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兄弟妻(8)
第51章 兄弟妻(8)
苗檸的身體有了好轉。
沒多久, 宗凜便變得很忙。
他的事一茬接一茬,苗檸甚至不必多想就能知道是宗勉搞的鬼。
這一夜宗凜沒有回來,讓人傳了信說太忙回不來了。
第二日宗凜也沒回來, 不僅沒回來,甚至連口信都沒傳一個。
苗檸等着去問話的清風回來。
清風神色焦急,來到苗檸身邊低聲說, “王爺被扣下來了,屬下聽說……王爺對陛下動手了。”
苗檸睜大眼看向清風, 什麽叫動手?
“屬下去探聽消息的時候見到了沈将軍, 沈将軍讓屬下告訴公子不要着急。”清風道, “公子, 現在怎麽辦?”
苗檸舔了舔唇道, “那就先等着吧, 宗凜被關在了哪裏?”
“诏獄。”清風道, “任何人不得探視。”
苗檸想去看宗凜的想法落了空,他坐在桌邊好一陣才說, “我知道了。”
沈铎那邊說讓別着急,但是一連好幾日都沒動靜,苗檸免不得着急起來。
他想,他得進宮一趟。
他不知道宗凜被扣下跟自己的關系有多少,他不願意相信宗勉把宗凜扣下就是為了他,宗勉一直是個明君, 苗檸不想因為自己而讓一個明君身上有污點。
宗勉站在窗前作畫,他看着筆下的少年, 目光柔軟。
苗檸進來時宗勉輕聲說, “我以為你不會來。”
苗檸手一搭,就要彎腰。
宗勉又道, “要行禮嗎?檸檸對我總是這樣恭敬,我希望檸檸對我能随意一些。”
苗檸的手又慢慢地放了下來,他并不想和帝王作對。
宗勉放下筆,繞過桌子來到苗檸面前,他的表情看起來平靜溫和,“我以為,你還要過幾日才來。”
“你在等我來求你?”
“不。”宗勉伸出手輕輕地碰上苗檸的臉,“我本來也打算今天晚上就去找你的。”
苗檸微微側過臉,“這樣沒有意義。”
“你想去見宗凜嗎?”宗勉問。
苗檸又看向宗勉。
“唯有說到宗凜你才願意看我。”宗勉輕笑一聲,他捧着苗檸的臉,“你仔細看看我。”
苗檸不知道宗勉要他看什麽。
“你看我,我也可以做你的宗凜。”宗勉聲音低啞起來,“你想要宗凜,我也可以是宗凜,你看我……”
“陛下就是陛下,不是宗凜。”苗檸說,“你們不一樣。”
“只要你願意就可以一樣。”宗勉低頭,“檸檸,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永遠做你的宗凜。”
“可是你不是宗凜。”苗檸覺得不能理解,“你做你自己就好,你為什麽要做宗凜。”
“……”宗勉沉默了片刻,“可是你永遠不會看宗勉,你只喜歡宗凜。”
他也不想做宗勉了,他想做宗凜,因為這樣,苗檸就會喜歡他……
苗檸的視線落在宗勉的眼睛上,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小心翼翼地問,“我和宗凜不是很像嗎?把我當做他好不好?你能不能……”
“宗凜為什麽會向你動手?”苗檸問。
“因為他想殺了我。”說到這裏,宗勉的語氣又淡了下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弑君的罪名,宗凜承擔得起嗎?”苗檸頗覺得荒謬,“陛下是明君。”
宗勉把苗檸擁入懷中,他輕聲說,“不說他了好不好?檸檸陪我用膳,你還沒用午膳對嗎?”
苗檸一動不動,任由宗勉抱着,他也不知道順着宗勉會不會能讓他去看看宗凜。
不過宗勉的懷抱的确有幾分說不清的熟悉,苗檸又想到了宗勉說過的事。
宗勉遣退了宮人,只留了蘇內侍在這裏伺候着。
苗檸并沒有什麽胃口,他吃得很艱難。
宗勉問,“是不是不合胃口,你想吃什麽?”
苗檸搖了搖頭。
“檸檸可想喝酒?不過大夫說你不能貪杯,若是想喝,也只能少喝一點解解饞。”
苗檸搖頭,他說,“喝酒誤事,臣要戒酒了。”
宗勉的神色黯淡下來,他問,“那你想吃什麽?”
“我不餓了。”苗檸放了筷子。
宗勉道,“那想吃一些甜點嗎?”
