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一
番外一
除夕的晚上,赫連煜硬是賴着一道跟去了秦樂窈的酒莊,帶着大包小包的節禮,六個小厮足足擡了三擔。
秦家的父子倆受寵若驚,一面拘謹着大将軍的身份,一面又為秦樂窈找到歸宿而高興。
看完了觀星臺的花炮之後,原本赫連煜還想今夜帶她一起在此留宿一宿,被秦樂窈給拒絕了: “回去吧,你在這過夜,他們一晚上都睡不好。”
赫連煜也不勉強,湊近她耳畔輕聲調笑了一句: “我又不吃人,我只吃你。”
“……”秦樂窈斜眼看他, “你能不能懂些節制。”
“有什麽關系,你喜歡我這樣。”
“……我累。”
“不讓你累着,選幾個你輕松些的姿勢。”赫連煜趁着前面秦忠霖和秦伯有不注意,快速往她耳畔親了一下, “我抱着你進,還是挂在我胳膊上,我托着你……”
秦樂窈趕緊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可閉嘴吧,我哥的耳力也不差。”
她臉色微紅往前面瞧了眼,好在秦忠霖在跟小厮說話,并未注意到它們的談話。
赫連煜輕笑一聲, “大哥還是挺上道的,他不會聽見的。”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無乩館主宅裏一片暖洋洋的。
赫連煜纏着她将那些所謂‘輕松的’又都試了一遍,秦樂窈比不過他的好精力,疲憊又虛弱地伏在他肩頭喘氣,還能感覺到自己頸側溫溫熱熱的,他在親吻着她餘韻未消的粉色皮膚。
“真好看。”赫連煜幹脆抱着她仰躺下去,讓她趴在了自己身上。
他親了一下又一下,整個人都黏糊糊的,秦樂窈趴着不想動,覺得他越來越黏人了: “以前也沒見你膩歪到這份上。”
“那不一樣,以前是以前。”赫連煜糾正道: “現在我們是相愛的,當然感覺不一樣。說句你愛我聽聽。”
他将她軟綿綿的身子支了起來,抱在眼前要求着。
秦樂窈只想趴着,無奈道: “愛愛愛,我愛你。問那麽多遍你也不嫌煩。”
“不嫌煩。”赫連煜滿意地哼笑着,往她臉上親了一口, “你該叫我什麽”
秦樂窈的嘴也不怕他占什麽便宜,達到目的就行: “相公,讓我趴會。”
“行,歇會抱你去洗澡。”赫連煜心滿意足了,将她抱回肩頭,捏了捏後頸舒緩疲乏。
第二日早上,秦樂窈照舊是把雲被睡成了一團麻,她睡姿一直不老實,赫連煜也早就習慣了,有他摟着的時候還能好點,若是讓她一個人睡,她能徹底把自己前後翻個方向。
新春第一天出了太陽,少有地聽見了冬日裏的鳥叫聲。
赫連煜摟着她光潔的脊背來回摸了幾下,又屈着指節往她臉蛋上輕輕刮蹭着,嗓音醇厚缱绻叫她: “窈窈,該起來了。”
秦樂窈迷迷糊糊翻身不想理會,又被他攥着腰翻了回來,他大掌往她後頸慢慢揉捏着按摩想讓她醒神, “今日要回王府,不好讓長輩久等,嗯”
他越靠越近,瞧着她不肯睜眼的睡顏,壞笑着捏了她的鼻子,然後覆蓋了一個深吻下去。
秦樂窈再怎麽大的瞌睡也經不住這樣折騰,沒多久就掙紮着推他,躲開了那霸道深入的吻之後埋怨道: “你想憋死我。”
“寶貝兒,快起來。”赫連煜又笑着往她唇上啄了兩下, “父王母妃還等着呢。”
秦樂窈眼神稍微閃躲了一瞬,從她在朝堂上揭露了奚梧玥的那檔子事之後,要說完全不介意外面的那些言論那是假的,她也是個姑娘家,做不到真正的無所畏懼,所以這些日子以來都是跟鴕鳥似的縮在無乩館裏,至多也就是兩點一線地跑跑酒莊,其他地方一概不去,就是不想有機會聽到一些不好的議論的聲音。
赫連煜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退縮,撚着她的手指,頗有幾分小心翼翼問: “怎麽了”
