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兄弟妻(7)
第50章 兄弟妻(7)
苗檸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甚至有一種宗勉在說什麽玩意的錯覺, 他每次喝醉了都會斷片,但是他的确會夢到宗凜。
現在有人告訴他,那不是夢到的宗凜, 而是宗勉僞裝的宗凜……是他瘋了還是宗勉瘋了?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在他喝醉的時候僞裝成宗凜,僞裝成自己的兄長。
一定是宗勉瘋了吧?
他不該信的,宗勉肯定是在說假話, 可是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位帝王沒有說假話的意義。
如果是這樣, 他甚至能解釋為什麽帝王不讓他外放, 一定要留在京城。
苗檸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瓊林宴上……”
他被下了藥看到的宗凜, 那個時候若不是看到了宗凜他……
“是我。”宗勉沙啞着聲音說, “與你行魚水之歡之人, 是我。”
果然是他。
苗檸喉嚨有些幹澀, 他坐在椅子上,明明屋子并不冷, 但是他卻手腳發涼。
明明帝王可以不說出來的,但是為什麽現在要說出來。
這些并不是一定要說的。
只要帝王願意,這些可以被爛到肚子裏,他們依舊恪守君臣之禮。
說出來後……就不一樣了。
屋子裏蔓延着一股奇怪的香味,讓苗檸有些頭暈。
面前的男人恍惚間成為了另一副模樣,苗檸咬了咬唇, 把那點眩暈壓下去。
“只要你願意,我還可以當你的宗凜, 宗凜不在時, 我都可以是他。”帝王蹲下來,膝蓋置于地上單膝跪着, 帶着希冀的目光看着苗檸,“檸檸,那日我也讓你舒服了,你說的你喜歡上了那種事情……”
苗檸說不出話來,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幻聽了,怎麽到了這種時候帝王還這樣卑微地半跪在他的面前,似乎是在祈求他。
更讓他覺得帝王瘋了的是,帝王自己願意、願意在他這裏當另外一個人。
見苗檸不說話,宗勉試探性地伸出手去碰苗檸,手慢慢伸進去。
他太久沒有和苗檸親熱了,這個時候甚至帶着幾分迫不及待的味道,他想取悅苗檸,然後讓苗檸不要與他陌路。
他想要取悅苗檸的心思太過明顯,苗檸無法裝作看不見。
帝王的親吻帶着溫熱的觸感,苗檸身體都僵硬起來,他并不知道自己該做出如何反應。
他只是覺得荒謬,然後覺得頭疼。
這太荒謬了。
皇帝跪在他的面前,試圖取悅他。
在帝王的手碰到苗檸的時候,苗檸堪稱呆滞地低下頭來,他看見帝王俯下身去。
苗檸猛地站起來,椅子因為他的力道滾落在地,帝王也被他推倒跌坐在地上。
苗檸近乎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然後後退幾步,他不敢看宗勉,裹緊了身上的披風說,“我、臣、臣想外放離京,陛下、陛下好好考慮。”
宗勉坐在地上,他看着苗檸慌亂離開的背影,腦子裏一片空白。
苗檸……不要他。
苗檸不要他了。
即便是做宗凜,苗檸也不要他了。
苗檸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他。
這怎麽能行?
他已經在苗檸那裏做了兩年的宗凜,怎麽能說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宗勉的手上似乎還殘留着少年的觸感,溫暖柔軟,他看着自己的手,喃喃着,“檸檸。”
禦書房的動靜很大,但是沒有一個宮人敢進來。
宗勉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想,沒關系,他還有些機會。
他要把苗檸留在京城,他要、他要讓苗檸和宗凜的婚約作廢。
還有,宗勉神經質地笑起來,只要宗凜不在苗檸身邊了,那苗檸身邊就只有他了。
只有他一個宗凜。
那個時候,苗檸一定會接受他的。
……
苗檸走得慌忙,跌跌撞撞地撞入男人懷裏。
“檸檸。”宗凜順手把少年抱起來,“走得這麽急,怎麽了?”
