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姜瀾起了個大早。
不管什麽時候,幹事情總是僅早不僅晚的。雖然是要搬去城裏,也要帶過去不少東西,但是這個院子還是在近萍鄉落着的。
姜瀾不太清楚這個時候房子該怎麽辦,是賣是轉是放着還是別的,姜瀾想不出個究竟,決定還是就先這麽在近萍鄉放着。
反正房子也沒長腿,好歹也算個固定資産,要是她活得夠長,沒準能活到二十一世紀,回頭一轉手再買房子賣了,又是美滋滋的一個小土豪。
越想越美,姜瀾咧着嘴就開始笑。
二狗子一聽馬上要搬家了,索性也不去上學了。不過雖然不上學,但好歹生物鐘在那放着,依舊是一早到的就醒了。
他剛踏出房門就看見姜瀾傻笑,于是戳她的腰:“姐,你這一大早的幹啥吶,瘋啦?”
姜瀾對他翻了個白眼,這麽小一孩子,嘴咋這麽毒。難得來這她終于有了點發家致富的道路,還沒美上幾分鐘,立馬就被吵醒了。
作孽喲。
不過難得心情好,姜瀾一拍二狗的光腦勺:“去,把你屋的東西拾掇拾掇,今天下午咱們就走。”
“這麽早!”二狗眼睛一亮,立馬撒丫子跑了。
沒一會,劉翠蘭就出來了。想來八成是二狗子跑去說的。
“藍啊,咱們今天真搬走吶?”劉翠蘭有點猶豫。
“是啊。”姜瀾面色如常。對于現代人來說,搬家不要是太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沒等劉翠蘭再說什麽話,院子的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門口湧進來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姜瀾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是劉翠蘭顯然知道。
她擦了擦沾滿水的手,迎了上去:“這不是趙嬸嗎,你們咋來了?”
姜瀾這才反應過來,合着這就是趙嬸的一大家子了。個子最矮的那個她認識,就是二狗子犯病那一天在學校門口等他的李老師。
沒準——
沒準也是她剛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對着她就是一頓胖揍的那個蒙面人。
至于剩下的三個男人——
姜瀾一一看過去。
最老的那個妥妥是趙嬸的男人了,剩下的兩個最高的那個就是早上搶她票的人,老大。剩下的那個不用說,老二。
“你們來幹嘛?”劉翠蘭好脾氣,但是不代表姜瀾也是一幅好脾氣,她看着這幾個人就氣不打一出來。更惡心的是,明明昨天早上老大都被弄走了,現在一眨眼的功夫,立馬又從局子裏出來了。
所以昨天晚上睡覺前,姜瀾的打算還是很正确的。
小城市的人果然都喜歡互相包庇。畢竟一個地方的人,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更何況趙嬸一家兩個兒子都是老師,受人尊敬的很。
抛開鐵飯碗不說。老師這行當哪能出什麽岔子,所以一定是和事佬帶着村委的人去把這家的老大給保了下來。
這邊姜瀾的腦子飛速旋轉,那一邊趙嬸家的老大也是一臉戾氣。他一向不喜歡蔣藍,這丫頭心高氣傲的,看着就不是好對付的。
沒想到——
沒想到還能把算盤打到他的頭上,害他去局子裏走了一趟。
要不是村委主任出面保人,他怕是這輩子都要跟着這件事過了。越想越氣,他今天不打算來動手,只打算也戳着姜瀾的痛處說話。
“我就來看看你,好歹你們家二狗也是我弟弟的學生不是?”老大笑眯眯的滿臉笑,說這話時候,邊上的老三也跟着點點頭,還把眼神投到了姜瀾身後剛出屋子的二狗身上。
二狗不喜歡學習,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老三。要不是老三針對他,二狗哪能落下這麽大的陰影。于是一聽這話,二狗立馬扭頭進了屋子,“砰”得一聲把門給關了上去。
“爸——”姜瀾生怕對方動手,立馬扯着嗓子喊蔣鐵德。
因為快搬家了,所以蔣鐵德今天難得睡個囫囵。反正也不用出工了,愛睡到啥時候就睡到啥時候不是。結果這還沒來得及晚睡一會,就聽到外面喊他。
于是蔣鐵德一批襖子,急急忙忙的下床出房。
“喲,老蔣也在家啊。”
趙嬸的男人是個瘦弱的漢子,瞧這一點也不精壯。本來可能是仗着人多,硬是擠出了點虎虎生風的氣勢,可再怎麽樣,這四個人裏還有倆老師,怎麽看也比不過成天下地的蔣鐵德。
于是蔣鐵德一出來,幾人咽了咽口水,光從氣勢上就弱了一截。
“你們幹啥。”果然不管什麽時候,人都是有起床氣這東西的。早上剛睡醒的蔣鐵德看起來,脾氣果然是不太好。
“大家都是文明人,不動手。”趙嬸家的老大終于是先開了口,他決定報複姜瀾,但是不能動手,所以得挑着最狠最戳心窩的地方說。
“蔣藍,你還記得自己和王德貴家老三的關系嗎。”
姜瀾愣了愣——廢話,她要是能記得,能在這呆着嗎。
姜瀾一向讨厭沒有定數的事情,一捧上就恨不得暴打對方狗頭。但是現在要是這麽做了,在大家眼裏看起來,一定就是覺得自己理虧,所以沒辦法,姜瀾只能忍着。
她順着老大的話往下說:“老三,那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嗎。”
上次沖到王德貴家打算算賬的時候,她見過老三。甚至覺得那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人——看着文文弱弱的,搶劫一定引不起別人的注意。再加上聽王德貴的口風,他們家的老三和蔣藍的關系不一般,所以姜瀾認定,王德貴家的老三就是搶糧票的男人。
也因此,那一天的姜瀾,後來并沒有找王德貴算賬,反而是領着劉翠蘭受了委屈回了家。
為的就是昨天的那場打臉。
可誰能想到,真正的罪魁禍首,竟然是趙嬸家的三個兒子。
這世道真是太亂了。
姜瀾腦子亂七八糟一鍋炖,好不容易縷清了關系,雖然這事沒有王德貴家老三的份,但她總覺的怪怪的。
接下來就聽着趙嬸家老大說:“昨天我是被你爸打的懵了頭,一回家才想起來,你當初找我扮這一出,不就是為了和王德貴家那個文文弱弱的小雞仔私奔嘛!”
這話一出,姜瀾心裏的石頭終于算是落了地。
她就說,看那人的樣子,也不像是不知情的,原來還有這麽一茬。
接下來的幾分鐘,趙嬸家老大聲情并茂手腳并用,順帶配合了兩個弟弟,上演了一場震古爍今的催淚大戲——大致簡單的來說,就是詳細描述了蔣藍當初是怎麽和那位文弱瘦雞仔好上的,又是怎麽勾結到一起打算私奔吧啦吧啦之類。
姜瀾聽得頭疼——這哥們怕不是個語文老師吧。
說的這麽精彩,咋不去當說書的呢。
等她說完,姜瀾也不慌張,只是擡頭問劉翠蘭:“爸,媽,你信他說的嗎?”
劉翠蘭搖搖頭,她是真不信——不信自家女兒眼界這麽差。
蔣鐵德也搖搖頭——他說不上來信不信,純粹就是一大早的沒睡醒。
剩下一個二狗,剛剛回了屋,這會又跑了出來。他拿着一把髒兮兮的東西,沖出來對着趙嬸家的老大就是一頓扔:“你滾!”
老大愣住,沒想到自己大早上的來算賬,就像是千斤重的鐵球打在了棉花上一樣,沒有一點回應。
頓時臉煞白,憋屈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