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對于自己每月能領多少斤糧食的問題,姜萱選擇埋頭裝死,半點不肯面對現實。
鄭西洲笑出聲,忍不住戳戳她的側臉,“你先猜猜呗。說不定你吃得少,飯量小,那點糧食剛好夠你吃的。”
姜萱:……
姜萱試探:“三十斤?”
“太多了。”鄭西洲靠上椅背,伸展了下胳膊,動作有些散漫。
“姜萱,你是不是忘了我剛剛說的?一級工的定量糧食只有二十八斤,你找的工作是臨時工,只有十八塊的生活費,沒有額外的糧食補貼。你能領到的糧食,只會比一級工的更低。”
“難道是二十斤?”姜萱懷疑人生。
她對糧食的斤數沒有太多概念,從前更不會關注這些。
這也不能怪她,自小不愁吃不愁穿,想吃飯随時都有幫傭準備,或者叫外賣,誰會關注一碗米飯有多重?
但是街邊最常見的那種烤紅薯,如果姜萱沒記錯的話,一個稍微大點的烤紅薯,就能有一斤重了。
二十斤的定量糧食,全部換成紅薯,差不多就是二十個紅薯?
就算她吃得少,飯量小,能忍住挨餓,一天也必須吃兩個紅薯,那豈不是只能吃十天?
這還是整整一個月的糧食供應呢!
是不是太少了?姜萱覺得自己肯定猜錯了。
結果下一秒,鄭西洲淡淡道:“差不多,剛好二十一斤。”
姜萱:……死了算了。
這樣的光景都是吃不飽,那以後鬧饑荒的時候,糧食供應再縮減,豈不是更要餓肚子了?
三年.饑荒可不是鬧着玩的。
想到這裏,姜萱越發不安,心裏湧起重重危機。
她必須想想辦法,盡可能地多賺一些錢,然後趁機多囤點糧食,哪怕要去黑市收糧,也要把空間塞得滿滿的!
空間只有十立方米,能裝的東西不多,即便塞滿糧食也不夠。
還要在家裏多存一點。
姜萱努力思索着,鄭西洲瞥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到卧室牆角,從箱子裏翻出兩個本本。
一個是糧本,一個是副食本,到糧店和副食品店買東西,必須要用到這兩樣。
今天他抽空去街道辦事處晃了一圈,開了一堆麻煩的證明,總算把姜萱的糧食關系徹底辦好了。
“翻開看看,重新掂量掂量你的生活水平!”
姜萱……姜萱臉色郁悶,苦大仇深地翻開糧本。
第一頁是鄭西洲的糧食供應,四十五斤,糧米面的比例是7:2:1,票券也是對應發放。
糧票分為粗糧票和細糧票,前者可以拿去買糙米高粱紅薯等,後者買大米面粉等等。
第二頁就是姜萱的,少得可憐的二十一斤。
鄭西洲湊到她耳邊:“看清楚了嗎?姜萱,有了工作不代表什麽,錢不是最重要的,糧食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你離我遠點!”
姜萱推開他的腦袋,氣得合住糧本,又打開另一個副食本。
和糧本相比,副食本的內容豐富多了,各種數目寫得清清楚楚——半斤肉,一斤蛋,四兩油、半斤糕點……食用糖居然也是限量的,只有四兩。
紅糖也是四兩。
最後還寫明了牙膏、肥皂、洗衣粉的限額!
包括布票,每人每月只能領到一張面額三寸的布票。
想到蘇圓圓送給自己的一沓布票,七尺三的布票,姜萱不禁咂舌。
這得攢多久才能攢到七尺三?
棉花票也是按人頭發放。
按照這樣的定額标準,做一床十斤重的棉花被,只怕需要兩個人攢整整一年的布票,不止這個,還需要全家人積攢至少兩年的棉花票定額。
姜萱算明白了這筆賬,嘆為觀止,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
虧她還想着以後給自己多做兩件新衣裳呢。
不如洗洗睡一覺。夢裏什麽都有。
鄭西洲還嫌刺激不夠,給她看第二頁的信息,“這一頁才是你的份額,你和我的分量差不多,肥皂和洗衣粉這些日用品都是按人頭發的,沒什麽區別。但還是有些份額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姜萱眼花缭亂。
“比如雞蛋,我一個月能領一斤雞蛋,你只有半斤。”
姜萱:……
半斤雞蛋?
半斤的雞蛋最多只有五六個吧?所以連雞蛋都不能随便吃了嗎?
蒼天吶這貧窮落後的日子還能過嗎?
