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延時一周的第三場淘汰賽終于開始。
留在舞臺的選手越來越少, 實力卻很強,每個人的曲風都極具個人特色,相較于大部分選手燃炸舞臺,帶動現場氣氛的勁歌熱舞, 南婳細水長流, 簡單清新的曲風,則在這場比賽中獨樹一幟。
雖然在現場有些吃虧, 但最終的票數依舊遙遙領先, 順利晉級半決賽。
新一期《原創練習室》播出後, 在網上掀起新一輪熱度。
有一直追更新的觀衆,也有因盛喬退賽,聞訊趕來的吃瓜群衆。
随着比賽一輪一輪進行, 節目組給南婳的鏡頭也越來越多, 她像是一顆蒙塵的鑽石, 一場風暴之後, 反而讓大衆卡看見了她身上本來就存在的熠熠光芒。
随着南婳的關注度增高, 她的微博粉絲呈指數型增長,而圍繞她展開的話題也備受矚目,其中就有盛喬的粉絲,質疑盛喬的離開與南婳有關, 随之衍生出的流言蜚語, 便是南婳背後的資本還有支持她的金主。
好在未等網絡輿論發酵, 與南婳相關的負面消息全都在一夜之間消失得幹幹淨淨,不少帶頭黑南婳的賬號, 也在那之後紛紛被禁言, 至此,流言蜚語才漸漸平息。
淘汰賽結束, 半決賽緊跟其後,南婳半點也不敢松懈,和孟圓圓經常在琴房一待就是一整天。
某日午後,南婳和孟圓圓結伴準備回宿舍午休,回去的路上,孟圓圓正跟身旁的女孩計劃着比賽結束後一起去哪玩,就在她在網上搜攻略時,刷到一條微博熱搜。
看清熱搜的內容,孟圓圓拽了拽南婳的胳膊,連忙将手機遞到她面前:“卧槽南婳,你快看,這個熱搜是真是假啊?”
南婳有些懵的“啊”了聲,垂眸看了眼孟圓圓遞來的手機,視線倏地定格住。
#梁氏前董事長梁衛國病重,家人悲痛淚灑醫院#
#梁氏對外宣稱,家族繼承人即将變更#
梁家向來低調,平日裏雖然備受矚目,但極少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網絡社交平臺中。
當看到“繼承人即将變更”的字眼,南婳神情微怔,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梁聞序原本就是繼承人,如今突然變更,南婳卻從未聽他提起過。
見南婳沒說話,神色同樣詫異,孟圓圓好奇地嘀咕:“你說梁家這位病重,繼承人又要變更,是不是就跟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大家為了争權奪利,私底下拼得你死我活?”
連孟圓圓都這麽說,南婳能想象到,網友又會是怎樣一番評論。
南婳輕抿了抿唇瓣,将手機還給好友,滿腦子飛快搜索梁聞序最近這些日子的反常,變故已經發生,能讓媒體将家事搬到網上,公之于衆,想來背後肯定有人推波助瀾。
難道這就是梁聞序之前未對她說出口的那件心事?
思及此,南婳皺起了眉頭,猜到這些日子梁聞序雖在她面前沒有表現出異常,但過得并不好。
見面前的女孩蹙着眉心臉色不大好,孟圓圓還以為自己太八卦說錯了話,連忙解釋:“南婳你別生氣哦,我就是電視劇看多了,随口胡謅的。”
南婳搖搖頭,輕聲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回宿舍的路上,南婳開始顯得心不在焉,想着要不要打電話給梁聞序,問問他現在好不好。
南婳也越想越覺得自責,和梁聞序一比,她這個女朋友好像不太合格。
到了宿舍門口,南婳和孟圓圓打了聲招呼,随即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準備給梁聞序打電話。
南婳剛拿出手機,刺耳的鈴聲突兀地回響在空蕩安靜的樓梯間,看着屏幕中的陌生號碼,南婳沒有多想,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鈴聲消失,周遭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南婳習慣性說了句“你好”,電話那頭卻無人回應。
靜默兩秒,就在南婳以為是對方打錯電話時,一道年輕微沉的男聲順着電流傳遞過來:“南小姐,還記得我嗎?”
南婳指尖微頓,第一反應只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像是在哪聽過,卻想不起來對方是誰,她遲疑地詢問:“......你是?”
