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兄弟妻(2)
第45章 兄弟妻(2)
西北戰事平後四年內宗凜沒有離京, 一直待在京城。
苗檸很黏宗凜,宗凜去哪裏他就跟着去哪裏,被人笑說是宗凜的小尾巴。
苗檸想, 他可不是宗凜的尾巴,他是宗凜的未婚夫呢。
随着苗檸的年紀長大,認識苗檸的人增多, 愛慕苗檸的人也越來越多。
宗凜開始并未意識到他的少年長大了,許多人在觊觎他的少年。
直到某日他在營帳外聽見了他的部下送苗檸東西。
他的部下是一個粗犷的男人, 但是這個男人此刻黑紅着一張臉遞給苗檸一個荷包, “這是我縫了兩個月縫出來最好看的一個。”
宗凜站在原地沒動,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邊, 他聽見苗檸驚訝地說, “你還會刺繡, 你好厲害啊, 不過你送給我做什麽?”
苗檸并不知道面前的人喜歡他。
“我看你沒戴什麽配飾就想給你繡一個。”男人聲音有些害羞。
“謝謝你。”苗檸說,“不過我不能要, 宗凜可愛吃醋了。”
那個部下顯然不是很清楚苗檸和宗凜的關系,很多人都以為宗凜只是替苗将軍撫養遺孤,那紙婚約本來知道的人也不多。
部下愣愣的,“你和王爺……”
“未來的夫君哦!”苗檸笑眼一彎,“所以謝謝你啦。”
宗凜品着夫君兩個字,笑了又笑。
苗檸十五歲那年先帝駕崩, 新帝登基。
守孝三年不能婚娶,苗檸十六歲的婚禮推遲到了十八歲。
十六歲的時候, 西北戰事頻發, 宗凜不得不前往西北。
去往西北前一夜,他把徹底長大了的少年摟在懷裏輕聲安撫。
苗檸小聲問, “戰事多久能平?你多久能回?”
“舍不得我啊?”宗凜笑問。
苗檸輕輕點頭,他舍不得宗凜,這四年他沒有一天和宗凜分開過。
“那你和我一起走,就算在西北,我也能保護好你。”宗凜又說。
苗檸搖了搖頭手指勾上宗凜的衣服,“不去。”他很清楚自己不适合待在西北,他身體羸弱,只怕在路上就三天兩頭的生病耽誤行軍進度,就算是到了西北,他也只是拖後腿的拖油瓶,他只希望宗凜能早點回來。
可是……這一去也不知得去多久。
宗凜舍不得苗檸去西北那苦寒之地受苦,也舍不得苗檸。
“我會努力早些回來。”宗凜說,“回來之後,和你完婚。”
苗檸睫毛顫了顫,他低聲問,“你想不想……”
宗凜一愣,“什麽?”
“你想不想……”苗檸擡起頭看着宗凜,那雙眼妩媚多姿,“和我行周公之禮?”
他的小未婚夫長大了。
……
“和兄長行周公之禮?”宗凜低下頭去,“檸檸,你這麽愛兄長的?”
苗檸震驚地看着宗凜,“昨夜?昨夜是你,你回來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矛盾極了,一邊被那個夢困着,一邊被和宗凜的過去困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
他甚至不敢确定,宗凜現在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是宗凜,從來沒有騙過他。
“是我,我昨天便回來了,今早入的宮,要不然檸檸以為是誰?”宗凜眯了眯眼睛,危險問。
苗檸幹笑,“沒……”
“明日宮中有宴,我們早些休息。”宗凜不再為難苗檸,他摟着人躺下低聲說,“檸檸,睡吧。”
一如曾經。
苗檸腦子亂糟糟的,他脫口而出,“這就完了?”
宗凜微微挑眉,“要不然……”
頓了頓宗凜笑道,“說着把我當兄長,結果還想和我行魚水之歡?”
苗檸:“……”他怎麽突然就……
“檸檸想要的話,兄長當然可以給。”宗凜湊過來,印在苗檸的唇上。
苗檸腦子空茫地和宗凜吻了一陣,口不對心,說得就是他了吧?
