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說幹就幹。
姜萱滿大街轉悠,甚至大着膽子走過幾個無人的小巷,到處東張西望,期盼着能夠誤打誤撞找到一個黑市。
下午三點整,火辣辣的太陽曬得仿佛地上都在冒煙。
姜萱熱得滿頭大汗,臉頰紅撲撲的,顯得容貌越發豔麗,引來了幾個路人的回頭注目。
懶得搭理這些目光,姜萱失落地坐在樹下的陰涼處歇息。
尋找黑市計劃失敗。
瑞士梅花表賣不出去,賣不出去便換不到錢,如果沒有錢,後面的計劃全部都要廢了。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姜萱并不想當勇士,也沒有勇氣面對接下來慘淡的人生。
姜大小姐只想當一條混吃等死的魔仙堡鹹魚!
姜萱又累又渴,任由自己垂頭喪氣了幾分鐘,拍拍臉頰重新振作。
中二之魂爆發。
姜萱撿起樹枝躲到陰涼處角落,反複畫着圈圈,閉上眼睛,神情及其認真。
“好歹給個金手指啊,糧食米面雞鴨魚的,都行!”
姜萱小聲祈禱。
良久,空氣異常寂靜,遠處的鳥雀驀地飛了起來。
聽到振翅聲,姜萱期待地睜開眼,下一秒,烏漆嘛黑的鳥屎從天而降。
“!!!”
姜萱險些被砸到了臉,幸虧機靈地後退兩步,及時躲了過去。
看着腳下的一團鳥屎,姜萱陷入了懷疑人生的低谷期,“…………”
“啊啊啊啊啊啊,死了算了。”
姜萱絕望地靠着大樹,仔細觀察着路過的行人,決定冒險主動出擊。
事情已經夠糟了。找不到黑市沒關系,大街上多的是路人。
說不定有人願意花錢買她的瑞士梅花表呢!
姜萱緊張地呼口氣,假裝和某個婦女擦肩而過。
“大姐,買手表嗎?便宜賣!”姜萱低聲說。
婦女年約四十歲,齊耳短發顯得精煉能幹,手裏抱着一沓子文件,看樣子是個讀書識字的知識分子。上身穿着白底碎花的襯衫,下身黑色工裝褲,褲腳邊磨得脫了線。
衣衫雖然破舊,洗得發白,表面上卻沒有一處明顯的補丁,那就說明生活條件應該不錯。
應該也有錢買一塊梅花表吧?
婦女愣了下,擡頭看着姜萱:“你說什麽?”
走到了這一步,姜萱也知道自己在冒險,這個年代不允許私底下倒買倒賣,萬一碰到一個較真的,直接拉着她就能去派出所舉報了。
姜萱走投無路,索性給她看自己手腕上的玫金色手表,破罐子破摔道:
“瑞士進口的梅花表,便宜賣。大姐,你買嗎?”
婦女低頭打量着手表,眼神微微閃爍。
玫金色的表帶,表盤上鑲着細碎的銀鑽,款式簡約大方,低調華貴,即便她是個不懂貨的,也能看出這個手表的不俗之處。
婦女拉着姜萱來到角落,試探地問:“怎麽賣?”
姜萱不熟悉這裏的市場價格,不敢貿然報價,淡定地把皮球踢了回去,“大姐,你能出多少錢?”
“兩塊錢。”
姜萱驚呆了,難以置信道:“大姐!這可是進口的瑞士梅花表!”
婦女喜愛地摸着姜萱手腕上的手表,不在意地應聲說:“知道。進口的國外貨嘛……”
下一秒又道:“最多三塊錢,不能再多了,你賣不賣?”
“不賣。”姜萱轉身就走。
太欺負人了!
這塊手表是姜爸爸送給姜萱的十八歲生日禮物,當初花了幾十萬買回來的。
姜萱不奢望賣出高價,但也不至于賤賣到三塊錢的地步吧?
對方報價沒有絲毫誠意,擺明了故意欺負她呢!
呸。姜大小姐堅決不受這個氣。
擔心婦女背後舉報,姜萱當即離開了那條街,一刻也不停地跑了十幾分鐘,來到了完全陌生的市中心。
對面就是國營飯店,依稀能聞到飄過來的肉香味,香飄十裏。
姜萱飯量小,中午吃了一個胖乎乎的烤紅薯,這會并不餓,但依然忍不住饞得咽了咽口水。
一定是紅燒肉!
這個香味也太勾人饞了。
欺負她沒錢買回來吃嗎?
姜萱不争氣地在國營飯店門口徘徊許久,轉身就往另一條街道走,很快便鎖定了目标,大着膽子繼續上前兜售手表。
“最多八塊錢,賣不賣?”
姜萱陷入僵硬,“同志,這個價錢是不是太低了?”
對方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聞言誠心道:“小丫頭,我和你說實話,你這塊手表确實名貴,放在百貨大樓至少要賣兩百塊錢!”
姜萱憋屈。
百貨大樓能賣兩百塊錢,怎麽到了她這裏,只能賣區區八塊錢?太欺負人了!
中年男人繼續道:“問題是,它已經到你手裏了,你冒着巨大的風險,跑到大街上便宜出售,沒有人會願意出高價買。懂嗎?”
懂。姜萱當然懂。
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不就是看出了姜萱走投無路急需錢,故意壓低了價錢想撿漏嗎?
姜萱拒絕了對方的報價,轉身往別處走,一邊走,一邊低頭偷偷抹着眼淚。
她已經很努力了。
來到這個陌生年代的第一天,沒有崩潰,沒有消沉,努力讓自己接受現實往前走。
憑什麽還要被這樣欺負?
姜萱哭得漫天絕望。
怎麽辦呀?
就算她松口願意八塊錢賤賣了手表,區區八塊錢,能有什麽用?
姜萱是黑戶,迫切地需要很多錢,需要精心算計着給自己弄一個光明正大的戶口。
嗚。魔仙堡的姜鹹魚已經死在了最艱難的第一步,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了。
不遠處的小巷裏,年輕男人靠着牆,饒有興趣地盯着姜萱那張臉,上上下下打量。
旁邊的黃毛看出了他的心思:“洲哥,你看上那個小丫頭了?哭得也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