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兄弟妻(6)
第49章 兄弟妻(6)
什麽意思?
苗檸更懵了。
這話……什麽意思?
他惴惴不安地想要知道帝王在說什麽, 什麽叫……一直做他的宗凜?宗凜明明就——
但是宗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他俯身親吻了一下苗檸的側臉,在站起來時看見了少年不安顫抖着的睫毛。
宗勉心口一窒,苗檸……醒了?或者是在裝睡?剛才的話苗檸聽見了多少?
或許苗檸只是做噩夢了, 宗勉這樣安慰自己,畢竟苗檸睡着時常這樣,他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
他聲音有些抖, 裏面夾雜着幾分真相即将被戳穿的恐懼叫着,“檸檸?”
不能醒過來。
苗檸告誡自己, 絕對不能醒過來。
他把被子抱緊, 小聲地嗚咽了一下, 只當自己做了噩夢。
宗勉輕輕地舒了口氣, 他想, 檸檸沒有醒來, 他不用害怕。
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苗檸聽見關門聲才慢慢地睜開眼,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張臉慘白。
他不知道剛才帝王的話是什麽意思, 但是他并不想知道也不想去追問。
現在這樣就很好,他總覺得,一旦知道了真相,現在的平靜一定會被打破的。
他……他一定要離開京城。
苗檸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他撐着身子坐起來,低聲叫道, “清風。”
外面的侍衛趕緊進來,“小公子, 怎麽了?可是陛下進來把你吵醒了?”
“不是。”苗檸扶住清風的手, “我想回王府,你讓徐來去和宗凜說一聲, 我先回去。”
他得先回王府,免得又碰上宗勉。
帝王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苗檸靠在馬車的軟榻上,聽着外面的腳步聲問,“說了嗎?”
車門打開,宗凜跳上車來問道,“怎麽突然要回去了?”
苗檸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我自己先回去就行了。”
“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宗凜擡起苗檸的下巴上下打量,“怎麽了?臉這麽白,被吓到了?是不是皇上說了什麽?”
苗檸下意識不想讓宗凜知道帝王說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話,他搖了搖頭,靠近宗凜懷裏,“沒什麽,就是悶。”
“那我們去鬧市逛一下。”宗凜含笑道,“你許久未出來,想吃什麽我們去買一點。”
苗檸問,“不忌口了?”
“今日不忌口。”宗凜說,“什麽都能試試。”
苗檸又高興起來,他說,“好。”
他高興,宗凜也忍不住笑意。
男人低下頭輕輕地親了親苗檸的唇說,“快些好起來吧。”
苗檸睫毛顫了顫,他的手緩緩地勾上男人的脖子,聲音柔軟,“你親我,這些天你都沒親我。”
“受得住嗎?”宗凜啞聲問。
他也想親苗檸,但是他總擔心苗檸被他一親緩不過來。
“你溫柔一點。”苗檸仰起頭,“喜歡。”
宗凜低頭,含住了柔軟的唇瓣,然後才慢慢地覆蓋了苗檸的唇,他的親吻果然溫柔極了。
舌尖試探性地抵進去,然後扣着苗檸的後腦勺,苗檸被這樣的親吻弄到頭皮發麻,有一種舌都要被宗凜卷走的錯覺。
他抓緊了宗凜的衣服呼吸有些不暢,即便是這樣的親吻,對他現在的他來說也有些困難。
他眼角滲出淚來,輕輕地溢出聲。
宗凜松開他替他撫着背順氣,聲音沙啞,“還好嗎?”
苗檸唇染上了顏色,耳朵微紅,他抿了抿唇,“嗯……還好。”
“還要嗎?”宗凜問。
苗檸小聲,“要。”
唇又覆蓋上來,這次比剛才還輕一些,卻讓苗檸的心顫抖着,有一種落不到地的空虛感。
這樣的吻……遠遠不夠。
苗檸嗚咽着,把宗凜摟得更緊了。
馬車已經入了城,外面的聲音傳入耳中,苗檸睜開水潤的眼看向宗凜。
男人低笑着揉了揉他的臉,“這模樣下車,旁人一看就知道在車裏做了些什麽。”
苗檸把腦袋往宗凜懷裏躲。
糖炒栗子的香味傳入車廂,苗檸把腦袋擡起來,他推開車窗輕聲說,“清風,糖炒栗子。”
清風依言去買了一份栗子來。
宗凜接過熱乎乎的糖炒栗子吹了吹又剝開,他喂到苗檸口中問,“好吃嗎?”
