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兄弟妻(5)
第48章 兄弟妻(5)
宗凜急匆匆推門進來, “檸檸,可有被吓到?”
他又被苗檸蒼白的臉色吓了一跳,“檸檸。”
“我……”
苗檸一開口, 止不住地咳嗽聲響起,他咳到眼淚都出來了,吓得宗凜連忙給他撫背, “檸檸別急,別急。”
苗檸好半晌才緩過來, 他就着宗凜的手喝了口水才說, “沒、沒事, 剛剛那個賊人的确進我的屋子了, 但是你一回來他就跑了。”
宗凜眼睛都紅了, 他這幾天把苗檸照顧得好好的, 哪裏這麽咳過, 聽得他心疼死了。
“沒事。”苗檸又重複了一句,“宗凜, 你別一副要哭的模樣。”
流血眉頭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看起來眼睛紅透了,好像苗檸再咳幾下他就會哭出來。
苗檸把喉間的腥甜強行咽回去,聲音沙啞,“好了好了,我就是被吓到了。”
“我會早些把事情處理好, 然後我們離開京城。”宗凜又說。
苗檸點了點頭,“好。”
……
聽聞榮王府出了賊人, 帝王這次親自來到了榮王府。
宗凜在喂苗檸喝粥, 喂一口吹一下,跟哄小孩似的, “等好起來我們就不喝這些東西了,吃有味道的。”
苗檸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宗凜把水杯遞給苗檸,“喝點水。”
自從賊人事件後,苗檸本來好些的身體又恢複了前幾天的狀況,大夫說是受了驚吓所致。
苗檸倒沒多覺得被吓倒。
他喝完水撩起眼皮就看見了窗外走進來的帝王,當即手一抖,把杯子給抖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宗凜把苗檸抱起來,“沒事,等會讓人收拾了。”
苗檸咳了好幾聲才說,“皇上來了。”
宗凜一頓,抱着苗檸轉過身去。
帝王果然從門外進來。
宗凜似笑非笑道,“陛下來了怎麽也不通報一聲?”
“今日我并非以皇帝的身份來的,我是以弟弟的身份來看兄長的。”宗勉克制自己的眼睛不要去看苗檸,“聽聞榮王府遭了賊人,我便想來看看。”
宗凜道,“既然如此,我便不行禮了。”
“嗯。”宗勉這才把視線落到苗檸身上,“探花郎如何了?”
苗檸掙紮了一下從宗凜懷裏下來,他聲音很啞,“多謝陛下關心,臣好多了。”
“聽着聲音倒不像是好多了的樣子。”宗勉道,“朕帶了太醫在外面候命。”
苗檸唇色蒼白,他道,“不必麻煩太醫了,臣就是一些老毛病,年幼時落下的頑疾又複發了。”
宗勉颔首,他看向宗凜,“兄長,昨日那賊人可抓到了?”
宗凜暗暗觀察着宗勉的表情,他暫時并沒有發現宗勉在面對苗檸時有什麽異樣,或許是他想多了。
“不曾,那賊人身手極好,我回來後他已經跑了。”宗凜說着扶着苗檸上床,“檸檸身體不舒服,便躺着,陛下應當不會介意。”
“自然。”宗勉淡笑道,“探花郎可是國之棟梁,別說躺着,就是現下睡着了,也該我們避開他談話,這樣才不至于吵到他。”
苗檸聽着這話不知道為何竟聽出來幾分陰陽怪氣之意,畢竟他已和宗勉說過自己想離京,現在還說什麽國之棟梁……
他暗暗想,自己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帝本來就是位賢明的君主。
嗯……所以皇帝為什麽不讓他外放呢?想不明白皇帝要把自己留在京城的意義是什麽。
宗凜溫柔地和苗檸耳語了幾句後看着宗勉,“我與你,我們出去談,如何?”
宗勉很想再多看看苗檸,他并不能表現出來。
他嗯了聲,看了一眼苗檸道,“探花郎好生休養,早日回朝領差事。”
苗檸:“……”
不是人,他都病這樣了,還想着讓他領差事幹活。
苗檸剛閉上眼,房間裏便響起腳步聲來。
苗檸喃喃道,“宗凜。”
宗凜剛出去沒多久,怎麽會是宗凜?
苗檸睜開眼,男人穿着王府的護衛服,嘆道,“真不禁吓,竟病了這麽些天。”
是昨晚那個漠北王子!
苗檸下意識拉了拉被子,看了一眼門口,“你怎麽會在這裏?”