對上這樣一雙期待中帶着些不安的眼睛,秦樂窈也沒能說出拒絕的話來,搖頭道: “沒事,起來吧。”
赫連煜重新拉開笑,往她臉頰上啄了幾下, “好,起來。”
從無乩館到威北王府的路不算長,差不多辰時左右,赫連煜牽着秦樂窈的手連走帶跑地進了主宅。
女使早已通傳過消息了,明淳王妃和赫連岐從廳室出來,還和那日大婚時候一樣,坐在首座上,等着兒子兒媳來敬新春的第一杯茶。
赫連煜利索地跪下,眼睛裏熠熠生光, “父王,母妃,新歲吉祥,兒子帶窈窈來給你們敬茶。”
明淳王妃眉眼裏都是笑意,不住地沖二人點頭, “好好,都好。”
男人接過女使遞上來的茶盞,雙手遞過: “母妃……”
秦樂窈心裏已經開始打鼓了,來之前她就預料到會有這一遭,算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但待到此時真的輪到自己頭上來時候,再次被這一家三口的視線給籠罩住,她還是覺得退堂鼓轟轟響。
赫連煜的眼睛像是能發光了,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就等着她接下來的動作。
秦樂窈硬着頭皮接了女使的茶盞,動作有些緩慢,但這種無謂的拖延顯然是起不了什麽作用,她張了張嘴,聲若蚊蠅想蒙混過關: “王……”
赫連煜還沒說話,明淳王妃就先故意唉聲嘆氣: “窈窈啊,咱們之間這過了命的情誼,這也忒生疏了點,母妃好難過啊。”
“不是,我……”秦樂窈想解釋她不是那個意思,但目光一對上明淳王妃那雙漂亮溫柔的眸子,平日裏巧舌如簧的嘴竟是被哽住了。
“不好意思是吧母妃知道,你是民女出身,如果母妃是個尋常人家的婆母,你喚喚母親肯定是願意的,對不對”明淳王妃滿臉受傷,往她手上輕拍了拍,鼓勵道: “但是怎麽辦呢,咱們家就這樣一個情況,你就慢慢來,慢慢适應,母妃等你,嗯”
秦樂窈啞口無言,一杯茶架在手上,終究還是在三道目光的注視下憋出了燙嘴的兩個字: “母妃……”
“诶,真乖。”明淳王妃笑呵呵地接了茶盞喝了一口,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大紅封: “喏,拿着。”
秦樂窈接了之後,這股勁松下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赫連岐瞧着兒媳情況不對,身子湊過去朝自己指了指提醒她: “就完了這還有一個呢,這兒,看這兒。”
赫連煜哈哈一笑,猿臂攬着秦樂窈的肩膀,鼓勵地捏了捏,示意她再開口, “叫父王。”
秦樂窈也不知自己在矯情什麽,就怪不好意思的,但聲音雖然略顯腼腆,好歹也還是叫出來了: “……父王。”
“诶,好。”赫連岐也是掏了個大紅封遞到她手上。
一整個上午,秦樂窈都覺得自己好像在夢游,陪着一道說了會話,但聽得多開口少,或許是她從小便缺失了這種家庭其樂融融的氛圍感,如今這麽乍一下置身其中相當的不習慣,拘謹得很,也好在這一家三口的态度對她都挺和善。
差不多午膳的時候,明淳王妃要回屋去換身輕便些的衣裳,赫連岐便跟着一起去了,這二位離開之後,秦樂窈明顯的松了口氣,結果待到廳室內小厮将菜式一一端上了桌,那威北王夫婦卻是還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秦樂窈坐在那不吭聲,赫連煜捏着她的手把玩着,眼看着菜差不多上齊了,男人基本明白了自家爹娘的意思,輕輕往她肩上拍了一把,溫聲道: “去叫父王母妃過來用膳吧。”
“我去”秦樂窈一愣,往偏門方向看了一眼。