“嗜甜牙疼。”
“……”宗勉又沉默了,許久他才喃喃道,“看吧,你對宗勉這樣的,但是對宗凜的時候不是。”
苗檸:“……”
他不明白皇帝在想什麽,若是因他長得好,世上長得好看的男男女女那麽多,他嬌氣難養又任性,帝王喜歡他什麽?
桌上的飯菜被撤了下去。
宗勉握住苗檸冰涼的指尖往外走,他道,“檸檸可是哪裏不舒服?”
苗檸說沒有。
“檸檸大病初愈,不适合來回奔波,今夜便住在宮內吧。”宗勉給苗檸披上披風,遮擋了禦花園的風。
苗檸擡眸看向帝王。
年輕的君王眼底的情緒複雜晦暗,“檸檸,我不想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你可以不喜歡我,你把我當做宗凜便好。”
苗檸無端端地腦袋又疼了起來。
他臉色有些泛白,咬了咬唇,“皇上要囚.禁我?”
“不是。”帝王否認,“我只是想讓檸檸知道,我也可以是宗凜,他能做的我也能,他愛你我也愛你,甚至不比他的少。”
苗檸抓緊了宗勉的袖子,呼吸有些困難起來。
他頭疼。
……
诏獄裏的環境實在不怎麽好。
宗凜旁邊關押的是先帝的兄弟,他見宗凜進來後瘋瘋癫癫地笑起來,“宗家的傳統,殺兄滅弟。”
宗凜整日聽他念叨,腦子裏想的卻是不知道苗檸怎麽了,沒有他在身邊,苗檸睡覺也不知怕不怕,也不知有沒有好好吃飯。
苗檸體弱,若是沒有他抱着睡覺,一晚下來被窩裏都是冷的。
他的檸檸需要他……也不知道沈铎那邊怎麽樣了。
胡子沒刮,到時候檸檸見着他會不會嫌棄他?親檸檸的話會把人紮傷嗎?檸檸皮膚那麽嫩……
“王爺,公子入宮了。”
宗凜猛地擡起頭,外面的人壓低了聲音,“今日一早,公子便入宮了,如今有太醫往皇上的寝宮去。”
太醫?
入宮不過半日便有太醫去了?
宗凜緩緩地攥緊了拳頭,他聲音冷硬,“本王知道了。”
……
苗檸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眼前發黑,過了許久才看清明黃色的床帳。
明黃色……
這不就是……
苗檸猛的一下坐起來。
“醒了?”旁邊的聲音溫柔,“現在可好些了?”
隔着一層簾子苗檸有些恍惚,他喃喃着,“宗凜。”
宗勉微微一頓,低聲說,“是我。”
苗檸伸出手撩開了簾子,他看着宗勉的臉好一陣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宗凜。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宗勉現在不只那雙眼睛像宗凜,以前六分像,如今又要多一點點。
大概是他好幾日沒見到宗凜的緣故。
他眼前又清明起來,“宗勉。”
宗勉好一陣才說,“是我。”
苗檸揉了揉腦袋,“我怎麽了?”
“你頭疼,暈過去了。”宗勉輕聲說,“現在還疼不疼?”
苗檸搖了搖頭,他看着宗勉說,“我想去看宗凜。”
“可以去,但是我得跟你一起去。”
苗檸露出一個笑容來,他說,“好。”
“……”宗勉看着這個笑容,心髒快速跳動着,這是苗檸給他的……笑。
“我可以在外面等你。”宗勉道,“但是你得出來找我。”
苗檸笑起來,“我又不可能和宗凜一起待在诏獄之中。”
宗勉被苗檸的笑迷得不行,他想若是苗檸願意一直對他這樣笑,他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關着宗凜的獄中連一絲光亮也無,聽見開門聲,宗凜睜開眼,他一怔連忙站起來,“檸檸,你怎麽來了這種地方。”
诏獄裏有股不太好聞的味道,苗檸被嗆得直咳嗽。
“我來看你。”苗檸靠近宗凜,他擡起頭,“你怎麽樣?”
“我很好,你怎麽樣?我不是讓沈铎告訴你別着急,你怎麽進宮了?怎麽還請太醫了?你哪裏不舒服?你……”
苗檸有些無奈,“你問這麽多我要從哪個問題開始回答?不過你這人……在這裏也能知道我做什麽,我的确不該擔心你。”
宗凜:“……”
苗檸伸出手,“抱。”
宗凜遲疑了一下,“很髒。”
“抱。”苗檸固執地看着男人。
宗凜把少年抱進懷裏,他喟嘆一聲,喃喃道,“此前分開了兩年我都忍下來了,如今不過幾日,我已經快忍不住了。”
苗檸嗅了嗅男人身上的味道,确定這個男人即便是在诏獄之中也過得很好後輕哼幾聲,“所以你為什麽要攻擊帝王?”
