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容譽下了舞臺,牽上喻挽的手,兩人在一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下離開了酒店。
酒店離別墅尚有一段距離,喻挽非要走着回去,容譽瞥一眼喻挽腳下足有七公分的高跟鞋,神情是有幾分無奈,偏又暗藏着似有若無的寵溺。
男人的眸子好像映着細碎的月光,他看着她,問道,“腳不疼?”
喻挽也看着容譽,眼裏同樣的,像揉碎了一汪的星光。
脆聲答着,“還好。”
其實根本就不好,她不太習慣穿高跟鞋,此刻的腳底,猶如鑽心一般的疼。
過去幾年的遭遇,讓喻挽習慣了否認,習慣了不坦誠。一如她對他的感情。
容譽看一眼她細白的小腿,輕哂,“撒謊。”
他上前一步,背對着喻挽矮下身,輕輕一句,“上來。”
喻挽看着眼前這道寬厚有力的背影,眼眶突然盈滿熱淚。
她的親情,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不圓滿。
小時走丢,好在遇到了視她如己出的養父母,可惜天意弄人,她最愛的養父母,在一場車禍中,為了保護她,最終不治而亡。
回到親生父母家,不受待見,因為姐姐的去世,一直受到喻女士的攻擊,嘲諷與不屑。
她在親情上,向來與人緣淺。
曾經她一度以為,與容譽之間,根本沒有可能。
峰回路轉。
上天垂憐。
兜兜轉轉,她和容譽結婚,容譽愛上她。
長時間沒聽見動靜,容譽回頭看,發現喻挽竟然掉起眼淚來。
他輕輕用指腹給她揩掉眼淚,“哭什麽。”
喻挽扁扁嘴,眼淚還在往下掉,“容譽,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呵,”容譽很有耐心,伸着微暖的指尖,繼續給她擦着淚,不以為意地道,“不對你好,對誰好。”
說着,他背對喻挽。矮下身子,“上來。”
喻挽依言,爬上男人的後背。
她突然想起兩家決定聯姻時的那次飯局,她也是受到喻女士的刁難,在無人的地方抹淚。
那時,她哭花了臉,覺得丢人,想讓容譽把她抱走。
容譽一開始還不樂意。
想到過往情景,喻挽問他,“容譽,你還記得嗎,那次我讓你抱我,你不抱。”
容譽:“…”
他也想到那次,嘴角露出無奈的笑容,“我後來不是抱了嗎。”
喻挽“哼”了一聲,控訴他,“可是你很快就把我放下了。”
“畢竟那時候和挽挽還不熟,”說着,容譽不正經起來,“我怕你害羞。”
喻挽哼唧一聲,乖乖地趴在容譽肩頭。
男人步伐沉穩,呼吸絲毫不亂,她的鼻腔裏全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這一刻,喻挽從沒覺得有哪一刻比這一刻更加滿足。
如果有,只會是容譽對她更好的時候。
旁邊不時有出來遛彎的行人路過,有大人,也有小孩。
有個小孩兒看見他們,也想讓身旁的父母背,母親背不動,父親便伸手把小孩兒背起來。
一連串的歡聲笑語,回蕩在周圍。
喻挽看着,有些羨慕。
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便問容譽,“容譽,如果以後我們有了小孩兒,你背她(他),還是背我。”