那個夢……到底是什麽?預言嗎?還是什麽別的東西。
“明日要坐很久。”宗凜聲音沙啞,“我幫你弄出來。”
苗檸咬着唇,腦子迷糊地想,僅僅是做什麽擋箭牌的話,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宗凜……畢竟是王爺。
宗凜束縛着苗檸的腿,在苗檸低低地哭出來後又笑,“檸檸真是半點進步都沒有。”
苗檸惡狠狠地瞪了宗凜一眼,只是那眼底還含着淚,看起來可憐卻無半分兇惡。
“睡吧。”宗凜把苗檸抱在懷裏低聲說,“日後……”
苗檸以為發生了這麽多事自己會睡不着,但是事實上嗅着宗凜身上的味道,他不可避免的信任着,然後熟睡過去。
宗凜沒睡着。
他的手指輕輕地拉開了苗檸的衣襟,看見了苗檸身上的痕跡,他看着那些痕跡,手指輕輕地撫摸過去。
他的檸檸……果然是長大了,比三年前更可愛了。
許是苗檸感受到了不舒服,整個人往外面縮了縮,宗凜把人重新抱回懷裏,又把苗檸的衣襟合上。
有人在他離開的日子裏,對他的寶貝下手了,而他現在要做的是找到那個人,然後殺之。
宗凜心底的暴戾之氣揮之不去,他把殺意暫時壓下去,陰沉地想,不管是誰……
……
苗檸醒來的時候宗凜已經穿戴好了,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伸出手,“宗凜,抱。”
被男人的氣息包裹後苗檸才驟然回過神來,他神色複雜的想,看來要戒掉和宗凜的習慣得很久。
“今日陛下要設宴犒勞三軍。”宗凜聲音沙啞,“檸檸,這次我不走了。”
苗檸沒回答。
宗凜不走,但是他卻是要走的。
他可以去下面的小縣當一個小縣令,可以去游山玩水,也不要在京城看宗凜和宗勉虐戀情深。
不過他已經想好了,在他離京之前,他和宗凜就如以前一般相處吧。
唔……畢竟宗凜為了掩飾對宗勉的感情,竟然還能對他做那樣的事。
他也有舒服到就是了。
宗凜給苗檸把衣服仔細穿好,又佩戴好玉佩,這才替苗檸束發。
馬車往皇宮的地方駛去。
苗檸把車窗撐起,看向外面。
這會兒早,外面攤販們的叫賣吆喝聲很大。
苗檸的視線從那些東西上面移開,落在抱着一把刀坐在臺階上的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睜開眼露出帶着綠意的眼睛,他忽然沖苗檸露出一個輕佻的笑容來,苗檸猛地放下車窗。
“檸檸。”宗凜輕輕地握住苗檸的手,“怎麽了?”
“沒……”
苗檸擡眸看着宗凜,把口中的話咽下去。
剛才那個人的眼睛他在夢裏見到過,喬裝來到京內的漠北王子,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見鐘情。
苗檸确信自己此前從未見過這雙眼睛,所以……這個人果然是夢裏那個漠北王子。
宗凜稍稍使了點力苗檸便跌到他的懷裏,宗凜喟嘆一聲,“果然,還是得檸檸在我懷裏,我才覺得自在了。”
苗檸輕輕地抿了抿唇沒有過多的掙紮,放松地靠在了宗凜懷裏。
“還有一段時間才到。”宗凜說,“要不要睡一覺?”
苗檸搖了搖頭。
榮王府的馬車可以入宮門。
年輕的帝王坐在高高的皇位上,十二冕旒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苗檸随着宗凜落座後微微擡頭,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這讓他不由得懷疑是不是給他下藥的人,或者和他……的人。
但是他沒有發現那個看他的人。
宗凜的手覆蓋上來,苗檸看過去。
男人低下頭輕聲說,“檸檸,在看什麽?”
苗檸遲疑了一下如實回答,“有人在看我。”
宗凜的餘光瞥到高座上的帝王,又收回來,他的視線從大殿內掃過,似乎是在觀察誰在看苗檸。
宗凜從小在軍營裏長大,上陣殺敵,練出一身的煞氣和匪氣,京城這些文官怎麽敢和宗凜對視,接觸到榮王的目光,那些偷偷看苗檸的人都倏地收回了視線。
宗凜滿意了。
只是一想起那個對苗檸下藥的人或許就在大殿之中,又或許此刻就在偷偷看着苗檸他就忍不住想殺人。
宗凜道,“檸檸長得漂亮,有人觊觎你。”
苗檸瞪了一眼宗凜,宗凜低笑着揉着苗檸的手,“幸好檸檸是我的。”
苗檸沒有再搭話。
宗凜眸光微暗,“檸檸。”
苗檸推了推宗凜的臉,“餓了,別理我。”
大殿內的交談聲四起,身後的大臣試圖和宗凜交談。
宗凜目不斜視,夾了粒花生喂給苗檸,他喂得自然,苗檸條件反射地吃掉,然後他咬着筷子呆呆地看着宗凜。
宗凜問,“怎麽?”