“看你那兩個侍衛嗎?都被支走了,我是代替他們來看你的。”男人微笑起來。
他又換了一張臉,看起來十分清俊,甚至連瞳孔的顏色都看不出什麽綠來。
苗檸有些怵他,把被子攥得更緊。
“剛才出去那個是皇帝吧?”赫連夙在苗檸床邊站定,他瞧着苗檸的動作樂了,“如果我真的想對你怎麽樣,這薄薄的被子能擋住我嗎?”
苗檸抿直唇,“我昨夜并未将你供出去,你還來做什麽?”
“自然是找你。”赫連夙說,“這偌大的王府,只有你才能讓我覺得有些興趣。”
苗檸腦門嗡嗡作響,他又開始頭疼了,以至于他聽不清赫連夙說了些什麽話。
“之前我是不是在街上見過你?你坐在馬車上見到我的時候放下了窗,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就認出我的身份了……你怎麽了?”
赫連夙的話停下,他靠近苗檸見苗檸按着腦袋的模樣問,“你頭疼?”
苗檸恍惚的只聽見了頭疼二字。
他抓緊了男人的手,聲音又輕又軟,“宗凜,頭疼,揉揉。”
“……”
抓着自己的手柔軟又漂亮,觸感極好,赫連夙一時竟沒能把手抽出來。
他下意識地按上少年的腦袋,“你這也太弱不禁風了些,我們漠北從沒有你這樣的男子。”
“力道重了。”苗檸不高興地嘟囔着,“輕一點。”
赫連夙:“……”
他本想甩手不幹了,但是看着苗檸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力道又輕了些。
“……太輕了你沒吃飯嗎?”
赫連夙氣笑了,“你讓本王子給你當按摩的,還指責我?你以為你是誰?真難伺候,宗凜怎麽能忍受你的?”
苗檸擡起眼,他腦袋疼得緊,這會兒還被人兇,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你兇我?”
“我、”赫連夙哪裏見過這種陣仗,一個男人說哭就哭,他頓時有些慌神,“哭什麽?我這也叫兇你?你從來沒被人兇過吧?”
他的話對苗檸來說毫無安慰的意義,苗檸淚眼蒙眬,“你兇我,你竟然敢兇我,從來沒有人兇過我。”
“……”果然。
赫連夙連忙安慰,“你別哭,是我混蛋我不該兇你,我沒伺候過人……小祖宗,你別哭了。”
“你不難伺候,是我不懂伺候人,跟你沒關系,我的錯。”
赫連夙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他竟然在榮王府因為一個少年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
屋外傳來腳步聲,是宗凜和宗勉回來了。
還沒進屋宗凜就發現了不對勁,他快速進去,見護衛對着掉眼淚的苗檸無措。
“檸檸。”
“檸……”宗勉的檸檸兩個字硬生生被咽了回去,他跟着宗凜進屋問,“怎麽回事?”
赫連夙回答,“公子說他頭疼。”
他有些後悔對苗檸說了兩句重話,這人也太嬌貴了些,稍微重一點的話也說不得。
宗凜趕緊将少年抱在懷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頭疼?”
“疼。”苗檸眼淚掉得更厲害了,“你去哪裏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離開檸檸。”宗凜溫柔地替苗檸按着腦袋,“現在怎麽樣?好些了嗎?”
赫連夙有些震驚,他開始還以為宗凜對府上的少年寵到沒邊是傳言,現在他才發現竟然是真的,這模樣,果然是把少年當做稀世珍寶來對待。這人在戰場上可是殺伐果斷、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将軍,竟然還有這樣一面,這個少年究竟……
宗勉的手在袖子裏攥緊,這種時候……他就是個局外人,甚至、甚至在苗檸眼裏,宗勉就是個見過幾次的皇帝。
當宗凜太久了他甚至以為他和苗檸兩情相悅,事實上從來都是他一廂情願,如今真正的宗凜就在面前,和苗檸如此親密,就像他是宗凜時……
太可笑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不滿和嫉妒什麽,他……根本沒有任何資格和立場,苗檸未來會和宗凜成婚,徹底成為他兄長的人。
他真的能眼睜睜地看着苗檸和宗凜成婚嗎?
“檸檸,怎麽樣了?”宗凜輕聲問。
苗檸緩過來一些,他恍惚的看見了宗勉和赫連夙,又閉了閉眼才睜開,然後他發現不是錯覺,是真的見到這兩個人站在屋內。
他抓着宗凜的袖子,“我好累。”
宗凜道,“我抱着你睡。”
說罷他看向赫連夙皺眉,“你是新來的?”