“小孩,”聽見喻挽談及這麽久遠的規劃,容譽顯然開心極了,嘴角挂着毫不掩飾的愉悅笑容,調侃喻挽,“挽挽,沒想到你還想的挺長遠。”
“…”喻挽輕呸他一聲,“我是說假如。”
又繼續道,“不要裝作沒聽見,快回答我的問題,”
容譽淡聲回,“挽挽,說實話,我不太想生小孩。”
喻挽抓着容譽衣襟的手驀地一松,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不想和她生。
下一秒便聽見容譽給她解釋,“我家有雙胞胎基因,怕你太辛苦。”
他不舍得。
當初宋女士生他和他哥的時候,因為兩個胎兒,體積太大,導致了大出血,從鬼門關裏走了一圈兒,差點沒搶救過來。
所以從小到大,他爸都看他和容禮不順眼,對他媽,疼得跟絕世珍寶一樣。
頓了半晌,喻挽輕聲說,“可是容譽,我好喜歡小孩。”
容譽輕嘆,妥協,“過幾年再說。”
他和挽挽的二人世界還沒過夠呢。
喻挽扁扁嘴,好吧。
其實她對生孩子也是有些發怵,又害怕生了養不了,但是看見容譽,她覺得,他一定會是一個好爸爸。
容爸爸對容譽和容禮的愛,都藏在不經意的眼神和話語裏。
言語輕易表達不了。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了,喻挽也沒聽見容譽的喘息,似乎一如既往的輕松。
她學着男人平時慣做的動作,捏了捏他的耳垂,問,“容譽,你累嗎。”
容譽哼笑一聲,開口的聲線還是穩的,一絲喘息也無。
“要不,挽挽一會回家試試?看看你男人的體力到底好不好。”
喻挽:“…”
這人,總是沒個正行。
她嘟了嘟嘴巴,語氣傲嬌,“你現在可是還在試用期呢,不準耍流氓。”
容譽輕笑一聲,“挽挽,你想什麽呢,我說的是回家健身。”
“…”
喻挽掐了他一下,“你們公司今年的獎品我都聽說了,還挺豐厚的。”
容譽聽在耳裏,語氣不溫不火的,問她,“想要?”
喻挽慢吞吞地點點頭,而後又發現他看不見,便說,“容譽,我覺得後來抽出來的豪華七日游,還有帶薪七天假,還有電子産品四件套,都不錯唉。”
她想要。
說着,她長長嘆息一聲,裝模作樣的。
“…”呵。
容譽差點被喻挽氣笑。
眼看着到了別墅門口,容譽把她放下來,朝喻挽伸出手,幽深黑亮的眼神,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格外蠱惑着,她的心神。
喻挽看着那雙在夜晚皎潔的月色下顯得尤其白皙修長的手指,翹了翹嘴角,故意裝作不懂。
“幹嘛。”
容譽輕哂一聲,直接拿過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
語氣不冷不淡的,莫名讓喻挽覺得這冬天的夜晚又冷了幾分,“都比我好?”
“嗯…”喻挽刻意拉長了音,然後在男人愈加沉冽的臉色下,調皮地笑着道,“當然沒有啦。”
呵。
容譽掐一把喻挽腰側的軟肉,“挽挽,我看你是不長記性。”
喻挽看着男人,直覺得危險,正想跑路,整個人就被容譽輕輕松松地,攔腰抱了起來。
她被他扛在了肩上,毫無形象可言。
喻挽哭唧唧地,拍打着容譽的後背,“你放我下來,容譽,我的形象…”
嗚嗚嗚……
進了門,容譽直奔電梯,一路到了主卧,最後把她放在了大床上。
俯視着她,“這麽晚,只有我在,挽挽還要什麽形象?”
