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挑撥
第19章 挑撥
空氣一瞬間寂靜, 特別是剛幫他說過話的孫蘭婷,臉臊的不行。
倒是江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攤了攤手對孫蘭婷道:
“人家自己都招了呢, 孫知青,他不領你的情,辜負了你一番好意,這下你說可怎麽辦呢?”
脆嫩嫩的聲音陰陽怪氣得緊。
地上的曹斌也反應過來了, 狼狽地抹幹淨臉上的水,掃一圈把他圍起來的衆人,頓覺頭皮發麻,想到自己剛剛喊了什麽, 整個人都不好了。
結結巴巴地試圖反悔,馬大勝根本不管他的裝瘋賣傻,直接在心裏把這件事蓋棺定論了。
不耐煩地擺手:“把他給我押去大隊部關起來,明天一早就送去鎮上派出所!就這麽定了, 都散了散了!”
末了又想起了什麽, 板起臉叮囑:
“這次江知青受了無妄之災, 我相信咱們生産隊,都是明辨是非的好同志!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我不希望往後在村裏, 再聽到有誰造謠議論!”
別到時候逼得江顏又想不開,再鬧出什麽事兒!這兩天他們生産隊發生的事情夠多的了!他明天還要早起去鎮上,處理周旺那個倒黴催的事兒。
馬大勝想想就頭大, 下批知青他都不想接收了!
“大隊長你放心吧,我們村的都是好同志!誰嚼舌根就安排誰去挑大糞!”
“還有洗豬圈!”
“……”
眼看着到了飯點, 大隊長走了,人群也三三兩兩的都散了, 江顏卻暗中叫住了要離開的婦女主任——劉岚湘。
*
“主任,有些事情不好當着男同志的面前說,但是問題出現了也不能不解決,我希望您能幫我做個主。”
江顏将劉主任請進了宿舍,除她以外,整個知青院裏的女知青都擠進了江顏他們宿舍,她瞄了眼站在門邊跟進來的孫蘭婷幾人沒說什麽。
“好你說,我是咱生産隊的婦女主任,職責就是來幫助你們解決問題的,我能做主的一定堅持到底。”
劉岚湘剪着齊耳的利落短發,曾說過要為了黨的建設奉獻青春,她也的确做到了,三十多歲至今未婚未育,全身心投入到基層婦女兒童的工作。
江顏一早就把她上輩子的生平,籠統地浏覽了一遍,知道她是個幹實事的好幹部,因此也沒忸怩,開門見山的跟她說實話:
“曹斌身上的內衣,的确是我的。”
此話一出,衆人嘩然。
剛剛曹斌發瘋地大喊大叫,讓大夥兒根本沒把那條內褲往江顏身上想,而孫蘭婷倒是想往她身上引,可惜陳冬香不在,沒人接她的話!她愛惜羽毛不想說這麽腌臜的事情,當下見江顏竟然蠢得自己認了,雙眼含着興奮的光。
崔雪幾人顯然也沒料到事情都過去了,江顏還會主動去承認,幾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到底要幹嘛,面上有些擔憂。
“但是那內衣是我幾天前就丢掉的……”
江顏輕言細語地把扔內衣的事情大致說了,但也隐去了一部分事實,比如丢內衣的原因,她改成了發現身上過敏,懷疑內衣被蟲子爬了才丢掉。
小姑娘家怕蟲子愛幹淨,身上起紅疹丢幾件內衣,劉主任雖然不贊同,但也表示理解。
不等孫蘭婷提出質疑,江顏緊接着就從放衣服的抽屜裏,拿出她這兩天穿的內衣,是自己縫制的,很簡陋。
“這是我拆了一個新的枕頭套做的,一共兩條換洗,中間縫的衛生紗布當內襯。”
衛生紗布就是棉紗布,純棉的,也很柔軟,就是厚了點,衛生所就能買得到,很多女同志會買來做洗PP的小方巾,幹淨又衛生。
唐倩也想起來了,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對對對我記得,你當時曬這個還被丁夢月嘲笑了!”
她嘴快,後知後覺地吐了下舌頭,發現丁夢月瞪她,她又來了精神,狠狠瞪回去。
江顏不在意的腼腆笑笑:
“沒錯,因為我縫補的手藝不好,所以今天去縣裏就買了新的內衣。”
聽了唐倩的話,同寝的幾個人也都記起來了,因着先前被丁夢月反複念叨諷刺,所以影響很深刻,當時她們心裏還咂舌,江顏竟然都窮成這樣了,原來是因為身上過敏啊。
“江知青把我單獨留下來,應該不只是解釋這件事吧?”