沒怎麽,以前也是這樣的,可是現在……現在不一樣。
苗檸把花生嚼碎了咽下去嘀咕,“又不是小孩了。”
一小塊豆腐被喂到了嘴前。
苗檸:“……”
旁邊的一位官員笑起來,“王爺和探花郎感情甚篤,令人豔羨。”
宗凜語氣淡淡,“哦。”宗凜讨厭任何打擾自己和苗檸相處的人。
官員:“……”他立刻意識到宗凜并不喜歡自己說話。
苗檸壓低了聲音,“你幹嘛?”
“沒幹嘛。”宗凜問,“怎麽了?”
還問他怎麽了……苗檸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才鎮定開口,“你別喂我了,別叫人看笑話。”
“什麽笑話?”宗凜說,“你覺得是笑話,有人在嫉妒我能喂你吃東西。”
苗檸沒懂宗凜在胡言亂語什麽,他把酒滿了遞給宗凜,“喝你的,別管我。”
宗凜:“……”
他不是很痛快地喝了。
高堂上的帝王終于開口了,“皇兄。”
宗凜起身回話,“臣在。”
“皇兄此次回來準備何時再回西北?”宗勉問。
苗檸抿了口酒想,宗勉這麽迫不及待的催着宗凜回西北了?是因為怕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嗎?
宗凜沉默了片刻道,“臣此次回來,是要與檸檸完婚的。”
宗勉倏地攥緊了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完婚?”
“臣與探花郎本該在兩年前就完婚的,這是因為先帝駕崩,臣又遠在西北兩年,婚事不得不推遲,現在寧寧已經十八,守孝期已過,可以完婚了。”宗凜道。
宗勉的視線移到苗檸身上,苗檸顯然也沒有想到宗凜忽然就說完婚的事,他的臉上還殘留着一些茫然。
宗勉道,“皇兄與探花郎談過了嗎?”
“臣與檸檸相知相識相愛。”宗凜微笑着,“更何況這婚約乃是先帝所定。”
宗勉問,“探花郎怎麽看?”
苗檸放下酒杯,他喝了好幾杯酒,這會兒有點暈乎,聽見宗勉的話他開口道,“回陛下的話,臣聽宗、聽王爺的。”
宗凜唇一揚,他雖然不知道昨日回來的時候為什麽苗檸會有一些疏遠他,但是苗檸的所有跡象都表明苗檸很在意他。
宗勉笑了一聲,聽起來并無異樣,“好,畢竟是婚約大事,此事到時再議。”
苗檸又偷偷喝了兩杯酒,宗凜伸出手把酒杯握住,提醒道,“不能再喝了。”
苗檸小聲問,“為什麽?”
“你要喝多了。”宗凜無奈,“我兩年沒在你身邊,怎麽對喝酒上瘾了。”
苗檸老老實實把酒杯給宗凜,他眼巴巴地看着酒瓶想,他也沒那麽喜歡喝酒的。
但是喝酒能……
他看起來鎮定自若,那雙瞳孔卻渙散。
高座上的帝王很熟悉苗檸,也很清楚這個少年喝多少會醉酒。
他不動聲色地,飲下面前的酒。
不多久,帝王身邊的內侍來到苗檸身邊低聲道,“探花郎,陛下請您偏殿一敘。”
苗檸下意識看向宗凜。
怪哉,宗勉不找宗凜,竟然找他。
宗凜淡笑道,“去吧。”
苗檸跟着內侍起來,內侍又對宗凜道,“王爺,陛下請你去主持三軍的盛宴,他随後便去。”
宗凜颔首。
他看着苗檸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不動聲色的帝王,淡淡地想,他這位皇弟好像在支開他。
……
苗檸有些頭暈,他靠在軟榻上迷迷糊糊的,覺得腦袋疼得厲害。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又合上。
穿着玄色長袍的男人來到苗檸面前開口,“檸檸。”
苗檸微微睜開眼,對上男人的眼睛,他朝着男人伸出手,“宗凜,抱。”
男人心跳快了些,他來到苗檸面前,把苗檸抱了起來。
“宗凜。”苗檸攀着男人的肩,“我頭暈。”
“你喝多了。”宗勉低聲說,“方才在殿上,我在上面瞧見你一直在喝酒。”
苗檸疑惑了一陣,他擡起頭看着男人,似乎是在分辨這個人是誰。
他輕輕地叫,“宗凜?”