“是,屬下叫蘇煉。”赫連夙神色不變,低下頭來,“主管說住院人不多,便讓我來。”
宗凜道,“出去吧。”
赫連夙餘光掃了苗檸一眼,他心底還有兩份愧疚,這會兒乖乖的退了出去。
宗勉聲音有些低啞,“朕、我也先走了,探花郎好好養身體。”
他沒讓宗凜送他,腦子有些渾渾噩噩的,轉身離開了榮王府。
宗凜看着宗勉的背影,神色淡淡。
剛才哭得太厲害了,懷裏的少年輕輕地抽泣了一下,宗凜低下頭來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苗檸搖了搖頭,他喉嚨沙啞着,“宗凜,你怎麽出去了那麽久?”
“日後不會了。”宗凜道,“我去哪裏做什麽都會告訴你,好嗎?”
苗檸輕輕地嗯了聲,伏在宗凜的膝蓋上,緩緩地閉上眼,他說,“好累。”
“睡吧,我陪着你。”
赫連夙能透過窗看見少年微微顫抖的睫毛,如同欲飛的蝶。
他奇怪地想,為什麽自己要關注苗檸這樣的人。
苗檸這樣弱不禁風的男子是他從前最不喜歡的人。
……
苗檸捧着話本坐在窗邊往外看,他發現赫連夙站在那裏和清風說話,似乎格外自在。
苗檸眉一擰,叫道,“清風。”
“公子。”清風連忙過來,“怎麽了?”
“新來的那個護院,把他給我叫過來。”苗檸說。
清風轉身去叫赫連夙。
赫連夙站在苗檸面前,他低着頭,那身氣勢卻不像低頭的模樣。
苗檸掩着唇咳嗽了一陣道,“蘇煉?”
赫連夙不明白苗檸想搞什麽鬼,他說,“是。”
“給我倒杯水,不要太燙也不要冷了。”苗檸把話本放到腿上,擡眸看着赫連夙,“能做嗎?”
“倒杯水而已。”赫連夙冷笑,“有何不會?”
清風皺眉,“誰讓你這樣和公子說話的?”
赫連夙:“……”
他磨了磨牙,想起是因為自己苗檸的病一直沒好,忍下心頭的怒意,把水倒了然後塞到苗檸手中。
苗檸又咳嗽起來,他雙頰泛着紅,眼底含着因咳嗽而泛起的淚花瞪着赫連夙,“如此粗魯,連杯水都倒不好,怎麽能在內院幫忙?”
赫連夙幾時被人如此諷刺過,偏偏他還不能發火,在看見少年那我見猶憐的模樣後又倏地低下頭。
可惡,這副模樣是在博取他的同情和可憐嗎?
“再給你一次機會。”苗檸嗓子疼得厲害,“去給我把藥端來。”
赫連夙轉身去斷藥。
清風眉頭皺得更深了,“公子,這人看起來桀骜不馴,不适合待在主院。”
但是這人更不适合去其他院子,苗檸還是覺得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一些。
他捧着手中的杯子說,“桀骜不馴就調教好,有利爪就把爪子磨平,既然他要來,怎麽做就是我的事了。”
清風一頓道,“是。”
“這個人的事你別告訴宗凜。”苗檸把杯子遞給清風,又拉了拉身上的毯子,他身子冷,這層毯子好像不足以讓他暖和起來。
清風回答,“我的主人是公子,我只聽公子的話。”
苗檸輕笑了一聲伸出手來,“扶我回床上休息吧,榻上不舒服。”
清風的手還沒伸過來,端着藥碗來的赫連夙眉頭一擰道,“不是沒什麽力氣?”
清風一開始還覺得赫連夙不錯,但是如今看他對苗檸的态度,他又覺得這個人實在讨厭。
苗檸有些費力,懶得和赫連夙說話。
赫連夙把藥碗往清風懷裏一塞,然後把苗檸抱起來。
清風大怒:“蘇煉你!”
“若是讓他走到床上,暈倒了怎麽辦?”赫連夙打斷清風的話,“弱不禁風的。”
清風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把心底的不滿壓下,苗檸說了要調教赫連夙,他不再多管。
苗檸上下打量了一眼赫連夙道,“下次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碰我。”
赫連夙:“……”他好心好意抱這人上床,這人還不領情?