江顏雙眼亮晶晶,朝劉岚湘乖巧點頭:
“沒錯,主任,我懷疑那個取走我內衣,并嫁害我的人,就在女知青點。”
“江顏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懷疑我們啊?誰會去撿你的內衣啊?變态吧!”
徐靜第一個嗆聲。
孫蘭婷皺了皺眉,倒是暫時沒接話,這個江顏嘴巴太氣人,她怕自己說話不僅讨不到好,又平白惹火上身。
“徐知青這麽激動幹什麽?你住在隔壁寝室,我就是懷疑,也最先懷疑跟我同寝的呀!”
江顏歪頭瞧她,一臉無辜。
跟江顏同寝的一共五個人,除了現在明顯跟她是一頭的崔雪,還有一直以來都事不關己,抱團的李珍林蘭跟唐倩,她們三個人也可以排除,那剩下的,就只有跟她非常不對付的丁夢月了。
大夥兒都朝她看過去,果然丁夢月氣炸了。
“你竟然懷疑我?你有病吧江顏!自己變态就把別人也當變态是不是!誰會去翻你床邊垃圾桶啊!惡心不惡心!”
她話一出口,孫蘭婷心裏就咯噔一聲,一瞬間,有種這果然是個坑的羞惱,卻也因為自己先前聰明地沒接話,有一絲逃過一劫的慶幸。
“嗷嗷嗷!露餡了吧!江顏從頭到尾,都沒說她把內衣丢在自己床邊的垃圾桶裏的!甚至都沒說是不是在宿舍丢的,你怎麽就說得那麽篤定?沒想到啊,變态竟在我身邊!還說別人變态,原來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大變态!”
唐倩第一個跳出來指責她,顯然兩人因為上次江米條的事情結了仇怨。
作為新上任的護茶使者崔雪,也盡職盡責地上去踩一腳。
“你偷江顏的內衣去給男知青,還想陷害江顏跟他有一腿,你真是好惡毒啊丁夢月!要不是江顏運氣好保護了自己,今天下午她很可能清白就被你毀了!你知道嘛!”
“沒有!我沒有!不關我的事!不是我拿的!真的不是我拿的!我只是胡亂瞎猜,垃圾不丢垃圾桶還能丢哪裏啊!你們誣陷我!”
丁夢月急的都要哭了,先前徐靜還替她說了兩句,結果被一衆怼的閉了嘴,縮在一邊也不吭聲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吵,丁夢月本來反應就慢,一下面對這麽多人她怎麽可能吵得過嘛。
她急得去看孫蘭婷,去拉她的袖子,想讓她幫她說兩句,幫她解釋解釋真的不是她幹的,結果注定會讓她失望了。
孫蘭婷一慣最會審時度勢,在現在局面明顯一面倒的情況下,她更不可能會為了丁夢月說話。
再說了,有丁夢月幫她頂鍋,她才更安全。當時那件事情她幹得很隐秘,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更沒人看見,包括周旺,就連以江顏的語氣留給周旺的那封信,也不是用的她自己的字跡。
孫蘭婷明哲保身,保持沉默遠離丁夢月,才是她的最優選。
這個鍋必須得讓丁夢月背,只要她背了自己就安全了。
看着孫蘭婷推開門,毫不留戀轉身就走的背影,丁夢月眼淚一下子模糊了雙眼。你不是心地最好,最見不得別人受欺負的嘛?我跟在你屁股後面,幫你幹了那麽多的農活,現在需要你幫忙了,你說走就走?當真一點情誼都沒有嘛?!