苗檸摟着宗凜的脖子,臉色還泛着白,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和宗凜說這事。
宗凜耐心的等待着,沒有催苗檸。
他抱着苗檸往宮門去,等着苗檸和他說。
苗檸把腦袋埋進宗凜的脖子,許久才說,“剛才在禦書房,我、我把皇上推倒了。”
宗凜眉峰微擰,“他對你做了什麽?”
苗檸把宗凜摟得更緊了,他聲音很輕,“對不起。”
“怎麽了?”宗凜心疼極了,他眉宇沉沉地想,不管是誰欺負了苗檸他都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我……”苗檸聲音沙啞,“在你回來前一日,瓊林宴上我與皇上有過肌膚之親,我被下藥了。”
“嗯,我知道。”宗凜低聲說。
“你知道?”苗檸睜大眼,“你怎麽會知道?”
“那日我回來後就發現了你的不對勁,你睡着後,我看了你的身體。”宗凜抱着苗檸上了馬車,他聲音和緩,“第二日我讓人去查了你在瓊林宴上的事,我本欲将那個人找出來殺之,這些日子你病重,我便耽擱了些時日……皇上那邊反常的賞藥,來府上,我們一去營地他也去,我便猜到了些。”
“我派清風徐來保護你,卻未曾讓他們把你的事情告訴我,因為你都會與我說,我便不想通過第二個人知道了。”說到這裏宗凜輕聲說,“檸檸,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你是被下藥了。”
苗檸咬了咬唇,他說,“還有。”
宗凜問,“還有什麽?”
還有他把宗勉當做宗凜的事苗檸說不出來了,至少現在說不出來。
因為他無論怎麽想,都想不到他和宗勉究竟怎麽開始的,他想不起來。
“檸檸乖乖。”宗凜聲音溫柔,他低聲說,“沒關系,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嗎?
想到在禦書房的情景,苗檸有些顫抖,他總覺得,還沒有那麽容易就過去了。
……
苗檸回到王府後又病了。
算不上什麽大病,就是纏纏綿綿的很是煩人。
赫連夙給苗檸把房間裏的炭火換了後想,這人果然嬌弱無比,若是帶回漠北的話,豈不是得天天生病。
但是他又不能總留在京城……
想到這裏,赫連夙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他在胡思亂想什麽東西,他為什麽要把苗檸帶回漠北?
“當然是要帶走宗凜最珍貴的寶物,讓宗凜痛苦。”赫連夙又自己回答。
不過……得讓苗檸的身體好起來才行。
赫連夙靠近床邊。
大概是剛退熱不久,苗檸唇都有幹,赫連夙盯着他看了許久,久到苗檸不舒服地蹙起眉來赫連夙才如夢初醒般後退一步。
他轉身離開了房間,看着外面院落的落葉許久才喃喃自語,“是該離開這裏了。”
清風從外面端了水進來,“離開哪裏?”
赫連夙不答反問,“今日怎麽沒見榮王守着公子?”
“王爺入宮了,似乎是去找禮部為他和公子的婚事擇一個良辰吉日。”清風道,“終于要成婚了。”
赫連夙站在原地,許久他才道,“成婚?”
“對啊。”清風說,“公子和王爺自幼就有婚約,是老苗将軍為公子求來的。”
“皇室容許皇子與一個男人成婚?”赫連夙覺得不可思議,即便是男風盛行,也甚少有将男男婚事擺在明面上的,更別說是皇室子弟。
清風道,“王爺和公子都不會在意外人的看法。”
赫連夙沉默了一陣才說,“也是。”
“我知曉你平時做些事情都是為了博取公子的另眼相看。”清風幽幽嘆氣,“不過蘇煉,公子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赫連夙:“……”
他什麽時候肖想苗檸了?這個人又難伺候又嬌氣,誰會喜歡啊?