“去給我打盆水來。”苗檸又指揮道,“你應該會吧。”
赫連夙憋着一肚子氣去打水。
他想,他上輩子真是欠了這苗檸,要不然也不會現在待着這裏讓這人百般折騰。
偏偏他心底有愧。
苗檸吃過藥便開始犯困,他睡着後烏黑的發散在枕頭上,襯得那張臉雪白又小。
赫連夙站在床邊看了半天喃喃道,“還是睡着了看起來更漂亮,至少不會指揮我幹些亂七八糟的事。”
說到這裏他又皺眉,“那宗凜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跟個老媽子一樣,當真是丢人。”
若是那些被宗凜吓到屁滾尿流的敵軍看見了,只怕會贻笑大方。
不過……
赫連夙在床邊蹲下,他有些好奇摸了摸苗檸的臉,有些震驚,“這麽嫩這麽滑,像豆腐似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這樣想着,鬼使神差地靠近苗檸,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啪”的一聲響,赫連夙不可置信地摸了臉看着苗檸,“你竟敢打我?”
苗檸困得不行,被人又是摸臉又是咬臉的吵醒,只打一巴掌都算輕的。
他聲音極冷,“我看你是瘋了吧?你不是讨厭我嗎?你咬我臉做什麽?”
赫連夙:“……”
苗檸臉白,只是咬出了齒痕也看得清清楚楚,赫連夙心虛起來,他囔囔道,“誰讓你折騰我。”
苗檸氣笑了,“我折騰你?你盡快離開榮王府不就行了?留在這裏自然要做好自己的本職,給我好好的當護衛。”
赫連夙擡了擡下巴,“總之你折騰我,我咬你,扯平了。”
說着他嘟囔,“我還沒用力呢,誰知道你跟豆腐做的似的,嬌氣,脾氣大,也就宗凜受得了你。”
苗檸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他說,“你給我滾出去,拿上那邊的掃帚,這幾天都給我掃地去,不準踏進我的房間半步。”
赫連夙大怒:“你——”
苗檸被氣了一遭,這會又止不住咳嗽,赫連夙的話在喉嚨裏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轉身出了房間。
苗檸讓清風取了膏藥來把臉上的牙印抹去,不至于在宗凜回來後看見。
他揉着臉罵道,“這狗玩意。”
狗玩意抱着掃帚面無表情地掃落葉,聽見罵聲又擡頭看過來。
苗檸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難了赫連夙幾次,此刻見他看過來又有些怵,他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赫連夙看着那雙含怒的桃花眼,沉默了一會兒,竟然又把腦袋低下去了。
赫連夙心想,他肯定是瘋了,他竟然覺得這弱不禁風的苗檸很漂亮,明明又難伺候脾氣又差,一點都不可愛。
一點都不可愛、他重複着想,似乎這樣就能把心底那絲異樣徹底從心裏拔
出。
……
這樣将養了多日,苗檸總算能見見外面的太陽了。
只是一場病下來他清瘦了不少,分明是烈日,他還額外披了件披風。
宗凜心疼地摸着他蒼白的臉蛋,“又得養好一陣子才能把這點肉養回來,不過好在病好了。”
苗檸嗯哼了兩聲,好一段時間沒怎麽下床,身體都困乏。
他半靠在宗凜懷裏,“你這些天都沒去軍營沒關系嗎?”
“有他們足夠了。”
宗凜早就有意識地培養了能替代自己的人,如今雖然還不如他,但是等到成長起來也不需要太久。
“今日想不想去軍營?”宗凜問。
苗檸輕輕地嗯了一聲,“出去走走吧,總待在屋裏我好悶。”
宗凜讓清風徐來備了馬車。
苗檸出門的時候看見赫連夙握着掃帚,緊皺着眉頭掃落葉。
他一邊覺得有些好笑一邊又覺得赫連夙自找的,活該。
再發瘋他還能讓赫連夙去刷恭桶。
還未到軍營,苗檸便聽見了整齊有序的腳步聲。
他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看向宗凜。
宗凜道,“一會兒我先送你去我屋子休息一會兒如何。”
苗檸點了點頭。
二人剛下馬車,一個穿着盔甲的年輕男人便迎了上來叫道,“王爺。”
宗凜微微颔首,他與苗檸低語,“這就是我說的在培養的将士,沈铎。”
苗檸看了一眼那個男人,長得劍眉星目,應當是時常曬太陽皮膚黝黑,看起來高大英挺。
被苗檸看着,他低頭看來又倏地一下把視線收回去大聲道,“王爺近幾日未來軍營,營中無甚大事,前日兩名小将打起來被沈铎罰了。”
苗檸彎了彎唇,他覺得這人說話還有幾分意思。
宗凜嗯了聲,他道,“營中可有缺什麽?”
“前日陛下派人送來了軍饷!”
宗凜握着苗檸往他的主将屋子走去,他道,“你先過去,我很快便過來。”
“是!”沈铎大聲道。
他在原地站定,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宗凜和苗檸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垂下眼來。
……他特意說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苗檸不記得他了。
“沈将軍。”跟在沈铎身後的小兵問,“出什麽事了嗎?”
