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鴿子湯
鴿子湯
拿着紀思清提供的地形圖,孟星沉的人制定出來一條新的通道,原先他們以為那個寨子只有一條路,其實不是的,東邊可走,西邊也可走,只是九曲十八彎,一般人不會走。
“主上,這寨子有一百多人,救出侯爺不可能沒動靜,咱們?”
“直接燒了,留着作甚,接着禍害人?”
“是。”
孟星沉說:“晚上我随你們一起去。”
“主上,咱們人手夠了。”
“不必多言,看好那幾個丫頭,別讓她們亂跑。”
“是。”
入了夜,阿舍說長酒醒了,陸庸妍忙去看她,長酒看見陸庸妍就哭了,“夫人,侯爺他,侯爺他!”
“你別哭,大伯最不喜歡別人吵他,你別哭了,侯爺沒事,真的,侯爺沒事。”
廚房昨日是雞湯,今日是鴿子湯,長酒坐起來吃了點東西,要問陸庸妍怎麽來了,忽然又道:“不對,侯爺他,夫人,您快派人去找紅影和青姿,她們是和侯爺在一起的。”
“誰是紅影和青姿,她們也在這貴陽城?”
陸庸妍讓長酒慢慢說,長酒頓了頓,道:“其實我們中埋伏的那天,我和侯爺不在一起,侯爺被捕,我也未曾親眼所見,所謂的侯爺被抓走了,都是在別處聽來的消息,當天究竟如何,我也說不清。”
“什麽意思?”
阿舍在旁邊道:“小姐,我猜侯爺是想包圍對方,但是卻被人突圍了。當時我們兵力已經不足,侯爺指揮我們做了一個小的包圍圈,但求速勝。”
“可惜你們被反包圍了?”
陸庸妍很快察覺出這次失敗的軍事活動的漏洞,她道:“那紅影與青姿是誰,何處去尋她們?”
長酒說:“是我們的探子,侯爺三年前就将她們投放在川西一帶了,她們當時就護衛在侯爺身邊,找她們,就能找到侯爺。”
“那為何你猜測她們沒有被捕,而只是侯爺一個人被捕了呢?”
陸庸妍覺出裏頭的怪處,阿舍撓了撓頭,答道:“她們那十八寨确實是十分奇怪的,首領是個女人,出來打仗的規矩也是不殺女人,只斬男人,如果侯爺落單,那只會是他一個人落難,女人她們一般是不為難的。”
陸庸妍仰頭,“還有這等規矩?”
“對,夫人您有所不知,”長酒湊上來,道:“姜夢麟的規矩,男人要麽是殺,稍微平頭正臉的,都掠進寨子當壓寨相公去了。”
如果掠走的不是孟君誠,興許陸庸妍還要大贊一聲:“好!”可如今——
“事不宜遲,我們去找紅影和青姿,她們在哪兒,如何找到她們?”
陸庸妍起身,吩咐屋裏三個女将,“那就這樣,阿舍長酒随我去找人,阿得你去追大伯,告訴他我們去找紅影青姿了,讓他不要擔心。咱們分頭行動,都速去速回。”
“是。”
紅影和青姿常年是單線聯系的,兩人平時一個在川西開客棧,一個在赤水河畔開酒樓,貴陽去赤水,也不近,好在這些日子陸庸妍跟着孟星沉一路急行,也終于學會了騎馬。
三匹快馬走到城門口,還沒偷渡出城,長酒就看見了青姿留下的記號,她勒停了馬,“夫人,青姿在城內。”
“走。”
青姿在郊外一戶農莊裏躲着,給了幾個銅板,人家就讓她住,還找了村裏的赤腳醫生來幫她看傷,她斷了腳踝。“長酒?”青姿生的很出衆,比孟家所有的丫頭都要出衆,十分秀麗清雅。
屋裏點着一盞昏暗的煤油燈,長酒坐到稻草上,壓低聲音,“青姿,如何,你現今如何,侯爺又如何?”
“我沒事,就是腳不能動了。”青姿瞧見外頭還有人,問:“那是?”