糖炒栗子軟軟糯糯的,很香甜,苗檸點了點頭。
他吃了兩顆又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宗凜允許他今日不忌口,這段時間沒能吃的東西他都買了一份。
“清風,甜糕。”苗檸指向路邊的店。
宗凜有些無奈,“就算不忌口也不能吃太雜了,到時候肚子疼怎麽辦?而且這段時間吃得清淡,突然吃這麽多,到時候你受不住——檸檸。”
苗檸把甜糕塞進宗凜嘴裏眨巴着眼問,“甜嗎?”
宗凜:“甜。”
苗檸彎起眼眸,“你回來這麽久了都沒陪我在外面買東西吃,現在吃一點怎麽了。”
宗凜:“……”根本無法拒絕。
“先前還說那下洲太守教不好兒子。”宗凜把甜糕放到小桌上,這上面已經擺了許多苗檸要買的零嘴,“如今我倒是知道了,溺愛。”
苗檸:“……”
苗檸:“那可不一樣,我是你未來的夫君,那是兒子……”
宗凜手撫上苗檸的肚子,“揉揉,省得一會兒難受。”
苗檸乖乖地敞開肚子讓他揉。
“要不要下去走走?”宗凜問。
苗檸吃了東西,這會兒被宗凜揉得舒服,困意一陣陣襲來,嘀咕着,“不想動。”
“那就不去了。”宗凜說完揚聲,“直接回府。”
苗檸閉上眼,好一陣才輕聲開口,“宗凜,我想去江南。”
宗凜說,“好。”
“我們可以買一間院落,種點花,每年住一陣,然後還能出去多走走。”
宗凜耐心地聽着苗檸的話,只含笑着說好。
馬車搖搖晃晃地駛入了榮王府,苗檸已經睡着了。
宗凜将人抱下車。
主院新來那個護衛問,“他……公子怎麽了?”
宗凜瞥了一眼赫連夙,“睡着了。”
赫連夙莫名松了口氣,他總覺得苗檸這脆弱的身體出門一次就會生重病,只是睡着了就好。
清風從後面跟來說道,“公子不是讓你打掃嗎?你怎麽沒掃了?”
赫連夙:“……”
堂堂漠北王室的王子竟然來看家護院掃大地,說出去不被笑死。
赫連夙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招惹苗檸,這人兇不得罵不得打不得,他可惹不起。
他又充滿怨氣地從窗戶往裏看。
這一看他一頓,他看見宗凜在親吻苗檸。
少年瓷白的側臉映在他眼中,墨發如潑,那張臉帶着桃花般的嫣紅。
赫連夙莫名的喉嚨有些幹,他很清楚自己應該走開,但是偏偏他的腳如同生了根一般根本動不得。
他引以為傲的武功和靈敏的五感此刻讓他聽見了苗檸如同貓兒似的輕吟。
似乎是發現有人在看,宗凜頭也沒擡一下,他護着苗檸的手擡起床頭櫃上的杯子倏地一下飛出來。
赫連夙一下子握住那只杯子,聽見哐當一聲,那扇窗被放下來了。
赫連夙握着手中的杯子,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苗檸被窗框的聲音驚了一下,他睜開迷蒙的眼,“怎麽了?”
“沒事。”宗凜安撫道,“繼續睡吧。”
苗檸被親了一陣後睡意又退了些,他拉了拉宗凜,“你也躺下來。”
宗凜依言在苗檸身旁躺下。
少年慢騰騰地趴在了宗凜的懷裏,他的手摸了摸宗凜的胸膛,“你是不是……”
“嗯?”
“身上是不是有疤痕?”苗檸問。
“嗯……”宗凜聲音沙啞,“有一些。”
“我看看。”
“很醜。”
“早晚都會看到的。”苗檸固執起來。
宗凜遲疑了一下,他不覺得男人身上有疤怎麽了,但是他不想苗檸看到,他怕吓到苗檸。
宗凜伸手把衣帶解了,上半身□□來。
宗凜說有一些實在是說輕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太多,這個人從小就在軍營裏摸爬打滾,完全沒有體驗過真正的皇室子弟怎麽生活的,少年時便上戰場,年紀輕輕成為一方主帥,如今更是成為手握重兵的大将,他從來沒有走過捷徑。
沒聽見苗檸說話,宗凜伸手拉衣服,他低聲說,“我都說了很醜的。”
苗檸按住宗凜的手,他說,“不醜。”
宗凜還沒反應過來,少年的呼吸已經湊近,那些疤痕被少年小心翼翼地親吻。
宗凜繃緊了身體,他聲音沙啞,“檸檸。”
苗檸似乎是怕把宗凜親疼了,柔軟的唇只是碰了碰疤痕又退開,但是對于宗凜來說這樣卻足夠磨人。
“檸檸。”宗凜聲音更啞了,“別親了。”
苗檸眨了眨眼,他攀上宗凜的肩,小聲說,“宗凜,我想要。”
“你現在身體還沒好全。”宗凜喉頭發緊,“等你身體好起來。”
苗檸膝蓋蹭了蹭宗凜,“已經好了,而且……你不是很興奮嗎?”
