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兩人到了養老院, 直接去往老太太的住處。
南婳輕敲了敲門,裏面卻無人回應,心想這個時間點,奶奶該不會已經休息了吧?
梁聞序的手搭在南婳肩頭, 淡笑示意:“說不定老太太還沒睡, 就等敲門給你個驚喜。”
南婳半信半疑,斂着嘴角的笑意, 小心翼翼推開奶奶的房門, 只見會客廳一片漆黑, 敞開的窗簾外,是外面清冷如水的夜色,風吹得竹葉于月光下輕輕晃動。
南婳的腳步下意識停了一下, 身旁的男人雙手握着她的肩膀, 清隽如玉的眉眼溫和含笑, 借力給她, 與她繼續往前走。
就在南婳懷疑老太太已經早早睡下時, 會客廳連接卧室的過道處亮起一團溫暖昏黃的光芒。
曳曳燭光于黑暗中綻放,半明半昧的光影照亮推着蛋糕緩緩走來微笑的吳助理,還有一旁拍着手,無比配合唱着生日快樂歌的老太太。
看着眼前的一幕, 南婳的神情猛地一怔, 她輕輕屏息, 剎那的感動和酸楚潮水般襲來,淹沒她怦然跳動的心髒, 天地萬物仿佛全都靜止在了這一瞬。
吳助理小心翼翼推着車上的粉色公主蛋糕, 老太太唱着有些跑調的生日快樂歌,蒼老慈祥的面龐溫柔又認真, 連跟着節奏的鼓掌都顯得小心翼翼,深怕亂了節奏。
就連一直陪伴在她身側的梁聞序也開始跟着唱,男人磁沉悅耳的嗓音唱着耳熟能詳的生日快樂歌,一字一語宛若初春山澗的清泉。
南婳吸了吸鼻子,潮濕泛紅的眼睛望向面前的男人,不偏不倚撞見那雙如深海般深邃溫柔的眼裏,梁聞序嘴角噙着抹笑痕,嘴唇一張一合明明是唱歌,可望着南婳時,一首歌也像極了情人間缱绻動人的情話。
吳助理将蛋糕推到南婳面前,少了往日那份刻意保持的上下級距離感,朋友般笑着對她說生日快樂,奶奶也笑盈盈地給了孫女一個大大的擁抱。
與老太太相擁的一瞬,南婳眼眶中不停打轉的淚珠,終于不争氣的跌出眼眶,淌過瑩白的臉頰,吧嗒砸在地上。
南婳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過生日,每年生日的前幾天,奶奶總會打電話提醒她生日要到了,記得吃生日蛋糕,記得許願。
南婳每次嘴上應着,可真到生日這天,她要麽忙着學業,要麽忙着兼職,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塞滿,而她也似乎在逃避這一天。
不讓自己回憶,曾經的生日,一家人整整齊齊在一起時有多圓滿。
南婳的眼淚源源不斷冒出來,纖長的睫毛上挂着幾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光影映着她通紅的鼻尖,像只小鹿。
梁聞序用紙巾幫她輕輕擦去臉頰潮濕的淚痕,低柔的是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再哭眼睛可要腫了。”
南婳眨巴眼,破涕為笑,搖曳的昏黃燭光映亮她濕潤黑亮的瞳仁,漂亮得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辰。
南婳深吸一口氣,對着生日蛋糕雙手緊握,慢慢閉上雙眼,默默在心底許下願望。
幾秒後,她睜開眼睛,在親人愛人朋友的祝福聲中吹熄了燭光。
奶奶給南婳準備了自己親手繡的荷包,雖然她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太好使,可繡的荷包仍精美漂亮,和年輕時的手工不差分毫。
過完生日,哄老太太睡下,時間已經不早,南婳還得回節目組。
見小姑娘在會客廳整理包包準備出發,梁聞序眉骨輕擡:“現在就走?”
南婳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對呀,明天就要比賽了,回去太晚,打擾其他人休息不太好。”
梁聞序本來還想再跟女朋友多待一會,聞言沒再強求,而是輕牽住女孩的手,将人撈入懷中。
南婳下意識看了眼奶奶卧室那扇緊閉的房門,以為某人是想親她,卻聽見面前的男人低聲開口:“閉上眼睛,給我一分鐘。”
南婳抿唇輕笑,卻還是乖乖閉上眼睛,準備好接下來的親吻,然而現實與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沒有吻,只要脖頸處一抹冰冰涼涼的觸感。
梁聞序似乎将什麽沉甸甸的東西戴在了她脖子上。
“可以睜開眼睛了。”頭頂上方傳來男人悅耳含笑的聲音。
南婳低頭,當看見脖頸間出現的項鏈時,她目光頓住,心髒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
項鏈上鑲嵌了幾十顆非常罕見稀有的A型鑽石,作為點綴映襯着中央質地上乘的翡翠和羊脂白玉,仔細看才能看出玉石雕琢出的形狀,像是一只振翅欲飛,姿态翩跹的蝴蝶。
南婳眼睫輕顫,擡眸看向面前的梁聞序。
男人緩緩勾唇,淡聲道:“錯過你那麽多個生日,這一次終于有機會送你生日禮物。”
鑽石的光澤,翡翠玉石的清透,與女孩瑩潤白皙的膚色極其相襯,在燈光下熠熠光芒流轉。
“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說着,南婳伸手便去解。
梁聞序輕扣住她瑩白纖細的手腕,握在手中:“別摘,這條項鏈很适合你。”
許是怕南婳繼續糾結這條項鏈太過貴重,他笑着安慰:“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喜歡就放心戴着。”
梁聞序眉眼含笑,語氣更是雲淡風輕,南婳半信半疑,最終卻還是收下。
這件禮物梁聞序剛才在南婳吹蠟燭的時候就想送了,考慮到南婳還不想讓老太太知道自己在談戀愛,梁聞序只好選在這個時間。
送南婳回節目組的路上,梁聞序全程牽着南婳的的手,放在掌心中把玩,遲遲不願松開。
南婳側目看向身旁的男人,靜了半晌,輕聲嘟囔:“我總覺得,你最近有點奇怪。”
聞言,梁聞序眼尾輕揚,笑了:“哪奇怪?”
