方拼命。
就在女生扯住她的背帶往下拽時,南婳緊抿唇瓣,想都沒想,先一步伸手死死抓住對方的頭發往下扒拉,另一邊的孟圓圓也沒有坐以待斃,用力撞到按着她的人,将其重重壓在地上。
幾個人瞬間糾纏扭打在一起,混亂中,孟圓圓爬起來推倒壓在南婳身上的女生,一邊拼命大喊救命,南婳顧不得亂糟糟的頭發,快速拿出手機報警。
徐靈玥見狀,沖過去便要去搶南婳的手機,南婳躲閃不及,踉跄着後退,直直撞上身後的牆壁,第一時間将手機丢給孟圓圓。
徐靈玥惡狠狠地抓住南婳的頭發,南婳皺緊了眉頭本能去反擊,指甲剛好劃過徐靈玥的臉,聽見對方痛得輕呼一聲。
挨了南婳這一下,徐靈玥只覺得左邊臉頰火辣辣的疼,她惱羞成怒,再次撲上去。
就在場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時,練習室外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緊跟着練習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熟悉憤怒的男聲傳來,吓得幾個女生都是一驚,大家紛紛擡頭,才發現趕來的男人正是導師施卓逸。
見有人出現,孟圓圓瞬間不反抗了,可憐兮兮的求助:“施老師救命!徐靈玥帶人霸淩我們!”
施卓逸大步走過去:“都給我住手!”
徐靈玥猶豫掙紮,卻還是松開了南婳的衣領,不情不願的站起身。
南婳的臉上雖沒挂彩,可頭發和衣服在撕扯中變得亂糟糟,看起來像個小乞丐,從地上爬起來時還在擔心包裏的吉他有沒有被撞壞磕壞。
施卓逸犀利的目光挨個掃過面前這群女孩身上,詫異又生氣:“什麽情況?忘了還在錄節目嗎?這裏是練習室,不是你們打架鬥毆的地方!”
施卓逸不僅是娛樂圈當紅歌手,在這裏還有着老師的身份,他一發話,女孩們低着頭不說話,誰也不敢擡頭看他。
施卓逸輕哼了聲:“剛才敢在這裏打架,現在倒不敢說了?”
徐靈玥最先開口,語氣平靜:“施老師,我們只是發生了點口角,沒什麽大事。”
孟圓圓握着隐隐作痛的鼻子,幸好沒有流鼻血,揚聲打斷:“我跟南婳準備回宿舍,明明是你帶人進來堵我們,還要砸了南婳的吉他,這算哪門子小事?”
孟圓圓話音剛落,跟徐靈玥過來的幾個女生異口同聲反駁,各個表現得十分無辜,簡直是天生的演員。
雙方各執一詞,施卓逸越聽眉頭擰得越深,最後望向一旁一言不發的的南婳,想聽她的說辭。
南婳理了理額前顯淩亂的發絲,抱着懷中的吉他,瑩白清麗的小臉有些麻木,淡聲道:“老師,我們已經報警了,相信警察會調查清楚的。”
面前的女孩不願繼續争執,當提到報警時,施卓逸面露難色,而剛才打架的人中,明顯有人神情變得慌亂,下意識朝徐靈玥的方向看。
這件事若是交給節目組處理,大概率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一旦讓警察插手這件事,那必然會鬧大。
此時的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徐靈玥仍一副無所謂的态度,而施卓逸心中的天秤也漸漸偏向孟圓圓的說辭。
施卓逸趕來沒多久,節目組的其他工作人員似乎也聽聞動靜過來,徐靈玥不肯承認霸淩,南婳又執意報警,前者姐姐是當紅影後,後者背後有梁聞序撐腰,總導演派來的人想勸雙方各退一步,奈何根本說不通,就這樣一直拖到警察趕到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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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梁聞序忙得焦頭爛額,公司醫院兩頭跑,梁老爺子時日無多,自從得知梁聞序跟南婳分手後,便将公司的大小事務全權交由梁聞序處理。
梁聞序一邊處理公司事務,一邊還要提防解決,梁致遠聯合董事會某些高層背後搞出的小動作。
只有休息時間,他的腦海中才會浮現出南婳的身影,想她最近過得好不好。
接到練習室總導演打來的電話時,梁聞序正準備休息,電話接通,手機那頭傳來中年男人不安讪讪的聲音:“梁總,抱歉這麽晚還來打擾您,有個事兒我思前想後還是覺得得跟您說一聲。”
梁聞序不用猜都知道,這通電話肯定和南婳有關,一聽總導演心虛的語氣,他薄唇微抿,神情不悅:“出什麽事了?”