“他們應該就在隔壁花房,母妃喜歡擺弄她那些花花草草,經常忘了時辰。”赫連煜摸着她的腦袋将人帶起來,親了親耳廓催促道: “乖,去吧,他們會很高興的。”
“你自己怎麽不去。”秦樂窈被他半推半就推到了偏門口,赫連煜将她帶出門後就在屋前瞧着,那雙湛藍色的眸子注視着她,笑盈盈的。
花房裏,明淳王妃透過隔窗瞧見外面的人,拍了把旁邊的赫連岐提醒道: “來了來了,大哥哥,別跟樂窈對視啊,要等她叫咱們。”
秦樂窈一個人隔着欄杆眼巴巴等了一會,裏面的夫妻倆裝着在看花,就真的一個頭都沒回過。
這舉動看起來幼稚極了,她心裏明鏡似的,無奈失笑下,滿足了這一家三口的小心思: “父王,母妃,可以用午膳了。”
一聽到這句話,假裝看花的兩個人便笑眯眯回了頭: “好呢,來了。”
又過了幾日之後,天氣慢慢回暖了些,秦樂窈卻是越發的開始有些嗜睡。
春回大地的時節連着下了好幾場雨,赫連煜從校場回來之後,發現秦樂窈在軟榻上倚着睡着了,侍女給她身上搭了件毛毯,細膩的針腳沿着身形勾勒出了體态,舒适又倦懶,輕輕阖着眼,軒窗映着外面的微光落在臉上,惬意極了。
赫連煜在她身前半蹲下,盯了會睡顏,伸手在她睫毛上輕輕刮了兩下逗弄。
那羽睫顫了顫,睜開時候還朦朦胧胧的,赫連煜輕笑一聲,屈着指節往她臉蛋上磨蹭,道: “以前也沒見你這麽愛睡午覺。”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赫連煜像是想到了什麽可能性,一種極度喜悅的期待從心髒湧向胸腔,他雙目炯炯發亮看着她,理性上知道或許是巧合,畢竟只有這麽一條并不足以說明什麽,但即便只是這麽一小點的可能性,便也足夠叫他難以抑制期待。
軟榻上的秦樂窈被吵醒後伸了個懶腰,舒适地眯着眼,随意道: “是變懶了,起了沒多久就犯困,幹脆睡一覺下午再去酒莊。”
“用膳嗎陪我再吃點”赫連煜伸手将她抱起來坐到了自己腿上,他長年累月的練武碰些兵刃,手上掂量的功夫不差,他仔細分辨着秦樂窈的重量和之前有沒有什麽不同,她奇怪看着他,晃了下自己被摟在他臂彎裏的腿彎: “你幹什麽呢。”
說重的話好像也沒有什麽比較明顯的變化,但也可能是月份小所以掂量不出來,況且現在冬衣脫了,身子本來就要比以前輕巧一些……
“沒事,我抱抱你。”赫連煜将她又往上掂了些,将人圈在懷裏,打探道: “最近胃口好嗎我讓小廚房多加幾個你喜歡的菜。”
秦樂窈沒懂他這沒頭沒尾的是在幹什麽,随意道: “可以啊,正好我還沒吃,吃完了下午去酒莊看看。”
小廚房的香氣順着窗戶溢出來一些,秦樂窈還坐在赫連煜身上,他的一雙大掌摸進去在她柔軟平坦的小腹和腰側來回比劃,惹得她奇怪道: “你到底幹什麽呢。”
赫連煜舌尖在後槽牙上掃了一圈,還是壓不住自己心裏的悸動,圈着她抱緊,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溫聲道: “問你個事,窈窈。”
“你說。”
“你那個藥……”
“等會,”話完沒說還秦樂窈一個激靈直起身子,扶着他的肩膀就這麽跪了起來,她擡腿往下,一邊解釋道: “你先等會,我癸水來了。”
“…………”赫連煜覺得自己自作多情,眼看着她匆忙往浴房跑了,他摩梭一下了指尖,這種希望落空的滋味不怎麽好受。
秦樂窈收拾妥當回來的時候,赫連煜還坐在那軟榻上,他兩臂向後撐着自己,視線若有所思的,她近身後拿一個膝蓋往他旁邊的空隙壓着上前,問道: “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麽”
。 “……沒什麽。”赫連煜手臂圈住她柔軟的腰肢,臉埋在裏面嗅了一口,頓了好半晌,左思右想還是忍不住問道: “窈窈,你那個避子的藥,還在吃嗎”
