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從郵電局出來,姜萱兩手空空,心情卻極好。
不管怎麽樣,目前的結果,起碼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了。
薛主任收了東西,辦事也利落,讓姜萱七月初過來報道,到時候直接上班。
電報員的工作很簡單,更何況,臨時工不是正式工,不需要辦理太複雜的就職手續,也不需要辦理定量糧食的供應關系。
話說回來,姜萱不太明白這裏的糧食關系具體是怎麽回事?
回到大雜院,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回來了?”
鄭西洲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目光悠悠的,上下打量,瞥到她腦袋上沒再綁着繃帶,當即坐了起來。
“你去醫院拆紗布了?”他問。
姜萱點點頭,累得趴到桌上,倒了一杯涼白開,一口氣喝完。
鄭西洲笑了一聲,拍拍床:“過來,我看看你後腦勺的傷。”
“我不!”
姜萱可沒忘記後腦勺禿掉的那塊疤呢。
鄭西洲只能下床,坐到她旁邊,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真的好全了?”
“是啊,醫生說結疤了,不用再纏紗布了。”
鄭西洲看着她的馬尾辮,眼神微微閃爍,仔細一想,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笑意。
“如果我沒記錯,早上出門的時候,你這還是兩根靓麗的麻花辮呢!怎麽回來就變成一根了?”
姜萱:……
姜萱選擇當場自閉。
鄭西洲笑的更歡樂了,揪了揪她的馬尾辮,“真禿了啊?”
姜萱惱怒:“什麽叫禿?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你手裏揪的不是我的頭發嗎?禿頭……女孩子的事情,那能算禿嗎?”
“我的頭發發量已經夠多了,我同學都羨慕我的膨脹發量呢!”
“哦。”鄭西洲調侃,“你還有同學啊?”
“誰還沒有上過學了?嘲笑誰呢你?”姜萱已經和點燃的炮仗差不多了。
鄭西洲摸摸鼻子,“行行行,我不笑了。中午吃飯沒?”
“吃了。”語氣差勁。
“你口袋裏還有糧票?我送給你的那幾張糧票也該花完了吧?”他屈指敲桌。
姜萱沒吭聲。
鄭西洲笑了一下,又問:“在外面跑了這麽久,怎麽樣?找到工作了沒?”
“當然找到了!”
姜萱拍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神色出塵淡定。
鄭西洲:……
鄭西洲不信邪:“現在不是統一招工的時間,你在江東市也是人生地不熟,能找到什麽好工作?”
這回輪到姜萱揚眉吐氣了。
“郵電局正缺人呢,我剛好去問了,電報員,敲鍵盤打字發電報的!再過幾天就是七月了,到時候直接去報道上班。”
“電報員啊……”鄭西洲納悶。
這個工作輕松又省事,算是個香馍馍,多的是人盯着的,怎麽還能讓姜萱恰好撿便宜?
他皺眉:“你找的該不會是臨時工?”
姜萱眨眨眼,沒否認。
鄭西洲樂了,拍拍她臉頰:“傻妞兒,你知道臨時工的工資有多少嗎?”
“知道,十八塊嘛!”
提起這個工資,姜萱也很不滿。
“你是不是傻?”他笑着說,“找工作不能光看工資,還要看工種級別,級別越高的,工資和定量糧食越高。”
鄭西洲緩緩道來。
原來,糧食關系和戶口挂鈎,也和工作單位有關。
普通工人的級別有八檔,學徒工的門檻是最低的,只有十八塊的生活費,對,是生活費,不是工資。
臨時工也是歸到這一檔的。
再往上,一級工的工資是三十三塊,每月定額糧食二十八斤;二級工的工資是四十塊,定額糧食三十二斤……依次遞增。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搬運工,也是一級工,每月的定量糧食卻有四十五斤,幾乎是普通工人的翻倍了。
鄭西洲趴到桌上,和姜萱近距離面對面:“你以為我做搬運工,圖的是什麽?就是圖那些糧食,每個月四十五斤的糧,勉強能讓我不餓肚子。”
姜萱爪巴:“那、那我能領的糧食有多少?”
“很低,城鎮居民最低的那一檔。”
“有多低?”姜萱絕望。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