丁夢月哭得很慘,問她話也不答了,就一個勁的哭,看得劉岚湘直搖頭。
“好了,這件事我知道了,江顏,下周泸水縣會到一批新知青,分到我們村的應該有兩個女同志,左右你們現在的床位也不夠睡了,就讓丁夢月先從你們寝室搬出來,到時候跟新知青住在一起。”
不管事實到底是不是丁夢月幹的,她們宿舍不團結成這樣,長久住在一起勾心鬥角的反而影響生産效率,不如分開住算了。
話落她又對着還在哭的丁夢月開口:
“你明天一早就把旁邊的屋子收拾出來,明晚之前就搬過去,我會跟大隊長和書記打招呼。”
丁夢月聽罷也沒說不幹,她現在都被批|鬥成這樣了,哪還想再跟她們待下去。她們現在都穿一條褲子,就她是個人憎狗厭的黃世仁,丁夢月越想越悲涼,扯着嗓子嚎一聲,就撲到自己被子上繼續哭去了。
江顏目的達成也不再留劉岚湘,将她送出了知青點。
745:【可惜沒有把孫蘭婷拖出來。】
江顏:【沒什麽可惜的,我的目的就是丁夢月。】
把丁夢月從她的宿舍弄出去,就是江顏一開始的目的。
孫蘭婷這輩子的行為已經徹底發生改變,她的個人線也已經不具有參考價值,所以江顏也不清楚內衣事件的始末,也沒有能證明是她做的證據。但江顏可以先把她身邊的人都清幹淨,沒了能用的槍手,再想犯蠢幹壞事招惹她,也只得自己親自動手了,到時候便把她徹底摁死,一勞永逸。
*
新分來的知青,如約而至。
下周四向晚快下工的時候,新知青就到了平遙村,江顏她們在地裏正好瞧見晃悠悠駛過來的牛車。
這次分到他們村的有三個,兩個女知青,一個男知青,遠遠瞧着都瘦巴巴的,年紀看上去也不大。
村書記把人領過來的時候,大隊長臉都綠了。
這都領回來的啥啊,一個個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唯一的男知青看上去也不像是個能幹活的,女娃娃裏最小的才十六歲!個頭才到他胳肢窩!這哪是下鄉建設啊,這是把他們生産隊當學前班了吧!
馬大勝心情非常不好,當着新知青的面也不好發作,把李珍跟陳輝叫過去,三根豆芽菜往他倆身上一丢,就轉身去看水渠了,下周他們村就要引水灌田種水稻了。
等江顏她們下工回到知青點,李珍已經把新來的兩個女知青都安頓好了,她倆一起住的丁夢月所在的新宿舍,一個十八歲一個十六歲,大的叫方琴,小的叫杜二丫。
二丫這名字起的,真不像是個城裏姑娘,聽上去在家就不咋受待見,怪不得這麽小就下鄉插隊。
唐倩心直口快:“你是十六周歲還是虛歲?你父母放心你這麽小就下鄉嗎?”
杜二丫是個很腼腆的小姑娘,被衆人圍着還有些害羞,揪着洗的褪色的衣服角,聲音也小的可憐:
“其實我是十五虛歲,為了下鄉我媽給我多報了一歲,我不知道他們放不放心,但是如果我不下鄉的話,我哥哥就要下鄉,他高中畢業很久了,一直沒有分配到工作。”
十五虛歲,那才十四周歲,還是個小孩啊。
搞了半天又是個替兄弟下鄉的小可憐,不知是誰嘆了口氣。
*
或許是今晚月色太清涼,江顏躺在床上半天沒有睡着。
雖然穿越的猝不及防,但她無疑是幸運的,不說這邊沒有末日,就單單是原主的父母兄長,對她也是打心裏的疼。
當初她下鄉父母兄長都不同意,原主先斬後奏之後,江淩甚至想偷偷改了自己的名字代替妹妹下鄉。
最後沒頂替成,原主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的資料已經審核過了,其實不然,具體原因,江顏還是查看了父母哥哥的個人線才知道。
事實就在四個月前,她正想要下鄉的檔口,原主的奶奶江老太,在私下已經悄悄給她定了門親,父母哥哥是為了讓她躲掉這門親,才最終同意她下鄉。
閨女十八了,按理也到了能談婚論嫁的年紀,之所以這門親事讓父母哥哥這麽避之不及,是因為江老太,着實不是啥好東西。
江父一共兄弟五個,外加一個小妹,五個手指都有長短,更何況是兒子了。
江父排行老四,處于尴尬的中間梯隊,小時候因為學舌變得有些結巴,到了快成年才把結巴的習慣別過來,但是也養成了不太愛說話的悶性子,特別是一跟能舌燦蓮花的老三老五比,就更顯得他不讨人喜歡,所以他從小到大,就不咋受父母喜愛。
加上後來他跟江母又是自由戀愛,脫離了江老太的安排,就更被她不喜了,特別是江母在懷江顏時,身子骨因為勞累變得不太好之後,那态度簡直就能用讨厭來形容。
至少在原主的記憶裏,去爺爺奶奶家從來就沒有什麽好的回憶,除了過年去送年禮,其他時候簡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也就是江顏大了,出落的越來越漂亮後,江老太對她的态度才好點,還時不時領着她去各個職工家屬院晃悠。
原主不懂,還以為奶奶是終于喜歡她了,但接受了記憶的江顏看的明白,那老虔婆對她态度大變,不過是看她顏色好,想給她賣個好價錢罷了,後來一結合父母哥哥的個人線,果不其然!