宗勉閉了閉眼回答,“我在。”
苗檸這才放心了些,他的手指輕輕地摸上男人的眼睛,“宗凜,你說的。”
“我說的,如果你需要我是宗凜,我可以一直是宗凜,在這種時候……”
少年擡起迷蒙的眼,“宗凜,回家。”
宗勉抱着少年的手一點點收緊,他想,什麽時候你才能知道,根本沒有什麽夢裏的宗凜,一直都是宗勉?
……
宗凜去了西北,但是他卻有個小未婚夫還在榮王府,宗勉還是太子的時候見過苗檸幾次。
那個時候小小的少年跟在宗凜身後,宗凜對少年的态度讓所有認識宗凜的人都震驚,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宗凜從小在軍營裏長大,哪曾想對小未婚夫這麽用心。
宗勉對苗檸的印象就是漂亮,愛撒嬌,嬌氣。
宗凜走了,宗勉免不得想到苗檸,他和蘇內侍說,“皇兄府上還有人,朕得去看看。”
一個時辰後他們就出現在了榮王府。
少年伏在涼亭的石桌上,抱着一個酒瓶,小口小口地飲酒。
榮王府的主管怕苗檸沖撞了貴人,連忙道,“陛下,小公子少年心性,這些日子怕是思念王爺所以時常在此處飲酒。”
宗勉擺了擺手道,“無妨,你下去吧,朕過去看看。”
主管無法,只能退下。
宗勉在苗檸旁邊坐下,問道,“你在想皇兄?”
耳邊的聲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苗檸慢慢地擡起頭來看到了一雙極其熟悉的眼睛。
他微微睜大眼喃喃道,“宗凜。”
宗勉一頓,意識到苗檸是喝醉了,只是還不等他說話,苗檸已經委屈巴巴地伸出手來,“抱。”
宗勉看着那雙手,語氣淡淡,“朕不是皇兄。”
苗檸哪裏聽得見宗勉說什麽,他只覺得宗凜沒來得及抱他,不過他可以抱宗凜。
他站起來,陷入了‘宗凜’的懷抱,然後環抱住了‘宗凜’的脖子。
“陛下。”蘇內侍大驚,就要過來。
宗勉擺了擺手示意他別過來。
少年身體柔軟,帶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身上的酒味并不刺鼻。
宗勉沒有第一時間推開苗檸,等他從恍惚中回神的時候,少年的腦袋已經靠在他的胸膛上睡着了。
宗勉沉默了一陣看向蘇內侍。
蘇內侍苦笑,“陛下,奴才來把小公子扶回去。”
宗勉淡淡地嗯了聲。
蘇內侍趕緊把少年從帝王身上抱下來,就要帶苗檸回去,宗勉忽然開口道,“等等。”
蘇內侍疑惑地看過去。
宗勉頓了頓又說,“沒什麽,去吧。”
他看着蘇內侍把少年交給了主管又回來,他坐在那裏,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
他和宗凜的确有幾分相似,所以剛才少年是把他認成了宗凜。
這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是當天晚上帝王卻夢見了苗檸,少年柔若無骨地攀着他的肩,叫着他宗凜。
他不是宗凜,他是宗勉。
他這樣想着,又一次來到了榮王府。
少年坐在秋千上看書,搖搖晃晃的,身後的小厮小聲說,“公子,有人來了。”
苗檸擡起頭,驚了一下,連忙從秋千上下來,“皇上。”
宗勉阻止了苗檸的行禮,在少年進退有節中,宗勉腦子裏冒出來的卻是少年那日攀在他懷裏叫着宗凜的模樣。
他一直知道他和宗凜有幾分相似的。
他不動聲色地轉動着拇指上的扳指然後問,“要喝一杯嗎?”
