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姓林的,怎麽又是姓林的。
自打穿越過來,姜瀾認識的姓林的能有幾個。
來回來把手指頭掰斷了,估計都只能掰扯出一個林承淵。
本來姜瀾是打算趕着今天發糧票,把那個坑了劉翠蘭一家兩個多月的人給揪出來,可沒想到,不光揪出來的人對不上號,還莫名其妙的扯出了點別的東西。
現在還不光是這些,就連城裏那個林承淵也跑來摻和一腳。
這都什麽跟什麽?
姜瀾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于是拽着和事佬就問:“你說說看,那個姓林的怎麽幫我了?我真是要好好謝謝他。”
邊說邊咬牙切時的,一副磨刀霍霍向牛羊的樣子。
她瞪着眼鼓着腮幫子,看起來一副要和人家拼命的樣子。和事佬覺得有點懵,這看起來哪是要謝謝人家,分明是要把人家給生吞活潑了啊。
以前和事佬自诩是村委主任,所以一向不把這一大家子放在心上。劉翠蘭早些年不是近萍鄉的人,聽說也是附近哪邊的城市子女。結果好嘛——蔣鐵德也不知道享了幾輩子的福,進城替村上的勞動社置辦點東西,一來二去的,愣是跟人家看對了眼。
于是好好一個城市的丫頭,非蔣鐵德這個農村小夥子不嫁。
後來的事就挺俗氣了,無非就是和家裏斷絕了關系,來這過起吃不飽穿不暖的苦日子。
這一家老小都沒什麽關系,還窮,所以和事佬就拿他們當笑話看。可最近也不知道怎麽的,他前幾天跟着王德貴來充門面,見着蔣藍時,就覺得這丫頭和以前不一樣了。
臉到還是那張臉,白白嫩嫩的城裏模樣,可言行舉止卻是帶着股子唬人的氣息——不然他那天也不能服軟不是?
然後呢,今天又捅出這樁子事,一想到那位軍官,和事佬就發怵。
姜瀾看他半天不說話,也挺不耐煩的。她捅了捅和事佬道:“你給我說說,怎麽個回事?”
“上午我在辦公室坐的好好的,然後院裏咔嚓咔嚓就進來一輛小轎車。”和事佬邊回憶邊說,吹胡子瞪眼的模樣。
“那車是真氣派,五個人圍一圈都圈不住。我還在想是怎麽回事兒,咱們近萍鄉這些日子也沒犯什麽事兒啊,當然——如果是好事我也絕不介意哈。小劉你說是不?”和事佬說一半跟唱大戲的一樣,還想來點兒場外互動,就問劉翠蘭。
劉翠蘭在近萍鄉呆了十幾年,一來這的時候,和事佬就已經當上了村委主任,所以對他也挺尊敬。這會見和事佬問自己,慌忙點頭:“是是是。”
和事佬滿意地眯眯眼,縷了一把胡子才繼續道:“後來啊,車上下來了個人,好家夥,那穿一身锃亮的軍裝,不過倒也沒朝我敬個禮,反而是下來就問我——‘你們村是不是有個叫蔣藍的’?”
“我一聽,這不是小劉家的女兒嘛!于是趕緊應了下來,然後那軍官自稱姓林,是你們家小藍的朋友。”說到這時,和事佬才是真真覺得姜瀾本事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三天兩頭就見着姜瀾乘車往大城市裏跑,可跑過去幹個啥,他們全辦公室探讨了好幾天,也沒探讨出個結果。
沒成想!
沒成想還認識了大人物。
這麽想着,和事佬看姜瀾的眼神,又帶上了幾分敬意。
姜瀾覺得挺懵的:“您繼續說。”
“然後啊,我就領着林軍官去找你啊,這一找可不要緊,正巧你們家二狗子找我。然後我就去了啊。”
姜瀾突然想到什麽:“那那個軍官當時也在場?”
她印象裏,早上似乎在人群裏并沒有看到林承淵。那麽出衆的一個人,要是往人群裏一杵,她是肯定會有印象的。
“在啊。”和事佬點點頭,理所當然的樣子:“可能林軍官怕離得太近礙事,所以就沒往這來吧。”
姜瀾點點頭,心想也是,那個人瞧着就是一副全天下就他最牛逼的樣子,肯定不屑和近萍鄉的人埃得近。
“後來他瞧見你們家那事兒啊,就問了我前因後果,那大人物問話我能不說嗎,于是一五一十的趕緊都和他說了一遍。”和事佬繼續道:“可當時聽完啊,他也沒說啥,就這麽點點頭,拍拍屁股走了。”
“我當時覺得啊,這大城市的人,果然都沒一個好東西,你說是不!莫名其妙的過來問我一通話,然後啥好處也不給,就這麽走了!”說到這話時,和事佬特地加重了“好處”兩個字。
姜瀾聯想到和事佬之前收了王德貴五斤玉米面,就連是非黑白都不分,上杆子幫着人家來讨債。
她想,這和事佬十有八九是個見錢眼開的主,這會兒話裏的意思,不分明就是要他們家掏出點好處嘛!
于是姜瀾倒也看得開,從一沓糧票裏摸出幾張,沖着和事佬道:“您繼續。”
好家夥,這問個話,和事佬跟拍大型古裝連續劇一樣,說一說停一停,要是可以,姜瀾真的懷疑,他會找點人找點贊助商開始插播gg。
見好處撈到了手,和事佬眉開眼笑,心想姜瀾真上道,于是一口氣把剩下的話也吐了出來:“後來啊,這軍官還真不是那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人!他下午又開着小別克回來,這回回來的時候車上就他一人,還給了我一沓糧票,喏——” 和事佬一努嘴:“就是我給你的這些,他說他查了個清楚,這些糧票幫你要回來了。”
大致就是這麽個事。
這前前後後一大通說完,劉翠蘭感動的熱淚盈眶:“好人!好人啊!”
看樣子,恨不得就撲倒在人家面前狠狠磕上幾個頭拜謝人家。
姜瀾覺得有點可怕。
也就和事佬和劉翠蘭會相信這糧票是林承淵要回來的——要她說,十有八 | 九是那姓林的,自己給墊巴了上去。
不然哪至于還得先回一趟城的道理?
不過平白無故多了三個月的分量,姜月還是挺高興的。
之後和和氣氣的送走和事佬,一家四口去國營飯店吃了頓好的,個個肚皮吃的渾圓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