宗凜微微閉了閉眼,“檸檸,你知道你現在這樣……真的會讓我無法自持。”
苗檸唔了聲,擡起臉去親宗凜的喉結。
他發現男人的喉結滑動得很厲害,這意味着男人也想與他親密。
苗檸咬了咬宗凜的喉結,又去親宗凜的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照顧他太累了,宗凜的下巴已經冒起了細小的胡茬,密密麻麻的,有些紮嘴。
苗檸親了一下又累了,他扒着宗凜不放。
宗凜聲音低啞,“真的想要嗎?”
苗檸嗯了聲。
宗凜吐出一口氣來,他翻身把苗檸困在床與他之間,然後低下頭來。
……
清風準備敲門的手放下,他後退了幾步離房間遠了些。
赫連夙握着掃帚坐在石桌邊,不知為何竟覺得心頭格外煎熬。
少年細微弱的哭聲傳入他的耳中,讓他下意識地勾勒出少年此刻的模樣。
肯定被高大的宗凜抱在懷裏,瘦弱的身體被弄着,哭得很可憐。
那身白皙的皮膚都泛起好看的粉色,然後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緊緊攀着宗凜。
赫連夙只是這樣想着,衣服已經被撐了起來,等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猛地站起,轉身離開了院子。
清風不明所以地看着赫連夙的背影,喃喃道,“這個人……”真是奇怪。
……
宗凜已經很溫柔了,但是苗檸大病初愈,身子虛,還沒結束就已經暈了過去。
宗凜懊惱極了,他就不該縱容苗檸,他對苗檸實在是溺愛過度了。
但是,溺愛就溺愛吧,總歸有他在,怎麽樣都行。
他給苗檸擦了身後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他聽見外面清風問,“公子要不要吃東西?”
宗凜起身出門,吩咐道,“讓廚房熬點綠豆湯,等檸檸醒了再端過來。”
清風應了一聲後欲言又止。
“怎麽?”宗凜問,“有話要說?”
“王爺你的下巴……”清風低咳一聲,“有咬痕。”
宗凜毫不在意地嗯了聲,“我知道。”
“需要塗藥嗎?”
“不用。”宗凜道,“檸檸沒醒之前都別來打擾了。”
清風退了出去。
宗凜回到床邊,他摸了摸苗檸的額頭,确認沒有發熱後躺下。
他的檸檸身體太差了,宗凜思考着怎麽樣才能讓苗檸養好一些。
★★★
等到苗檸徹底好起來已經是秋季了。
柳拂生已經在禮部混得風生水起,他一見苗檸就笑道,“你總算好起來了,這段時間可擔心死我了,去看過你幾次你都在睡覺,你這身體也太弱了些。”
苗檸道,“自幼就是這樣,習慣了。”
柳拂生點頭,“是這樣,馬上秋獵了,禮部最近正在列名單往上遞,榮王肯定是要去的。”
“我也不能去圍獵……”苗檸揉了揉耳朵,“既然宗凜也去,那我也去。”
柳拂生笑起來,“你真是半點離不開榮王,幸好榮王對你一心一意。”
說到這裏,苗檸微微蹙眉,他不免又想起瓊林宴上發生的事。
不知道是何人……他要怎麽把那個人找出來呢?
找出來後他又該如何?
若是被宗凜知道了……
“探花郎。”蘇內侍悄無聲息地出現,“陛下說三甲只有你不曾任職,所以今日邀你去禦書房一敘。”
宗勉……
“探花郎?”蘇內侍微微拔高了聲音。
苗檸輕輕呼出一口氣道,“勞煩蘇內侍帶路。”
苗檸一進禦書房,身後的門便關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
帝王就站在他的面前,在他行禮時伸手,“大病初愈,不必多禮,坐下說。”
苗檸後退一步,“臣可以自己坐,陛下金貴,怎麽能扶臣。”
宗勉的手落了空,他心中難受,面上不顯,“坐吧。”
苗檸坐下來了。
宗勉細細地打量了苗檸一圈道,“瘦了不少。”
苗檸不知如何答話。
宗勉在苗檸面前站定,帝王低下頭來看着苗檸,好一會兒才說,“那日在軍營……”
苗檸倏地攥緊手。
宗勉看見了,他心頭震動,苗檸……果然醒着的。
他口中有些苦澀,“你聽見了?”