姜萱真的想死一死了。
鄭西洲繼續比較:“你沒有豆制品供應,我有。”
“還有紅糖,這個對女孩子那什麽挺有用的吧?我能額外領到半斤紅糖,正好每個月能給你喝,但是你沒有這個。”
“對,差點忘了工業券。你是臨時工,沒有工業券,以後想去百貨大樓買一個搪瓷盆都買不了。”
姜萱被虐的一臉血,“鄭西洲同志,你想說什麽?直說。”
鄭西洲扔掉手裏的副食本,擡頭看向她,黑眸深不見底。
他箍緊姜萱的下颌,“還是那句話,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姜萱,你不用這麽辛苦,我能給你很多東西,更不會讓你餓肚子。”
姜萱沒應聲,皺眉掙脫他的桎梏,趴在桌上,側着頭,撩起眼皮看向他。
從前沒注意,如今仔細打量,鄭西洲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眸光寒星點點,皓若星辰。
姜萱忽然覺得心髒跳的有點快,猛地扭過頭,不敢再看這個不要臉的混混二流子了。
他真的不算好人,趁火打劫,霸道,又不要臉,還有那些封建腐朽的落後思想,大男子主義……一堆臭毛病。
腦子終于恢複清醒,姜萱長長地松口氣,轉移話題道:“你下午不上班嗎?”
“不去,今天休假。”鄭西洲姿态悠閑。
姜萱伸手指了指外頭,“那啥?你能出去了嗎?我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累得只想睡覺。”
聽到這句,鄭西洲直接賴到了床上,“要麽收回你昨晚說的話,答應和我繼續談對象,要麽——你今天別想睡了。”
姜萱:……
還有這種騷操作???
姜萱瞅了瞅他身上的肌肉,目測拉不動他,決定去隔壁柴房睡覺。
誰知鄭西洲也跟了過來,臉皮極厚,若不是姜萱反應快,只怕整個人都被他抱進懷裏去了。
姜萱煩道:“你沒完了是吧?”
“你大概不知道,姜萱,我的脾氣也不太好。”鄭西洲俯身壓住她,湊到她耳邊,聲線低沉危險。
話音落下,姜萱兩手被他牢牢箍住,壓的動彈不得,嘴巴也被捂的嚴嚴實實。
兩人力量差異懸殊,幾乎完全是一方的鎮壓和控制。
鄭西洲低着頭,抵住她的額頭,輕輕觸碰她的臉頰,“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姜萱睫毛抖得厲害,搖着頭,又使勁點了點頭。
他眼底帶笑,鼓勵地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又道:“姜萱,我這麽摁着你,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
姜萱:……抱歉,其實我挺怕的。
姜萱努力眨眼睛。
鄭西洲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故意循着脖頸一路往下,逼得她止不住瑟瑟發抖。
他停下動作,低聲問:“姜萱,你扪心自問,我是不是幫了你很多忙?”
姜萱唔唔兩聲。
“你明明不讨厭我,為什麽不願意和我試一試?你知道的,你跑不掉。”
姜萱再次痛恨自己招惹了一個不要臉的。
眼瞅着他開始咬住衣扣,動作很慢,一點一點的解開,幽深的眼睛同時牢牢盯着姜萱,似乎在試探着她的底線。
一顆扣子解開。
很快,緊接着是第二顆,第三顆。
姜萱臉頰滾燙,憋住一口氣,使足了勁兒狠狠擡腿,依舊,被壓制的老老實實。
姜萱:……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姜萱放棄了,唔唔兩聲,對着他使勁點頭。
鄭西洲眼睛微眯:“你肯答應了?收回昨晚的話,繼續和我談對象?”
姜萱重重點頭。
“不是騙我?”他想了想,索性道,“說謊的人一輩子禿頭。”
姜萱遲疑了那麽一秒鐘。
鄭西洲見狀,低頭繼續解衣扣,大有她不答應一直耗的架勢。
看誰能耗得過誰?
姜萱真怕他把自己的衣裳扒了,悲催地用力點頭,被迫答應了這個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
“先說好啊,我只答應了和你談對象,沒答應別的。”姜萱急忙躲到一邊說。
談對象又不是又不能分手,下次再找機會踹了這個不要臉的臭流氓。
很意外,鄭西洲絲毫沒生氣,摸摸她的頭,語氣溫柔,“好,聽你的。”
即便再有下次,他也知道該怎麽對付姜萱了。
典型的吃硬不吃軟。
頻繁的低頭示好,反而追不回來媳婦兒,只有來一招硬的,才肯回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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