“就算不是王爺,我家公子也是京城最受男女歡迎的人,才貌雙全,舉世無雙。”清風道,“我們這些下屬,沒有人配得上公子。”
赫連夙:“……哦。”
京城最受男女歡迎的人?就苗檸這樣的,誰喜歡?
赫連夙莫名地覺得憋屈。
他面無表情地想,成婚?那他就在苗檸和榮王成婚前一夜将人帶走好了。
禮部接到榮王的話後馬不停蹄的觐見了帝王。
帝王神色淡淡,“皇兄乃是皇子,皇子怎麽能真的和男人成婚呢?當初父皇病中定在這樁婚事本就不該……”
禮部侍郎聽着小心翼翼道,“所以榮王殿下的要求……”
“駁了回去,若是皇兄想要成婚,那就換個人。”帝王微微笑了起來,“總之不能是苗将軍的遺孤。”
“可這婚事是先帝……”
往日寬厚的帝王目光幽暗,“先帝?可有聖旨?”
禮部侍郎一下子頓住,這婚事只是先帝口谕,哪有什麽聖旨?
“許是有人聽錯了。”帝王淡淡道,“先帝怎麽可能讓皇子與将軍之子成婚。”
……
苗檸醒來的時候是深夜。
他被宗凜抱在懷裏,不留一絲空隙。
苗檸腦子昏昏沉沉地叫道,“宗凜。”
“我在。”男人聲音沙啞,“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嗯。”苗檸不想動,只腦袋蹭了蹭宗凜的胸膛,“有點冷。”
宗凜把苗檸又抱緊了些,低聲問,“現在呢?”
苗檸輕聲問,“你去禮部……那邊怎麽說的?”
“還沒回話。”宗凜道,“不用擔心。”
“若是……皇上那邊不同意怎麽辦?”苗檸又問。
他心底總覺得不安,帝王當時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古怪,都做到了那種程度,只怕是不會輕易允他離京和與宗凜成婚。
但是他想了想又覺得帝王不會那麽不理智,宗凜和皇帝可是兄弟,兄弟愛上同一個男人并且……那麽到時候他怎麽辦?
“宗凜,我有些害怕。”苗檸小聲說。
“別怕。”男人親了親苗檸的額頭,“我在。”
頓了頓他又說,“他但凡有點理智在,都不會讓自己愛慕你的事情被天下皆知。”
苗檸有些冷,他手指抓住了宗凜的衣服,指尖發涼,他和皇帝已經做過了最親密的事情,而他還一無所知。
“若是他一意孤行想從我身邊搶走你。”宗凜冷笑一聲,語氣森然含着冰冷的味道,“他會後悔的。”
“宗凜。”苗檸喃喃。
“這婚約是先皇所定,他若是想廢了這婚約,便得去那皇陵之中将先皇的屍骨挖出來,讓先皇親口說這個婚約不作數。”宗凜呼吸很沉,“否則,他就是想奪兄妻。”
苗檸不再說話了,他與宗凜的婚事,本就是先皇防備宗凜奪帝位所定下的,宗凜……即便是先皇的親子,也總是被先皇防備。
一個與男人成婚的皇子,自然不可能登上帝位。
宗凜說到這裏又緩聲問,“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苗檸輕輕地搖了搖頭,“不餓,就是頭疼。”
宗凜的手指按了上來。
他微微皺眉,苗檸的頭疼越來越頻繁,也不知是何緣故,大夫也檢查不出什麽來……他實在擔心得緊。
苗檸在宗凜的氣息中,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宗凜心中擔憂,他還未離開苗檸身邊時,苗檸即便是生病也不至于這樣整日頭疼,也不知是何緣故……
……
沒多久柳拂生便急匆匆來了榮王府。
宗凜剛喂苗檸喝完了藥,門外清風便來報柳拂生來了。
柳拂生的表情實在算不上多好看,明眼人一看便知出事了。
果然,柳拂生帶來了帝王不允禮部擇婚期的消息。
“張大人說,陛下說若是王爺想成婚便該換一個人,而不是苗将軍的遺孤。”柳拂生說這話時有些不安,“我瞧着陛下的意思是要将你們的婚事作廢。”
苗檸唇色有些泛白,他這幾日休息得實在不算太好,聽見這話也沒多少反應。
宗凜淡淡道,“還有別的什麽嗎?”