“不為什麽。”宗凜眸光幽暗,帝王在他面前說的那些話,他沒動手殺了他已經是他脾氣好了。
苗檸說,“你笨,你就不能忍忍啊,現在關在這裏可開心了?”
宗凜輕聲說,“是我的錯。”
苗檸往宗凜懷裏又縮了縮,“你可要快些出來,我總覺得我……我有些奇怪。”
“怎麽了?”宗凜又着急起來,“哪裏不舒服了?”
“不是不舒服。”苗檸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我就是覺得自己很不對勁。”
“別怕。”宗凜喃喃着,“我很快就出去,然後帶你回家。”
苗檸伸出手摸了摸宗凜的下巴,“你再待下去就要變醜了,變醜了我就不喜歡了。”
“你不喜歡我要喜歡誰?”
“反正不喜歡長得醜的。”苗檸擡了擡下巴。
宗凜含住苗檸的唇淺嘗辄止,苗檸餘光掃了一眼,确認沒人看後摟緊了宗凜的脖子,把這個吻加深。
他想宗凜得很。
宗凜扣着少年的腦袋,親得又急又猛,有一種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兇狠。
他的舌掃蕩過極其熟悉的軟腭和苗檸敏感之處,讓苗檸一下子腿就軟了。
宗凜把人撈進懷裏,不讓苗檸有半點逃離的機會。
苗檸呼吸有些困難,他眼角滲出淚來,喉間的聲音聽起來可憐至極。
宗凜松開少年的唇,聲音低啞,“想你。”
苗檸把腦袋抵在宗凜肩上小聲說,“我也想。”
“怎麽想的?”宗凜的手掐着少年的腰,低笑,“有沒有夢到我?”
苗檸耳朵泛紅,“夢到了……你好大。”
宗凜臉色空白了一瞬,許久他才低低的操了一聲,說了句他不該說的話。
“檸檸說這個的話,是真的不害怕我到時候出去讓你下不了床嗎?”
他又揣測是誰帶壞了他的少年,竟然會說這樣的話。
苗檸嘀咕着,“等你出去再說吧,現在說這些不就是嘴炮?”
宗凜:“……”
他沒忍住,又捏着苗檸的下巴親了下去。
苗檸被親得恍恍惚惚的,他想,宗勉還在外面等着呢。
宗凜親過擡手把少年的唇角擦淨,他沙啞着聲音道,“我很快就會出來了,檸檸。”
苗檸緩了緩才勾着宗凜的脖子聲音又輕又軟,“我等你回來,然後操、我。”
宗凜頭皮發麻,如果不是地點不對,這個蓄意勾引他的少年絕對不會被他放過。
不過看起來,苗檸的身體已經大好了,宗凜暫時放下心來。
已經日落西山了。
宗勉站在外面,一動不動,臉色有些蒼白。
苗檸被他的面容吓了一跳,忍不住問,“你還好嗎?”
宗勉漆黑蒼白的眼看着苗檸,他緊緊地盯着少年的唇,許久才啞着嗓子說,“我們走吧。”
他的眼前都是少年主動勾着宗凜的脖子去親吻宗凜的模樣,還有少年直白又羞澀的話語。
沒錯,面對宗凜的時候,苗檸一直都是這樣的。
他想要……苗檸這樣對待他。
……
苗檸從噩夢中驚醒,旁邊坐着的男人輕輕地拍着他的肩,“吓到了?”
晃蕩的馬車,搖晃的油燈。
苗檸睜大眼,“你、你出來了?”
“嗯。”面前的男人含着笑,“我出來了,我說過我很快就會出來的對嗎?”