南婳結合某人近期表現,認真給出結論:“變得有點粘人。”
梁聞序低低笑出聲:“黏自己女朋友也會奇怪?”
南婳眨巴眼,心裏悄悄嘀咕當然不會,只是那天從梁聞序住處離開後,她的心底總時不時冒出一絲不安的情緒,連她自己也不知曉,這絲不安從何而來。
南婳安安靜靜望向他,頓了頓,輕聲問:“那件心事,想好告訴我了嗎?”
梁聞序薄唇微抿,冷白清隽的面龐平靜溫和:“沒什麽心事。”
他微歪着腦袋,語氣溫柔地不像話:“就算有,也跟你有關。”
一聽這話,南婳“啊”了聲,眉間蹙起一道淡淡的褶皺:“是有什麽困擾到你了嗎?”
梁聞序:“有個問題确實挺困擾。”
南婳正襟危坐,莫名有些緊張,腦海中頓時冒出很多個可能性,就在她憂心忡忡望向他時,面前的男人眼睫低斂,視線定格在她身上,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開口:“我在想,什麽時候才能娶你當我的梁太太。”
“......”
南婳張了張唇,心跳驟然間全亂了,意識到這人又開始逗她,她的臉不受控制地開始冒熱氣,紅得像顆熟透的小番茄。
南婳不滿地輕哼了聲,松開梁聞序的手,不搭理他了。
看着女孩臉頰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朵根,梁聞序的目光柔軟,心髒某個位置像是塌陷了一塊,複雜的情緒不斷交織冗雜,如野蠻生長的藤蔓占據整個胸腔。
梁聞序的唇角牽動,明明只要一開口就能對南婳道出實情,可他卻沒有足夠的勇氣,坦然接受南婳的選擇。
到了節目組,黑色商務轎車緩緩停下。
兩人分別時,南婳還是忍不住抱了抱自己的男朋友,踮起腳尖湊到他耳畔,語氣有些傲嬌的輕聲說:“有件事你猜對了。”
女孩溫熱的唇息絲絲縷縷萦繞在他耳畔,梁聞序挺括的脊背微繃,情不自禁向她靠近。
南婳的手攀附着男人修長有力的臂膀,說:“我今晚的生日願望中,有你。”
小姑娘柔軟輕細的聲線一字不落的飄進他耳朵裏,梁聞序眸色深斂,棱瘠的喉結緩慢地上下滑動,平直的唇線微微上揚。
有他,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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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婳回到宿舍時,本以為能趕上大家上床休息,卻發現宿舍裏沒什麽人,問了孟圓圓才知道,為了明天最後一場淘汰賽,很多人這會都還在琴房練琴,孟圓圓也不例外。
南婳獨自在宿舍坐了會,又摸到脖子上的鑽石項鏈,考慮到項鏈太貴重,南婳還是将其取下來,妥善放進自己的行李箱中。
夜色漸深,就在大家陸陸續續上床準備休息時,南婳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在網頁上搜了那條項鏈的來歷。
然而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項鏈并非梁聞序所說,是什麽不值錢的玩意,相反,這條項鏈貴重到,南婳覺得戴在她身上,亦或是放在行李箱中,都是暴殄天物。
南婳在網上看見了與她這條項鏈一模一樣的詳情介紹,項鏈是由百年前A國一位工匠大師,國際珠寶設計雕刻大師耗時五年完成,由當時一位位高權重的貴族男爵将其作為新婚禮物送給了自己的妻子。
這條項鏈見證了稍等男爵與妻子纏綿悱恻的愛情,後來遭逢變故,項鏈也多地流轉,見證無數相愛的戀人終成眷屬。
三個月前,這條項鏈出現在某高端拍賣會上,由中國一位L姓的神秘富豪斥3000萬美金拍得。
種種跡象都指向梁聞序,南婳嗚咽一聲丢掉手機,拿着被子蓋過頭頂,她原本還想着,等下次梁聞序過生日的時候,她送同等價位的禮物給他。
這下看來,送梁聞序同等價位的禮物,她這輩子怕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