趁原主不在家,江老太跑來跟兒子說給她尋了門好親事,男方是個什麽局長,但江父江母又不是傻的,都當了局長了年紀能小嘛?一打聽果然是個二婚!
被戳穿了,江奶奶還撒潑呢,說二婚好二婚會疼人!嫁過去就是享清福的,現成的兒子都有!拉倒吧!江父都打聽了,那局長兒子比他閨女還大一歲,這不是糟踐人嘛!賣孫女就賣孫女,打什麽冠冕堂皇的旗號!
這件事情其實鬧的不小,本家的幾戶都曉得,但是原主的父母兄長把她保護的很好,再加上她下鄉走的急,這件親事她是一點都不知曉。
如今她下鄉快四個月了,家裏共寄了十來封信,也從沒提過這件事,江顏估摸着婚事應該是解決了。
她盯着窗外搖曳的樹影嘆了口氣,真是世事難料啊,江家同意讓原主下鄉,原是想保護她,卻沒想到反倒讓原主丢了性命,想到她查看的上一世的個人線裏,原主死後江家人的結局,江顏就覺得胸口悶悶的。
察覺到她情緒波動的745一愣:【宿主你怎麽了?】
【沒什麽,咬到舌頭了。】
江顏翻了個身,也不知道那條絲巾江母收到了沒。
*
轉眼一個月又到了尾聲,今年的五月平遙村跟往年一樣在忙着搶收,繁忙中又多了幾件跟以往不一樣的事兒。除了村頭張家偷了村尾李家的一只雞給小兒子炖湯,還是當屬那幫知青的事情更精彩,細細數來其中當有三件能稱得上是大事。
其一,誰都沒想到,原先傳言放|蕩不堪的江知青,竟是個貞潔烈女!為了維護名聲,直接在宿舍裏鬧起了自殺!得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要不是一大幫人攔着刀早就紮進脖子了,鐵定得血濺當場橫着擡出去。
可惜,至今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背後出的敗壞她名聲的缺德主意,不過大夥兒都猜,總歸是嫉妒她長得太漂亮。
其二,他們村的男知青周旺,不知啥時候竟然跟陳冬香家的外甥女搞到一塊去了!鑽了荷花池還不滿足,沒幾天又去鑽了小樹林,直接被派出所的唐公安給抓了現行,當天就拉進了局子裏,在裏頭還關了十來天呢!
也不知道是誰舉報的,不過最後他倆的流氓罪到底沒判下來,借着自由戀愛的旗號脫了罪,周旺回村當天就搬去了隔壁村陳家,直接入贅給了陳彤,今早戶口關系都轉走了咧!從今往後他就不再是他們村的知青了!
這最後一件嘛,湊巧,也是個流氓罪,還跟第一件事的江知青有關系,并且這次判刑了!
周旺的好哥們曹斌知人知面不知心,竟是個偷女同志內衣穿的大變态!他不僅自己變态,還妄想染指其他女同志咧!他眼光倒是毒辣,挑中了最漂亮的江知青下手!然而江知青看着柔弱,卻深得崔大師,啊不,崔知青的真傳,一根木棒槌,痛打流氓犯,将人打得擡進派出所!
因為證據确鑿,關了一個星期就被判了刑,十年勞改!人都沒回村,直接就押去了北大荒開地。
據說他還不服判決結果呢,非說看見了江知青給周旺的情書,說內衣是江知青送他的不是他偷的,咋可能嘛!江知青可是會為了名聲自殺的狠角色!再說,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麽熊樣,江知青能看上你?
最後調查出來,自然是曹斌胡亂攀扯的,周旺自己都說了沒有這回事,連庭都沒上!也是,他現在都夾着尾巴在陳家讨生活了,哪還會想粘上曹斌那些污糟事啊!
一下甩了兩個燙手山芋,大隊長別提多輕松了!