苗檸一下子撲進男人懷裏,他恍惚間嗅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但是很快那股香被壓了下去。
“我們現在……”
“在馬車上,帶你出宮。”
“就這樣出宮嗎?”苗檸睜大眼。
“自然。”宗凜把少年抱進懷裏,“你不是想離開京城嗎?我們現在就離開。”
“這麽快?”苗檸不可置信,“可是你不是說要等沈铎能擔當大任了才……”
“他已經可以了。”宗凜低下頭輕輕碰了碰少年的唇,“別擔心。”
苗檸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他環住男人的腰,小聲說,“那就好,我好擔心的……”
“別擔心。”宗凜道,“如今都沒問題了,我們離開京城。”
苗檸一聽離開京城又開心起來,以前是覺得留在京城會死,但是後來發現自己只是想離開京城而已,至于離開京城去哪……
他勾着男人的脖子仰起頭來,“宗凜,親。”
男人沒有絲毫遲疑地,含住了少年的唇。
是略帶熟悉的味道,苗檸被男人抵在車廂上親得很兇。
少年抓緊了男人的發嗚嗚地哭出聲來。
“檸檸,我的檸檸。”男人低低地喚着,然後親吻一點點往下。
沉沉的呼吸落在了肌膚上,苗檸難受得想要把腿并起來。
宗凜隔着襪握住了他的腳踝,阻止少年躲避的動作。
苗檸失神地按着宗凜的腦袋,直到喉間的聲音無法再壓抑。
宗凜擡起頭來,那張英俊的臉上帶着幾分滿足,然後舔了舔唇說,“檸檸,好甜。”
苗檸耳根通紅,他去捏宗凜的唇,“你、你咽下去了。”
宗凜壓着苗檸的腦袋往下,就着這個姿勢親吻。
他的嘴裏都是苗檸的味道,讓苗檸羞恥得腳指頭都蜷縮起來。
過了許久,宗凜才像是餍足一般松開苗檸,他把少年抱進懷裏,低聲說,“先睡吧。”
苗檸忍不住又嘴炮了,他靠着宗凜小聲說,“你不是說要讓我下不了床嗎?”
宗凜一頓,然後慢慢道,“現在是在馬車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當然會讓檸檸舒服。”
馬車上……
苗檸耳朵更紅了。
他嘟囔着,“剛才你怎麽不說在馬車上。”
“因為……”宗凜聲音微啞,“好久沒碰檸檸了,所以有些迫不及待。”
“明明不久前才親過……”苗檸已經有了困意。
宗凜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但是我就是沒忍住。”
苗檸低低的唔了一聲,他又道,“宗勉那邊……”
宗凜說,“宗勉那邊不用擔心。”
苗檸輕輕地點了點頭,他腦子有些迷糊,“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你想去哪裏?”
“我之前說的,想去江南……”苗檸喃喃着閉上眼,“去江南……買間院子,種花然後再出去游山玩水。”
苗檸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尾音消散了。
男人看着燃着的油燈,許久才說,“嗯,說好的……去江南。”
……
去江南一路上除了馬車還要走水路。
第二天便換了船。
苗檸趴在船尾好奇地往河裏看。
“小心一些。”男人伸出手将少年拉回來,“檸檸,江上冷,披風披上。”
少年眉眼彎彎,任由男人給他把披風披上。
披風上繡了金絲鳳凰,苗檸多看了一眼小聲說,“這東西可不興穿。”
“無妨,沒有人會注意,暖和就行。”宗凜揉了揉苗檸的臉。
苗檸又看了一眼劃船的兩個侍從,“清風和徐來怎麽沒來?他們兩個我好像沒見過。”
“嗯。”宗凜拉着苗檸往船艙裏走,“他們兩個先待在京城,等那邊的事了了再來,這兩人是跟着我行軍打仗之人,身手很好,有他們保護你我也放心些。”
“我還是更習慣清風……”苗檸挨着宗凜坐下,他道,“不過無妨,等到了江南不久我們就寫信叫他們來。”
宗凜好一會兒才嗯了聲說好。
苗檸擡頭去看宗凜,“你好像不想他們來。”
“檸檸對他們的關注比對我還多。”宗凜把苗檸摟進懷裏,他聲音很輕,“我嫉妒。”
苗檸看不清宗凜的表情,無奈笑了一聲,“你怎麽誰的醋都吃……外面那兩個叫什麽名字?”
“穿青衣的叫修竹,黑衣的叫嚴允。”宗凜的手指撫摸着少年的後頸,他喉結動了動,“檸檸,我太愛你了。”
似乎是感受到男人的不安,他拍了拍男人的手。
“檸檸。”宗凜又問,“你會一直跟我在一起嗎?”
“當然。”苗檸笑起來,“我當然會一直跟你在一起。”
“我們永遠不回京城了好嗎?”宗凜問。
苗檸不知道宗凜在害怕什麽,從昨天晚上他就意識到,宗凜一直在不安。
“可以。”苗檸擡頭,“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我只知道就算有天大的事你都不會這樣惴惴不安的,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你別害怕宗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