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姜萱埋頭痛哭,哭得越厲害,烤紅薯的香氣似乎聞得越香了。
嗚。
“吃吧。”前面忽然傳來老漢的聲音.
姜萱頓住,茫然地擡起頭,入眼便是一個胖鼓鼓的烤紅薯,外皮焦黑炸開,內裏香甜酥軟,甜甜的紅薯香氣直直飄了過來。
姜萱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更覺得自己太不争氣了。
嗚。香香的烤紅薯。沒錢買。
姜萱傷心地抹着眼淚。
老漢笑了笑:“別哭啦。小丫頭,這個紅薯給你吃。”
姜萱:!!!
姜萱愣愣地說:“可是,可是我沒有錢買。”
錢包裏有大把的一百塊,厚厚一沓子,2046年正式發行的第八套新版人民幣!放到這個年代全部、全部成了一堆廢紙。
姜萱更想哭了。
誰知下一秒,姜萱便聽見老漢的聲音,猶如天籁,分分鐘拯救了自己忍不住嘴饞的困境。
老漢笑着說:“不要錢,一個紅薯也換不了幾分錢。”
姜萱不好意思收下這個香噴噴的烤紅薯。
“行啦,吃吧。”老漢把新鮮出爐的烤紅薯塞給她,黝黑的臉上遍布皺紋,眼神慈愛,帶着歲月沉澱的力量。
老漢又道:“我看你和我孫女也差不多大,怎麽一個人躲在巷子裏偷偷哭?小巷人少,不安全,附近的混混二流子也多,別讓他們碰上你了。快回家吧。”
“謝、謝謝。”
姜萱哽咽着,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烤紅薯,新鮮出爐的,香噴噴的,外焦裏嫩……真香。
滾燙的烤紅薯貼着姜萱手心,發涼的手腳漸漸回溫,仿佛給她帶來了一絲撐下去的勇氣。
不知在何時,老漢已經拉着小車走遠了。
姜萱愣愣看着手裏的烤紅薯,掰成兩半,金黃色的紅薯壤冒出熱氣,輕輕一碰好像就要化成了甜絲絲的糖水。
聞着香氣,姜萱小心翼翼吹涼着咬了一口,又酥又軟,也很甜,超級甜。
這個年代的烤紅薯似乎格外地好吃,有一種柴火焦香的獨特味道。
相比後世滿大街賣的烤紅薯,姜萱更喜歡眼前這只醜兮兮的胖紅薯,一口一口迅速吃完,吃到最後,嘴裏暖胃裏暖心裏更暖。
姜萱拍拍臉頰,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得不接受眼前難以置信的現實,這不是虛幻的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雖然它聽起來如此荒謬——
在一個大雨傾盆的下雨天,天上劃過閃電的剎那,姜萱穿越了。
姜萱來到了1958年,建國初期的困難時期,三年大-饑-荒的前期!
理智終于回歸,姜萱忽然擡起頭,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偏僻小巷。
想到老漢說的混混二流子,姜萱心底發寒,拿出了大學軍訓期間八百米體測的速度,一路狂奔,眨眼間離開了小巷。
坐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旁邊,姜萱神色恍惚,呆呆看着眼前的場景。
灰色的城牆,灰藍黑的服裝,随處可見的麻花辮子和中山裝。
久遠發黃的歷史,舊時光的魅力仿佛在這一刻展現地淋漓盡致。
老太太拎着竹籃,腳步不慌不忙。
穿着工人制服的年輕男女走過,臉色發黃,精神狀态鬥志昂揚。
小孩子們拍着手,身上的衣裳打滿了補丁,袖口髒兮兮的,紅通通的臉上帶着笑,天真可愛,唱着歌謠——
“啦啦啦啦啦啦。”
“誰家的爸爸回來啦,玉米馍馍燒焦啦……”
姜萱聽着笑了起來,暖烘烘的陽光曬得身上漸漸發暖。
天空是那麽藍,陽光是那麽亮,樹木在日光下郁郁蔥蔥地生長。
姜萱心想,她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努力接受現實,努力讓自己在這個年代安安穩穩地繼續生活。
死是不可能死的,世界如此美好QAQ
穿越時空回家也是沒可能了,就是茍且偷生這種信念,好死不如賴活着,才能維持得了生活這樣子。
嗚。姜萱又想哭了。
人生太艱難了。
這個年代它管理嚴格啊,出門就要介紹信,戶籍城鄉二元制。農村戶口是大隊長登記造冊的,城鎮戶口那是歸派出所管的!
姜萱是憑空出現的,絕對是黑戶一枚,身份來歷說不清。老話說得好,遇到困難找警察叔叔。這個年代不叫警察叔叔,那叫公安同志。
姜萱真的很想向小學生學習,主動上門找公安同志幫忙!
可殘酷的現實擺在了姜萱眼前,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去派出所冒頭。
這個年代有敵-特分子,公安同志見了可疑分子都要抓起來的。
姜萱是黑戶,又拿不出介紹信,又沒法解釋自己的來歷,敵-特的帽子妥妥地就能扣下來了。
那可太冤了。
姜萱心累地嘆口氣,拿着樹枝蹲在角落畫圓圈,眉頭緊鎖,面色發愁,開始認真思索,計劃着接下來的打算。
姜萱是黑戶無疑。
姜萱有一個十立方米的空間,長寬高約有2.1544米,這是當年高中上實驗課閑得無聊,拿着米尺、螺旋測微器、游标卡尺量出來的精确數字。
空間是姜萱八歲那年高燒之後忽然出現的,是一個秘密。姜萱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空間裏裝的東西不多,水果沙拉,薯片餅幹話梅,角落孤零零放着兩箱奢華極臻縱享絲滑的、巧克力雪糕……還有幾件衣裳,兩把防身用的槍,一個尺寸小巧的弓-弩。
沒錯,空間裏的東西時刻保鮮,保冷保暖,放進去是冰冷的,三個月後拿出來照樣冒着白茫茫的冷氣。
姜萱是把它當成移動冰櫃用的。
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當事人很想回到案發之前,飛奔着跑到超市大采購,精米白面十幾袋的買,非要把空間塞得滿滿當當才能罷休。
姜萱抱着腦袋使勁懊悔。
首要之急,她需要錢,需要一個暫時住的地方。
這個年代禁止私下倒買倒賣,但是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總有黑市的存在。
姜萱想賺錢,把空間裏的水果沙拉和薯片拿出來換錢也不現實,賣巧克力雪糕更不行了。
那能拿什麽換錢?
姜萱低下頭,摸了摸手腕上的機械表,瑞士梅花表,1936年産的,算是老古董了。
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