就是……他們村的男知青怎麽淨犯流氓罪啊!真是狗屎連稻草,一臭臭一窩!呸!
*
六月六,芒種,平遙村生産隊從今天開始要搶種水稻了。
灌水、泡田、犁地、攪漿,忙活了一周,水田的泥土變得格外松軟肥沃,一腳踩下去,個子小的都能沒過小腿肚。
提前一個月育好的單晚水稻苗,也都整齊地成捆紮好,由臂力強健的漢子吆喝着甩進水田,一捆捆鮮嫩的稻苗,跟畫格子似的均勻分布在每一塊田地。
江顏按照新分的小隊往她們負責的田邊走。
照顧着沒插過秧的知青,新分的隊伍都是至少三四個熟手帶一個新手,這樣新手多看多學能盡快上手,不至于太拖垮效率。
江顏兩輩子還是頭一遭插秧,脫了鞋子挽起褲腳,乖乖跟在李珍後面,泥漿無死角的包裹住她整個腳丫子,冰涼軟爛的觸感讓江顏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不知道是不是大隊長特意的安排,她們宿舍負責的田,跟孫蘭婷她們離得賊遠,起碼隔了三四塊水田。
包括這段時間上工也是,兩幫人鮮少有直接對上的機會,自然也沒生出什麽摩擦,大隊長估計前段時間被折騰怕了。
不過據745所說,孫蘭婷這段時間過得挺糟心的。丁夢月自那晚後就跟她翻了臉,不僅不再幫她做工,還把自己先前給她當丫鬟,各種伺候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四處跟人說,江顏偶爾路過河溝子,都能瞧見丁夢月叉着腰大聲演講的身影,這姑娘也是個人才。
生産隊分配的活幹不完不僅扣工分,每周一還會在全村大會上點名批評,孫蘭婷那麽努力地想要塑造完美人設,怎麽可能忍受自己身上的污點呢!她白天幹不完,只能下工後加班繼續幹,還時不時遭受丁夢月的騷擾。
江顏不用想都知道,孫蘭婷此時怕是恨的腸子都青了。
如此兩周下來,她不僅沒時間再打扮美美的去刷嚴雲揚的好感,原本還算清秀耐看的臉,都敗了顏色。臉色蠟黃顴骨突出,打眼望過去都老了好幾歲,像是被妖怪吸了精氣。并且據江顏所知,她已經連續兩周沒有去縣裏盤她的小生意,維護她的關系網了。
“哎,那是不是孫蘭婷?她幹嘛去?該不是又要偷懶吧!這才上工多久啊!我說她還真是能裝樣子,那麽點活計珍珍一上午就能幹完,她不僅磨蹭一天,下工了還惺惺作态的在地裏忙活,搞得就她一個人最努力,我們好像很懶似的!”
唐倩從旁邊的田裏艱難地挪到田埂上,望着孫蘭婷的方向,憤憤地在草上蹭着腳底的泥。孫蘭婷這事兒幹的真缺德,搞得現在她下工還不得清淨,總有一兩個受了她小惠小利的大娘說風涼話,你們誇她就誇她去,非得連帶着損她們幹嘛!
“大隊長來了,你問大隊長呗!”
說問就問,唐倩朝走到這邊的馬大勝招招手。
“大隊長,孫蘭婷去幹啥啊?大夥兒都在搶種呢,她可不能偷懶啊!”
“嗐你這個小妮子,老盯着別人幹嘛!是我讓她去的,有個當兵的來找她有點事。”
馬大勝這兩天心情不錯,笑罵了唐倩一句就往下一塊田去了,想到剛剛那個當兵的,面色變得有點古怪。
對方雖然穿着無标識的作訓服,但那渾身的氣度可掩蓋不了,一瞧就不是個普通兵蛋子,鐵定是個啥子厲害的軍官!想當初他馬大勝,也是進過省城看過閱兵的,別說是普通軍官了吧,就是當初臺上坐着的那些大人物,都沒有今天來的那男人有氣勢,關鍵他還這麽年輕,前途不可限量啊!
馬大勝邊想邊搖頭,心裏還納悶呢,孫蘭婷既然有這層人脈關系,還來他們平遙村插隊幹嘛,去兵團不好嗎!不僅更有前途還有工資拿,真是搞不通這些城裏娃娃的想法。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江顏一聽有當兵的來找孫蘭婷,心口莫名就是一跳,該不會這麽巧吧,散財童子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