“陛下的意思是這婚事沒有先帝聖旨……”柳拂生小心翼翼地說,“他并不承認先帝口谕。”
宗凜笑了起來,“本王這個皇弟,越來越不把先帝的話放在心上了,曾經是多謙恭的一個人啊。”
柳拂生不敢說話,他看向苗檸問,“你身體可好些了?不是已經好了嗎?怎麽又病了?”
苗檸搖了搖頭低聲道,“沒什麽大問題。”
柳拂生嘆了口氣,“早知我便不撺掇你考試了。”
苗檸笑了笑,“關你什麽事?”
“陛下他,”柳拂生看向苗檸,“他是不是……若是沒有先帝聖旨……”
宗凜語氣極淡,“先帝聖旨——”
“王爺。”清風在門外道,“蘇內侍帶了人來,說是陛下下了聖旨來,在前廳候着。”
宗凜冷冷一笑,“還真是一刻也等不及啊。”
苗檸抿直了唇看向宗凜。
“你好好休息。”宗凜輕聲道,“我去看看,放心吧,有我在不會有事。”
苗檸對宗凜全然信任,宗凜說他在沒事那就不會有事。
宗凜起身往前廳走去。
蘇內侍見榮王氣勢洶洶,心頭一跳,他心知今日這聖旨只怕沒法輕易送出去了。
“檸檸身體不适在修養便不過來了。”宗凜語氣冷淡,“蘇內侍有事便與本王說。”
蘇內侍幹笑一聲,“探花郎既然身體不适,自然不需要來,這聖旨你接與他接都是一樣的。”
說罷他又道,“榮王接旨。”
宗凜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着蘇內侍。
宗凜不下跪,蘇內侍也不敢說什麽,他只道,“先帝駕崩已三年有餘……苗勻将軍遺孤苗檸乃忠臣之後……”
宗凜聽了個大概,宗勉要廢了兩人婚約不說,還想讓苗檸回到曾經的将軍府。
他冷笑連連,“蘇內侍,這可是聖旨?”
蘇內侍脖子有些發涼,他硬着頭皮道,“是。”
“可有印章?”
“自然是有的。”
“既然皇上說我與苗檸的婚約不作數,沒有先帝聖旨,那他為何專門下旨說廢了這婚約?他自然也是承認這婚約的。”宗凜道,“既然陛下承認這婚約,先帝定的婚約他便不能随意廢除。”
蘇內侍:“這聖旨……”
“他若想廢除婚約,不如去皇陵把先帝遺骨挖出來。”宗凜眼神冰冷,“然後讓先帝親口說這婚約不作數。”
蘇內侍聽着這大逆不道的話,只覺得頭皮發麻。
“先帝為了讓他帝位穩固,特意讓本王與男子訂婚,如今他穩坐帝位,想奪臣妻?”宗凜顧忌着苗檸名聲,壓低了聲音在蘇內侍耳邊一字一句,“休、想。”
蘇內侍冷汗涔涔,“榮王殿下……”
“本王不想為難你。”宗凜道,“帶着聖旨回宮,然後告訴皇上,只要他別來為難本王和檸檸,我願帶着檸檸永駐西北,永遠不回京城一步。若是他鐵了心要奪本王的夫君……”
未盡的話語甚至無須宗凜再多言蘇內侍已經明白了。
宗凜的十萬大軍就在城外,這些人都是宗凜一路帶過來的,只認宗凜一個人。
“本王沒有任何大逆不道的想法。”宗凜淡淡道,“他是一國之君,應當知道如何抉擇。”
眼看着蘇內侍走了,宗凜看向旁邊的徐來道,“去城外把沈铎叫來。”
宗凜遲遲沒有回來,苗檸問清風,“你去看看前廳如今什麽情況。”
清風領命而去。
赫連夙換了炭火看向苗檸道,“宗凜常年在外,在京城與皇帝鬧矛盾的話會過得很難吧?”