苗檸有些驚訝,又有些高興,他酒量很一般,但是卻喜歡喝酒,他又不愛和外面那些人喝,一個人喝酒實在有些無聊,現在宗勉問要不要喝酒他當下就答應了下來。
苗檸讓人取了酒來,臉上帶着笑意道,“陛下也愛喝酒嗎?”
“一般不喝。”宗勉平靜道,“需保持清醒。”
苗檸贊同道,“宗凜——王爺也是這樣說的,他不許我喝太多酒,說對身體不好。”
“你很想皇兄嗎?”宗勉給苗檸倒了杯酒問。
苗檸小口地飲着酒,他看着宗勉的眼睛眼底閃爍了一下回答,“自然是想的,畢竟這些年我們未曾分開過。”
“西北戰事平了他就會回來了。”宗勉說,“屆時你們便可以不分開。”
苗檸會和宗凜一起,至少那個時候宗勉還是那麽想的,他并沒有什麽別的想法。
少年如他所想的喝醉了。
他坐在那裏,執着酒杯,在苗檸暈乎乎地叫着他宗凜時,他道,“你又認錯了,我不是宗凜,我是宗勉。”
所以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心甘情願地在苗檸喝醉時當起了宗凜的?
現在,還是更早以前?
他把懷裏的少年抱起來,他很想宗凜再晚一些回來,或者一直留在西北永遠別回來,這樣他就能一直當宗凜了。
苗檸勾着男人的脖子,眼底映照出男人英俊的面容來。
“檸檸。”宗勉把少年置于榻上,他低下頭去,“你這麽喜歡宗凜嗎?”
苗檸伸出手抓緊了男人的衣袍,委屈地告狀,“我做了個讨厭的夢,夢裏說我會被流放,我才不要被流放呢。”
宗勉呼吸一窒,“那我沒有幫你嗎?宗勉也沒有?”
苗檸皺眉,“就是他把我流放的,你讨厭,你們都讨厭!”
宗勉他知道夢是不講道理的,但是苗檸因為一個夢耿耿于懷然後讨厭他……是他做得不好。
“我讨厭。”宗勉說着試探性地握住苗檸的手,“你罵我。”
苗檸任性了這麽兩句後又把腦袋靠在了宗勉懷裏,他閉上眼睛,“宗凜,困。”
還是起得太早了,宗勉想,給苗檸什麽官職才能讓苗檸睡得好,至少不用早起入朝……但是得苗檸願意。
“睡之前,能不能讓我親一下?”宗勉輕聲問,“讓……宗凜親一下。”
那雙溫柔的眼睛在眼前晃蕩着。
但是有那麽一瞬間,宗勉心頭一跳,他總覺得苗檸好像發現了什麽。
“檸檸。”宗勉聲音沙啞,他還記得自己叫苗檸來是做什麽的,“我幫你看看後面怎麽樣了。”
“沒事。”苗檸小聲道,“我就是有些累,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要記得帶我回家啊。”
宗勉自嘲一笑,“我帶你回你家。”
帶他回家?宗勉想,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和苗檸有一個家……一個小小的家。
宗勉把苗檸的汗擦淨,又給苗檸把被角掖好,然後轉身走出偏殿。
蘇內侍低聲問,“陛下,小公子要送回榮王府嗎?”
宗勉回頭看了一眼,淡淡道,“皇兄會來接他回去。”
蘇內侍在心底輕嘆一聲,他想,若是那一次陛下沒有去榮王府,如今不會陷入這樣的兩難之地。
說是兩難,事實上帝王似乎甘之如饴。
……
苗檸睜開眼的時候腦子有些沉。
他在馬車裏,在宗凜的懷裏。
他擡起眼看見了宗凜的下巴,宗凜一雙眼看着他,看着他的唇,神色不明。
“結束了嗎?”苗檸聲音有些啞,“我睡着了?”
“喝多了點。”宗凜低下頭去,“現在頭暈嗎?”
苗檸頭确實有點疼。
宗凜的手按上苗檸腦袋,“揉揉。”
苗檸哼唧了兩聲。
宗凜給苗檸揉過了後手指移到苗檸唇上,他低聲問,“檸檸,想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