“那是夫人。”
長酒攙扶着青姿從茅草屋走出來,“夫人,這就是青姿,她知道侯爺的下落。”
“好,邊走邊說。”
陸庸妍見青姿氣色還不錯,起碼沒有挨餓,她從荷包摸出一粒碎銀,遞給阿舍,“去謝謝主人家,別驚動他們,放桌上就行了。”
“是。”阿舍輕手輕腳而去,将碎銀放在了主屋夫妻的窗桌上。
“咱們走。”
陸庸妍下令,照樣是三匹快馬,青姿與長酒共盛一匹。路上,青姿在馬背上說,“侯爺不是我和紅影弄丢的,他是心甘情願跟着人家走的。”
“心甘情願,為何?”長酒放緩馬速,“你說清楚。”
“侯爺圍剿十八寨的時候見到了故人,他叫那人随他走,那人不願意,反而一心突圍,後頭侯爺去追人家,就和我們失散了。”
荒唐。這是長酒內心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侯爺知不知道他不見了,孟家要翻天;并且為了他,夫人都來了。
這都不知道如何與夫人明說。
青姿道:“與夫人說明白吧,是岳氏,她在十八寨。”
話說阿得去追孟星沉,孟星沉的人已經搭了天梯,随時準備放火燒寨,營救孟君誠。阿得騎馬追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花寨起了火,但孟星沉他們在寨子立馬反複搜索,将近兩個時辰,沒有找到孟君誠。
阿得來了,馬停在山崖之下,她也去攀爬天梯,還沒登到一半,就看見有人起了火油,是要燒了竹制的梯子。
“壞了,又是被人包餃子!”阿得瞧放火的不過一個矮小漢子,她頓時下了梯子,就往那人頭上踹,喝道:“誰讓你來的,你們擄走的人呢?”
“不知,不知。”那人含含糊糊說着苗話,阿得拖起那人的右腳,往火上丢,“你不知,那你放什麽火,你既然放了火,那我就拿你滅火。”
火才剛燃,阿得拿那人身體往火上硬砸,不過三五下,火倒是也滅了。
為了防止還有人來燒梯子,她幹脆藏在石頭之後,專門看梯。
又一個多時辰過去,差不多要天亮了,阿得才見有人漸漸從梯子上下來,一個一個一個,阿得默默一數,差不多有七八十人,等到最後,才見那襲紫衣華服。
“大老爺,”阿得從石頭後面蹦出來,倒是把孟星沉身邊的人吓了一跳。“你這丫頭,作甚?”那人道:“吓死人了,不在客棧好好呆着,你怎麽來了?”
“大老爺,長酒姐姐醒了,她帶小姐去找紅影和青姿,我是專門來報信的。”然後一腳将那個放火的人踢出來,“還有這人,方才放火燒梯子,我給他打昏了。”
搜了一夜,将近三個時辰,孟星沉背後被一根腐朽的房梁打到,傷了脊背,這刻聽阿得一說,急了,立馬道:“送她回去,我去找人。”
“主上?”
“我速去速回,你們回客棧等消息。”
長酒停了馬,阿舍也回頭,陸庸妍發現她們都沒跟上來,也回過頭,“如何,怎麽都不走了?”
青姿坐在馬上,道:“夫人,我得和您說清楚,侯爺他。”長酒覺得不好,打了個岔,“沒什麽,青姿就想說感謝您仗義相助。”
這些人,還是拿自己當外人,孟君誠才是她們的效忠對象。
陸庸妍道:“我是無能,可老太君還在家裏等着,侯爺如何,全在你們一念之間,你們想清楚再說。”
一句話堵住長酒的嘴,青姿坐直了,道:“侯爺随岳氏去了,我親眼瞧見的。”
“岳氏是誰。”
陸庸妍越來越迷惑,孟君誠怎麽什麽都沒和她說,他身邊的人,自己竟然一個都不認識。
青姿想着措辭,岳氏是岳清雯,是個女人,是個和侯爺曾經私定終身的女人。這麽說,不知夫人接不接受。
見陸庸妍盯着自己,長酒抿抿嘴,說:“岳氏就是小少爺的生母,她也在這裏。”
說得這樣明顯了,夫人應該明白了吧,不料陸庸妍道:“那岳氏是否被逼迫進了苗寨,侯爺是救她去了?”
這點長酒也不知道,青姿搖頭,“我看不像,當日那情形,我看岳氏不像是被迫的,反倒像是個與苗人熟識的。”
情況漸漸明朗了,現在是要找侯爺,就要先找到岳氏,可誰也不知道岳氏在哪裏,甚至大家都不知道這女人靠什麽為生。
幾人略一商量,還是準備折回客棧,等與大家彙合了再說。
長夜将明,幾人馳馬回頭,一襲紫色華服背着月光又踏着朝陽急速奔襲而來,竹林畔、河邊上,陸庸妍騎着馬,只見她眸光一亮,高聲喊道:“诶,大伯,我們在這裏!在這裏!”
孟星沉騎着馬已經要穿過竹林了,被那嗓子一喊,勒住了馬,果然,她還在喊:“大伯,這裏,這裏呀,我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