苗檸看向赫連夙。
赫連夙拉了個椅子坐到苗檸面前,“如果宗凜為了你放棄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你猜皇帝會不會立馬對他下手。”
苗檸面無表情地看着赫連夙,“他們是兄弟。”
赫連夙樂了,“兄弟?皇家哪有什麽兄弟?”
苗檸有些煩,他把赫連夙湊過來的臉推開,“醜死了。”
赫連夙:“……”
他不悅極了,“哪裏醜了,我可是做了一張很俊的臉好不好?”
苗檸說,“就是醜,不想看到你這張臉。”
赫連夙:“你是病人,我不與你計較。”
“你準備在榮王府待到何時?”苗檸問,“上次你見到了宗勉對嗎?”
赫連夙挑眉:“你竟然直呼皇帝的名字。”
“你見到宗勉的時候沒有覺得他很英俊很令人心動嗎?”苗檸覺得奇怪,“你沒有對他一見鐘情?”
赫連夙:“……”
赫連夙差點沒被苗檸惡心壞,“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可能對他一見鐘情,就算是一見鐘情,那人也該是——”你才對。
後面三個字被赫連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想他是瘋了,他怎麽可能對苗檸一見鐘情。
可是……這張臉是真的漂亮。
赫連夙從未見過苗檸這樣漂亮的男人,即便是生了病,那張臉的顏色也絲毫不減半分,漂亮到令人心動。
這雙眼睛帶着怒火看他時尤其生機勃勃,若是沒什麽表情看他時便顯得冷淡又令人充滿了征服欲……睫毛很長,他不止一次看過苗檸的睫毛,卷翹漂亮。
特別是唇,看起來飽滿柔軟,應當是很好吃的,赫連夙見過這唇被宗凜親吻後紅豔豔的模樣……
“赫連夙?”
赫連夙的目光實在古怪,令苗檸無法忽視,他不由拔高了聲音道,“你怎麽了?”
不說話,就用這樣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苗檸莫名覺得有些心慌。
被苗檸一叫,赫連夙如同大夢初醒般,慌亂的站起來,凳子咕嚕咕嚕地滾落在地。
赫連夙轉身就走,留下苗檸茫然地想,這個人……做什麽呢?
赫連夙一邊走一邊懊惱,他在做什麽?他為什麽盯着苗檸發呆了?他甚至還想親吻苗檸,他肯定是瘋了。
就算苗檸漂亮,也是個男人,還是個難伺候脾氣大的男人。
他……
他怎麽可能想親吻一個男人?
他甚至想不通為什麽自己還留在這裏,就算是上一次把苗檸吓到病更嚴重了,那一輪已經好了,這次生病與他無關,他更不需要為苗檸負責。
他留在這裏做什麽?
他應該走了。
對,他得走了。
走了之後,他便不會被這莫名其妙的情緒所困擾。
他得回漠北做他的小王子,而不是在這裏伺候一個男人。
到晚上的時候清風才告訴苗檸說蘇煉不見了。
苗檸不甚在意,“可能是走了吧,不用管他。”
“走了?”清風皺眉。
“嗯。”苗檸說,“他本來也不是王府的下人,只是招的護院,走了就走了,這院子裏有你和徐來就足夠了。”
“是。”清風又高興起來,“我會一直留在公子身邊,哪也不去。”
苗檸莞爾。
他接過藥碗,對着黑糊糊的藥語氣艱難,“宗凜呢?”