身子觸碰到柔軟的大床,喻挽頓時感覺全身上下的細胞都暢通了,躺着就不想起來了。
她整個人,挂上一種懶怠感,高跟鞋被容譽脫下放在了床邊的櫃子底下,喻挽順勢伸出腳尖,碰了碰男人的腿側。
她眯着眸子看他,懶懶道,“容譽,身為你在追求的人,還是有必要在你面前保持形象的。”
容譽看了喻挽懶懶的小模樣半晌,好整以暇地點點頭,道,“嗯,挽挽說什麽都對。”
……
今晚容氏的年會一結束,容氏總裁在晚會上彈琴唱歌告白總裁夫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新聞嗅覺敏感的八卦狗仔馬上聯系知情人,套到了照片,編輯好新聞,不消一會,便發布在了各大平臺上。
容譽在早幾年,本就因為游戲人間,玩世不恭的行徑,屢屢被拍,各種緋聞頭條從不缺席。
這次浪子收了心,還當着全公司的面告白自己的夫人。
啧啧啧。
不負吃瓜群衆的助力,相關新聞馬上上了熱搜,引起了網友們的激烈讨論,有人翻出前一陣有關于喻挽是宋清越替身的事情。
現在再看,這種類似的傳言更是無稽之談,簡直不攻自破。
一點進熱搜,出來的便是容譽和喻挽的合照。
上面的幾張配圖倒是拍得格外好看,帥哥美女,穿着樣式顏色皆是相稱的禮服,十幾公分的身高差,男人身形高大,襯得本來身姿苗條的女孩倒是嬌小不少。
男人嘴角含着笑,正低頭摸着女孩的頭發,女孩擡頭看着男人,兩人的目光如絲線般纏繞在一起,缱绻深邃,脈脈含情。
更顯兩人般配,簡直養眼極了。
借着這股東風,消息自然傳到了容老爺子耳裏。
自從元旦那晚,容老爺子被容譽氣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等着他來認錯,連今晚的企業年會都沒去參加。
滿心以為容譽忙完年會的事就回來找他認錯。
結果,就在容老爺子按捺不住,朝管家打聽容譽的情況時候,收到他在公司的助理發來的消息。
容老爺子當場就繃不住了,氣得把手機直接砸在地上,手機屏幕被摔得稀碎,殼子四分五裂。
管家在一旁瑟瑟發抖,連忙來到容老爺子身後,順着他的背安撫他,生怕出什麽事。
容老爺子一把推開管家,顫顫巍巍地指着他道,“快,快給容譽打電話,讓他回來。”
老爺子的力氣還挺大,管家被推得一個踉跄,他頓了半晌,看着容老爺子欲言又止。
只怕容譽不會這麽被他拿捏。
他從小看着兩兄弟長大,容譽和容禮不一樣,容禮性格溫吞,而容譽放浪形骸,做事向來只顧自己心情。
當年要不是因為那場意外,容譽不會乖乖地回公司繼承家族企業。
容老爺子也察覺到管家在顧慮什麽,吩咐,“就說我心髒疼,犯病了,他還敢不回來?!”
管家:“…”
……
管家打過來電話的時候,容譽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男人穿着一襲純白色浴袍,烏黑碎發往下滴着水。
他正拿浴巾擦着頭發,聽到電話聲,他示意喻挽。
喻挽見狀,給他接起來。
屏幕上顯示着“趙管家”幾個字。
喻挽看見,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來,她總覺得這麽晚,老宅那邊好像是有什麽要緊事,便連忙接起來,順手開了免提,她對那邊道,“喂,趙管家,我是喻挽。”
對傳來管家焦急的聲音,“少奶奶,不好了,老爺子心髒疼,請您讓少爺趕緊回來吧。”
這邊,偶爾外面有風吹起樹葉帶起的沙沙聲,主卧內倒是安靜得很。
因此電話那端傳來的聲波,經過擴音器的擴大,響徹室內。
容譽聽見,走到床邊,伸手拿過喻挽手上的電話,對着那端,要笑不笑地“嗯”了聲,懶懶問道,“真的假的?”
對面忽然陷入詭異的沉默。
容老爺子聽見容譽說的話,更氣了,他奪過電話,大聲道,“容譽,你趕緊給我回來,不然就給我滾出容家。”
喻挽:“…”
容譽:“…”
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兩人都聽見,紛紛沉默下來,對視一眼。
男人的神情透露着滿滿的無奈,容譽其實隐隐能猜到爺爺的意圖。便更不想回去。
他敷衍着,“爺爺,我不是醫生,您生病了,應該請家庭醫生過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