她之前在戰時曾經承諾過一句,說是仗打完了他們再要孩子,赫連煜心裏也知道那個時候說的那句話多半是一個對勝利的美好期許,她若真的不想生,他不該太過當真。
“嗯”秦樂窈愣了一瞬,顯然也是想起來自己當時那句話了,再聯想起剛才赫連煜那些奇怪的行徑,好像忽然就都有了解釋。
她思忖着開口道: “……這個時機的話,我是覺不太适合有孩子,你也知道,我之前在朝堂上承認了那件事,多少還是會傳到民間去……”
秦樂窈此時的身位比他高些,捧着男人的臉,解釋着說道: “我若是這個時候有身孕的話,多少會引人猜測,對孩子不公平。”
言下之意,就是還在吃了。
赫連煜也說不出是個怎樣的心情,他想說就憑他們家現在的地位,他早就挨個去敲打了那日在場的數十名官員,消息封死不得外傳,況且他赫連煜的孩子,誰敢多半個字的嘴,他能叫他們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但這些所有的話在嘴邊上兜兜轉轉,也還是敵不過秦樂窈的一個态度,他不想勉強她,便也沒能說出口來。
“你考慮的也有理。”赫連煜包容地笑着, “待日後時機成熟再說,反正那藥在你那收着,你來安排就行。”
秦樂窈察覺到獅子的情緒有些低落,撓着他的下巴問道: “不高興”
“沒有。”赫連煜換了個表情,揉着她的腰身道: “你說的有理,我愛你勝過愛孩子,因為是你給我生的所以我才期待,并非是真的想做父親。我清楚你心裏有我就行了,不用勉強自己。”
那天之後,赫連煜便也沒再問過關于避子藥和孩子的事情,秦樂窈的癸水結束之後,習慣性去床頭抽屜裏拿藥丸服用,一打開是個空盒,這才想起來,上個月已經吃完了,本來一直說要再去找醫師要一些,後來事情一耽擱就給忘腦後去了。
秦樂窈去了藥房,那醫官是個四十出頭的大伯,捋着胡子道: “夫人稍等,有一味藥材用完了,老朽已經差藥童出去采買了,回來後這兩日制好了就給您送去。”
秦樂窈點頭道: “好,多謝先生。”
今日赫連煜回來得晚,秦樂窈用了晚膳後有些積食,出去消遣散步,走着走着便繞去了雲海別院。
她搬去主宅已經有兩年多了,這院子裏沒住人,荷塘和兩側的銀杏樹雖然也定期有園丁在進行修剪打理,但到底是不如之前她在的時候勤快,水裏長了不少浮萍水藻,春來綠油油的,鋪滿了水面。
石橋的倒影映在水上,還有背景的紅霞作襯,寧靜又祥和,再往前便是小坡上的那處石凳,以前她經常喜歡坐在那曬太陽。
赫連煜找過來的時候,昏暗的天色還未完全黑下去,男人一進院子就瞧見了撐坐在石桌邊緣的秦樂窈,晃着兩條腿,蕩秋千似的,難得的竟是顯露了幾分靈動的嬌俏。
“怎麽有心思轉悠到這來了,護衛說瞧着你往這邊走了,我一猜就是這。”赫連煜在她臉側摸了把,調笑着道。
“吃多了,消消食。”秦樂窈拿臉頰往他掌心蹭了下, “這個時辰,你還沒用晚膳吧”
朦胧的光線将美人面襯托得比池邊婀娜的美人嬌更勝一籌,赫連煜情不自禁地往下親着, “不餓,想先吃你。”
秦樂窈低笑着被他親得仰起了脖頸, “回屋去”
“就在這,反正又沒人。”和煦的春風和寧靜的小院刺激了某種隐秘的興奮感,赫連煜唇邊帶笑描繪着她的唇形,吮吸糾纏着,想将她的熱情也一起點燃。
秦樂窈半摟着他的脖頸,揚眉道: “這要是哪個小厮往裏門裏探一眼,我算是在這宅子裏住不下去了。”
頸邊喘着粗氣的赫連煜擡起頭來,視線找到了另外能遮掩的地方,将她打橫抄起一抱, “走,去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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