總導演:“是、是這樣的,南婳呢跟徐靈玥發生了點小摩擦,本來是件很小很小的事情,都怪我們沒有好好處理——”
梁聞序長眉緊擰,聲線一沉:“說重點。”
總導演吓得手機差點沒拿穩,戰戰兢兢道:“現在鬧到了警察局,正在做筆錄。”
一聽南婳此時在警察局,梁聞序心髒一緊,并不覺得這是件小事,他起身便去換衣服,沒有理會總導演的解釋,眉眼斂着冷意開口:“地址給我。”
總導演連忙報出地址,一顆心頓時七上八下,他想着日後梁聞序肯定會知道這事,不等對方怪罪,他先主動承認錯誤,或許梁總還能對他網開一面,如今看來,還是把人給得罪了。
警察局裏,徐遙聽聞以後,第一時間派助理過來解決。
南婳将事情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告訴警察,而有了徐遙助理的撐腰,徐靈玥選擇沉默,無論警察問什麽,都一言不發,即使與她同行的另外幾名女生已經和盤托出。
氣氛一直僵持不下,直到一名剛接完電話的民警匆匆進來,俯身對審訊民警說了些什麽。
審訊民警提出要對徐靈玥以尋釁滋事拘留時,徐靈玥下意識看了眼助理,助理為難地搖了搖頭,她這才慌了神。
最終,為了不影響第二天的比賽,這場鬧劇終于在警方和節目組的調解下,以幾個女孩回節目組後上交保證書結束。
從審訊室出來,南婳拿出背包中的吉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确認吉他完好無損,她才終于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将其放回背包。
施卓逸從附近的藥房回來,一進去便看見坐在長椅上的女孩正抱着懷中的吉他發呆,那雙清淩淩的眼微垂下,沒什麽焦距。
施卓逸心念一動,徑直朝不遠處的女孩走過去,随即将剛才買來的是創可貼遞給南婳。
眼前忽然出現一只修長好看的手,還有一片創可貼,南婳神情微頓,視線上移,剛好與施卓逸對視。
施卓逸微微一笑,手指點了點自己額頭的位置示意南婳:“處理一下吧,畢竟明天還有比賽。”
他也是剛才在調解室的時候注意到,南婳額頭上有處細小的抓痕,先前被頭發擋住,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南婳認真道謝,接住了施卓逸遞來的創可貼。
“這把吉他,對你來說是不是有什麽特殊意義?”施卓逸自然而然坐在南婳身邊,語氣友善又有些好奇。
在節目組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南婳很寶貝這把吉他。
南婳眼睫輕掀,巴掌大的小臉清冷疏淡:“沒什麽特殊意義。”
她頓了頓,認真道:“只是送吉他的人,對我來說很重要。”
施卓逸眉骨輕擡,神情若有所思。
梁聞序一路開車從住處趕到警察局。
就在他推開車門準備下車時,警察局門口出現幾道熟悉的身影,從節目組的總導演到制片,一行人上了保姆車正要離開。
當女孩那抹熟悉輕盈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梁聞序薄唇微抿,正欲打開車門的手也停住。
小姑娘背着那把吉他,額頭似乎受了傷,很明顯貼了張創可貼,梁聞序看得眉心緊擰,想要下車的心蠢蠢欲動,直到他留意到,南婳的身側站着一個人,而且是男的。
梁聞序狹長的眼眸微眯,不動聲色的打量,幾秒後終于認出來,南婳身邊的男人,正是《練習室》新上任的音樂導師,至于名字,他未曾留意過。
只見男人微垂着腦袋,似乎正對南婳說着什麽,女孩擡眸望向對方,聽得認真,末了沉悶清冷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梁聞序坐在車裏,看着兩人的互動神情靜默,冷白清隽的面龐隐匿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綿密筆直的眼睫斂着漆黑晦沉的瞳仁,眼底情緒難辨。
目視女孩的身影與她身旁的男人上了同一輛車,梁聞序握着方向盤的手松開,懸了一路的心髒忽然在這一刻跌入深海之中,悄無聲息地被大浪吞沒。
梁聞序趕來時太過匆忙,此時低頭才發現,出門前換衣服太着急,連鞋子都忘了換,此時腳上還穿着那雙家居拖鞋。
梁聞序自嘲地勾了勾唇,終于體會到什麽叫“關心則亂”
與此同時,總導演發來短信詢問:“梁總,事情已經解決了,不是什麽大問題,您到警局了嗎?”
梁聞序:“嗯,到了。”
總導演:“您在哪呢?我怎麽沒看見您?”
“不用找了。”
梁聞序倚着椅背,眼睫低斂,骨節勻稱的長指在屏幕上打字:“也不用告訴南婳。”
他頓了頓,唇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慢慢落下去,指尖按下發送:“就當我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