男人對她語氣中的陌生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依舊慢條斯理,帶着幾分懶散不着調的笑意:“或許不該叫你南小姐,該叫你大嫂才對。”
男人一句意味深長的“大嫂”成功讓南婳的心髒重重跳了一下,也瞬間想起來對方是誰。
“你是梁聞序的弟弟。”南婳低聲開口,語氣無比平靜,沒有詢問只有陳述。
梁聞柯滿意地勾唇笑:“是我。”
雖然南婳之前和對方有過一面之緣,但聽梁聞序說,他跟對方關系很一般,南婳先入為主,也跟着對梁聞柯這人沒有太好的印象,直言道:“我跟你沒什麽交集,你打這通電話,有什麽事嗎?”
聞言,梁聞柯挑眉,懶懶開腔:“怎麽會沒有交集?”
他輕笑了聲,語速不急不緩,意有所指道:“看來大嫂已經将八年前那場車禍忘得一幹二淨了。”
男人輕描淡寫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樓梯間,一字一語突然變得無比刺耳,狠狠紮在南婳原本平靜無波的心髒上。
“八年前”“車禍”這樣的字眼,瞬間勾起她無數晦沉痛苦的回憶。
南婳臉色倏地一白,呼吸都在不經意間變得急促:“什麽意思?你到底是誰?!”
聽着女孩陡然轉變的情緒,不再是幾秒前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反而是迫切的追問他,彼時的梁聞柯翹着二郎腿坐在經理辦公室,笑得吊兒郎當:“我還能是誰?”
他一副什麽都不懂的語氣,對着電話那頭的小姑娘耐心重複了一遍:“當然是梁聞序的弟弟,梁聞柯。”
聽着男人故意不懂裝懂,避重就輕,南婳喉嚨發緊,心髒劇烈的收縮在一起,她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可握着手機的手卻還是忍不住在抖:“你跟那場車禍什麽關系?”
“原來你還不知道。”梁聞柯雖一副驚訝的語氣,可表情卻一點也不意外,他将指間的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笑道:“看來我哥還沒告訴你八年前的一切。”
南婳本以為時間能治愈所有的創傷,只要別人不提,她也逼自己盡量不去想八年前父親車禍去世時,那個慘烈的畫面。
可當梁聞柯舊事重提,一副與這件事有關的語氣,南婳的身體像是出現某種應激反應,心髒加速跳動,胸口像是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就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八年前,她在醫院太平間,看見父親蓋着白布的一幕,那是她童年,乃至現在,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的噩夢。
梁聞柯垂眸掃了眼手機,冷冷淡淡開腔:“你想知道的,手機裏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
他說:“不如我們見一面,地址發給你了,來或者不來由你決定。”
未等南婳回答,電話那頭的男人已經挂斷了電話,而最後兩句話,顯然不是商議,而是通知。
看着手機屏幕上方彈出的信息提示,是梁聞柯發來的見面地址,南婳握緊手機,神情靜默,忽然間心底冒出一個匪夷的猜想,但很快被她打消。
與其在這胡思亂想,不如過去一趟,南婳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好呼吸,跟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請了半天假,沒有絲毫猶豫地趕過去。
梁聞柯發來的地址距離節目不遠,是一家環境清幽雅致,客人極少的咖啡廳。
南婳到時,由服務員領着她去往二樓雅座。
緩緩流動的空氣中彌漫着濃郁好聞的咖啡香,悠揚舒緩的音樂卻無法緩解南婳心頭緊繃的情緒。
看到服務員領着南婳出現,梁聞柯翹着二郎腿,姿态疏懶地靠坐在黑色皮質沙發上,并未起身,笑道:“大嫂還真是準時。”
男人西裝革履,五官偏陰柔,和梁聞序并不相似,就連微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眼神透着一絲陰恻。
南婳對他這聲“大嫂”充耳不聞,在她看來,她跟梁聞柯還沒熟到這種程度。
“我已經來了,有什麽事請直說。”南婳的語氣不卑不亢,冷冰冰的沒什麽溫度,選擇了開門見山,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聞言,梁聞柯慢條斯理掀起眼簾,目光輕飄飄落在南婳身上,終于正眼将面前的女孩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姑娘看着年紀小,長了張精致漂亮的臉蛋,或許是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眸,安靜無害得像只小鹿,讓人誤以為南婳是個軟糯好欺的性子。
現在看,并非如此。
即便如此,梁聞柯還是想不明白,這姑娘有什麽優點,能讓高高在上,不曾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梁聞序将其當成寶貝一樣藏着掖着,哪怕是跟老爺子翻臉,也不肯跟這姑娘分手。
梁聞柯好奇歸好奇,反倒覺得這是件好事,至少讓他知道了梁聞序最怕什麽。
而面前這個叫南婳的女孩,就是他哥哥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