沈铎說沒有。
他轉過身,大步往前營走去。
宗凜給苗檸找來了話本和吃食,又讓人守着屋子,這才離開。
苗檸靠着窗往外看,巡邏的士兵們一隊隊的從營地外走過。
窗邊站着的小兵看了一眼苗檸忍不住臉紅,苗檸本來并未注意到這個小兵,但是對方的視線太過明顯,他想不注意都難。
苗檸忍不住笑道,“你看我做什麽?”
小兵一聽苗檸的聲音,臉更紅了,他挺直了背大聲回答,“我從沒見過公子這樣好看的人,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等會兒就去領罰!”
大概是這小兵太坦蕩了,說話又怪可愛的,苗檸沒有感覺到冒犯。
他問,“誰要罰你了?”
小兵疑惑地看向苗檸。
“你是誰帶出來的兵?”苗檸又問。
“是王爺和沈将軍!”
苗檸笑起來,“宗凜還能帶出你們這樣可愛的兵?”
被說可愛的小兵臉色漲得通紅,他說,“王爺很一位很好的将領!”
苗檸覺得好笑,“你怎麽總是臉紅?”
小兵:“……”
他老實回答,“公子說話聲音好聽,我忍不住。”
苗檸:“……”
苗檸道,“那我不與你說話了。”
他真怕再說下去這小兵能臉紅到去煮雞蛋。
小兵這下控制自己不要再看了。
苗檸看了會話本又困了,他把窗關上然後慢吞吞地來到宗凜的床上躺下。
清風輕聲問,“公子要睡覺嗎?”
苗檸嗯了聲,“你們出去吧,不用在這裏守着我了。”
清風和徐來二人退出了屋子。
苗檸枕着手發了會呆,又閉上眼。
不多時,他聽見外面有人大聲喊道,“參見陛下。”
陛下?
苗檸睜開眼,腦子還有些恍惚,宗勉來軍營做什麽?
他聽見宗勉問清風,“朕記得你們兩個是苗檸身邊的侍衛?”
清風道,“是,公子在睡覺。”
苗檸翻了個身背對着門又閉上眼。
他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太想和宗勉說話。
“皇兄呢?”宗勉問。
“王爺在前頭訓兵。”徐來回答,“陛下可是要去?”
宗勉道,“不必,讓他忙,朕進屋等他,不會吵到探花郎睡覺。”
屋子吱呀一聲打開,又關上。
苗檸閉着眼裝睡。
他本以為宗勉會看看主将屋子裏的沙池擺布,誰知道他聽着宗勉的腳步聲竟像是來到了床邊。
苗檸心頭一緊,宗勉該不會發現他在裝睡了吧?
他的手指輕輕地抓緊了被子。
宗勉果然在床邊停下來了,苗檸甚至覺得自己能感受到他猶如實質的眼神,裏面的情緒難辨。
苗檸不知道宗勉盯着他看做什麽,但是既然宗勉既然沒有發現他在裝睡,他也就不再管了。
被盯着久了,苗檸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腦子陷入混沌的那一刻,他卻感受到了宗勉在床邊坐下來了。
苗檸睡意還未消退,腳指頭卻悄悄地蜷了起來,他莫名有些緊張。
并非沒有和皇帝單獨待一起過,但是這種情況,在他的記憶裏的确沒有發生過。
他感受到男人微涼的手輕輕地觸碰上他的臉,然後聲音低啞地輕聲念着,“檸檸。”
苗檸腦子一懵,睡意徹底消失,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和宗勉……何時親近到了這樣的地步?
“檸檸,好幾日不見你,瘦了些。”宗勉低下頭來,手指輕撫着苗檸的臉,“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被宗勉的手碰着,苗檸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甚至他還有些迷茫的發現,這個男人的手似乎有些熟悉。
還有,這話又是什麽意思?什麽快要堅持不住了?
“……好嫉妒宗凜,怎麽能光明正大地擁你入懷,而我卻只能偷偷地、像現在這樣,等你醉了,才敢出現在你的面前。”
這話中的意思讓苗檸本就不甚清明的腦子更迷糊了,他完全聽不懂宗勉在說什麽,他和宗勉……宗勉對他……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苗檸很想睜開眼問問宗勉在說什麽東西,但是忍住了,無論宗勉在說什麽跟他都沒關系。
他這樣想着,卻不知為何心底有些不安起來。
“檸檸。”宗勉低聲說,“不要離京,我也可以一直做你的宗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