苗檸見沒辦法裝傻了,只得道,“臣不知道陛下何意。”
“是不知道我現在說的什麽意思還是不知道我那日說的什麽意思?”宗勉靠近苗檸一步問。
苗檸低着頭看不見帝王眼中的情愫,卻聽見帝王的自稱,他心頭有些不安,只能強裝鎮定,“臣都不懂。”
宗勉伸出手握住了苗檸瘦弱的手腕,他見苗檸擡起眼來,也只是笑了一下,“你有沒有覺得……我很熟悉?”
苗檸不懂宗勉什麽意思,他的視線落在宗勉那雙眼睛上,又移開。
“檸檸。”帝王低下頭來,靠得苗檸極近,“我曾經,也是你的宗凜。”
苗檸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帝王,“你……是在說什麽?”
他震驚之下,連敬稱都忘了。
宗勉壓下心頭的難堪和悲哀,許久才說,“你喝醉了,總會把我認成宗凜。”
“每一次,你都會乖乖地躺在我的懷裏,和我擁抱接吻……”宗勉閉了閉眼不敢看苗檸的表情,“我、愛上了你,無法拒絕你的親近,所以在那個時候,我會是你的宗凜。”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宗勉不再抗拒成為宗凜的?
他好像想起來。
那是中秋月。
苗檸獨自一人坐在月下,對着天上的月亮喃喃着,“真圓。”
宗勉跨進院子,少年已經喝得差不多醉了。
他走過去,見少年面前除了酒杯,便是一封書信和一對雕刻的兔子。
是宗凜寄回來的。
宗勉看了一眼那封信,見宗凜寫得很直白。
卿卿,即将中秋,我回不來,有兔子兩只,我雕了一月有餘,只得送他們回來與你做伴。我甚想你,夢裏也想,醒着也想,望你身體健康。聽聞你最近在準備考試,我又要叮囑你了,大夫說你不可勞累,少喝酒……
後面洋洋灑灑地寫了好幾頁,宗勉沒再細看。
他第一次見人寫信是這樣的大白話,想了想又覺得以宗凜的性子,應當是苗檸要求的。
少年感受到有人看他,慢吞吞地擡起頭來,他有些驚訝地看着面前的人,許久才說,“宗凜,你回來了?”
宗勉那句我不是宗凜卡在了喉嚨裏,他只問,“外面冷,為何不去屋裏。”
“你不是說你也會看月亮嗎?我也看,我們就是一起看了。”苗檸習慣性地往男人懷裏靠,他聲音也有些飄忽,“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應當是我又在做夢,我每次喝多了都能夢見你。”
宗勉輕聲說,“因為我想你了。”
苗檸哼唧了兩聲,“夢裏也想?”
“想。”宗勉想,中秋,就讓苗檸開心一些罷了,他只需要假扮一次宗凜。
他是這樣想的。
但是他發現,苗檸對宗凜和宗勉的态度完全不同。
他說他是宗勉的時候,苗檸就會強自鎮定,假裝自己沒喝醉的傻笑,然後避開他。
但是他若是宗凜,少年就會眷戀又依賴的伏在他的懷裏,任由他擁抱和親吻。
他可以對苗檸做任何事情,少年都很乖地迎合他。
只要他是宗凜就好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令宗勉上瘾,等他意識到不可控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已經徹底的、完全的愛上了苗檸,并且走上了一條僞裝宗凜的不歸路。
他仗着宗凜沒有回來,肆無忌憚的僞裝着宗凜,他明明很清楚苗檸叫的人是誰。
可是他終究不是宗凜,苗檸喜歡的人也不是他。
他曾經想,宗凜回來了他們就能回到自己本來的位置,他也不會對自己的兄嫂有半分的逾矩。
但是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他對苗檸的愛已經深入骨髓,他對宗凜的嫉妒日複一日,他像見不得光的情夫。
不……他甚至不是苗檸的情夫,若是苗檸願意讓他做情夫也好,可即便是他們曾經那樣親密,苗檸依舊不知道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