“王爺他現下……”
“我在這裏。”宗凜大步走進來,他身後還跟着沈铎,“算了算現在是檸檸喝藥的時間,所以我來了。”
“你忙完了?”
苗檸看了一眼沈铎,對沈铎露出一個笑容來。
沈铎一怔,然後默默地低下頭。
“嗯。”宗凜把藥碗接過去,“沈铎,你先回去吧。”
沈铎遲疑了一下還是轉身離開了。
清風也退出房門,把門關上。
沈铎吹了吹藥才喂給苗檸。
苗檸被苦得臉皺作一團,“酷刑,這一定是酷刑。”
宗凜笑道,“快些好起來就不用喝了。”
苗檸慢吞吞地把藥喝完了,宗凜喂了他一顆蜜餞後把人抱進懷裏揉了揉苗檸的肚子問,“頭疼好些了?”
“嗯。”苗檸擡起頭,他小聲嘀咕着,“今日都不怎麽疼,我覺得我好很多了。”
“那就好。”宗凜輕輕地松了口氣,“你不舒服我看着便心疼。”
“宗凜。”
苗檸黏黏糊糊地湊過去,“嘴裏好苦。”
“吃了蜜餞還苦?”
“吃了蜜餞還苦。”
宗凜輕笑一聲,“那我嘗嘗多苦。”
他含住少年的唇,一點點地舔舐着少年嘴裏的苦味。
苗檸攀着宗凜的肩,眼角沁出濕意來。
他被勾得心髒不上不下的,臉色嫣紅。
宗凜松開苗檸低聲問,“還苦嗎?”
苗檸緩了一會兒擡眸看着宗凜,“不苦了,但是……”
“但是怎麽?”宗凜問。
“你……”苗檸眼底的光閃爍着,“你那個……我了。”
宗凜喉結滑動,“因為我渴望你,親吻有感覺。”
苗檸小聲說,“那就熄燈。”
“上一次你就昏過去了。”宗凜無奈,“所以今日不行,等你好起來。”
苗檸:“……”
他覺得有些丢臉,又有些不服氣,“這次不會了。”
見宗凜不信,他重複,“真的不會,不信你試試。”
苗檸見宗凜不動,咬了咬牙,“你——”
宗凜嘆息着吻住了苗檸,他根本無法拒絕苗檸的任何要求。
屋子裏悶熱,唯有慘白的月光照射在院子裏。
苗檸失神地抓着宗凜,眼淚流得洶湧。
宗凜掐着苗檸的腰,聲音沙啞,“這麽喜歡做這種事!”
苗檸腦子一片混沌,只知道哭着求饒。
“才剛開始,檸檸要堅持住,可不要暈過去了。”
這次苗檸果然沒再暈過去了。
他一邊求饒,一邊又忍不住抓着宗凜。
直到天色将明,屋子裏的聲音才徹底消失。
宗凜親了親苗檸紅腫的唇,即便只是親一下,少年也哆嗦起來。
宗凜把苗檸抱好,也閉上了眼。
他雖然閉着眼,腦子裏想的卻全都是苗檸的事。
他得帶苗檸離開,但是按照帝王現在的态度,離開可能有些困難,也許這段時間帝王都會為難他,奪他的權。
以前宗凜不覺得權勢有什麽好的,他有但是他很少用,這個時候他卻是真切的意識到自己有權的好處。
至少他握着那十萬大軍,有和帝王抗衡的能力。
宗勉是一個好皇帝,除去苗檸的事,在國事上沒有什麽可指摘的地方。
但是獨獨苗檸的事,宗凜不會後退半分。
他也沒有要用十萬大軍逼迫帝王的想法,如今太平盛世,他也不會做什麽不利于民的事。
宗勉做好他的帝王,而宗凜想要的只是和苗檸在一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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