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正常
正常
他們兩個人隔天進宮去見皇上,褚玉蘇則收到了以譚淑筠為代表的一衆女孩的邀請。
譚淑筠仍舊是那副溫柔得體的樣子,眉眼間挂着的笑卻更加真實爽朗,見到她就上來給了個抱抱。
她們弄了艘船,要一起去游湖。
此時荷花開的正好,女孩們微微探出身子剪下一朵拿在手裏晃。
褚玉蘇三年沒幹這麽文靜的事了,一時間也非常新奇。
元宵趁褚玉蘇不注意,撩了她一捧水。
大戰一觸即發,不多時,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濕了。
但好在太陽正舉過頭頂,用不了多久衣服就能曬幹。
于是她們鬧累了圍坐在一起,聽褚玉蘇撐着下巴講西北的事。
風沙,賽馬,匈奴王室。
以及時不時脫口而出的三王爺秘事。
這些生長于京城的女孩們入了迷。
另一邊,褚蒼術和盛明澄帶着盛辰星去見了皇帝。
他有了不少孩子,皇後如今也再次有孕,預計這個秋天就能生産。
可能是自身氣場原因,皇帝并不受他的孩子們歡迎。
除了大女兒褚燕婉。
可能是這小孩顏控,或者別的什麽原因,總之她倒是不怕皇帝,甚至做出過扯褚文輝帽子,撞翻墨水等一系列壯舉。
褚文輝倒是不至于和小孩子計較,但一開始覺得麻煩試圖拒絕和孩子見面。
直到下人來報大公主因為見不到自己父親哭昏過去了。
他這才作罷,學着和褚燕婉相處。
慢慢的,他竟然也習慣了身邊這麽個存在。
皇帝沒過多在意盛辰星,問了兩句就讓他去和褚燕婉玩。
褚蒼術在西北呆了三年,除了皮膚黑一些沒什麽特別大的變化,甚至看着生命力異常旺盛。
褚文輝似乎看到了對方小時候的影子。
他的嘴角挂上了淺淺的笑。
他們逗了會褚燕婉,沒待多久。
出來後直奔太學。
張墨鏡鄉試表現很好,被送了進去。
他們去的時候正趕上講學,就站在不遠處的陰涼地看。
張墨鏡坐的靠前,一身學服工工整整穿在身上埋頭寫着什麽。
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他們沒去打擾,托人留了個話先走了。
等回到将軍府時得知何疏找上了門。
兩個人本來就打算近些日子就去看他,有些驚喜。
何疏在大廳裏坐着,整個人看起來有點怪。
褚蒼術一問,人差點吓傻。
他要成親了。
禮部尚書的女兒楊柳當時和父親吵架跑出去迷了路,還崴了一下腳。
她因為賭氣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也不明白為什麽沒有侍衛追她。
但自己又站不起來。
心煩氣躁之際,見到了從山上采草藥下來的何疏。
他搞明白狀況之後沒多說什麽,把自己的背簍遞給楊柳叫她背上,自己蹲下身背起她。
其實只是想讓他回去幫忙叫人的楊柳:
雖然覺得有點不合适,但楊柳也沒挑挑揀揀,感謝了他一句就趴他背上。
何疏站起來時皺了皺眉。
“好重。”
他說。
楊柳唰的一下鬧起了大紅臉。
但她有些不服氣。
“其實我并不算重........”
“只要是個人就不輕吧。”何疏回她。
煙柳:......哦,原來是這麽個意思。
她覺得對方說話新奇,就試圖和他聊天。
“你不是學士嗎?為什麽要去采藥?”
“書上看到了,想去找找。”
“那你找到了嗎?”
“沒有。”
“你們翰林院每天都在做什麽呀?”
“編書。”
楊柳一路叽叽喳喳問來問去,何疏就和剛會說話一樣,能答一個字不說倆。
到後面他實在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別說話了,我真沒力氣回答。”
聽着甚至有些氣音。
楊柳:.......
雖然知道何疏沒有別的意思,還是哽了一下。
之後就是覺得好笑。
他們又走了沒多久,迎面碰上楊家找來的侍衛。
何疏像丢垃圾一樣把楊柳丢給她家的侍衛,扶着牆喘粗氣。
侍衛:?
他沒管沉默的場面,把自己的背簍要過來就走。
楊柳喊他,何疏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還怪帥的。
順利回到家,楊柳自動屏蔽父母叽叽喳喳的數落,滿腦子都是那個潇灑的背影。
等到父母終于安靜下來,她語出驚人。
“我想成親了。”
旁邊看熱鬧的弟弟楊松一口水噴出來。
“你出去一趟把腦袋也崴了???”
不怪他誇張,早在去年他們家就給楊柳選了各種各樣優秀的世家子弟,偏偏她一個都看不上。
還不能逼,一逼就鬧。
禮部尚書兩口子被她氣的臉紅脖子粗,但也拿她沒轍,也就只能暫時作罷。
“等下,你不會是看上何疏了吧?”
楊松驚恐。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姐姐點了點頭。
禮部尚書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也行吧,算是和他女兒挺配的。
都不太正常。
禮部尚書片刻都沒耽誤,不久媒人就登上了左丞的門。
左丞高興的差點直接過去。
他兒子有人要了!!!
何疏不管父親的歡天喜地,他只覺得這事莫名其妙,死活就是不同意。
左丞從來就拗不過他,但這回怎麽都不肯讓步。
把他往門裏一鎖,高高興興就去應承。
何疏翻了牆,直接殺上禮部尚書的家,張口就是不同意。
他這事辦的還特別高調,一嗓子恨不得讓世界都知道自己來拒親。
楊松抓住他的領子就是一拳。
“畜牲!我姐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楊柳瘸着個腿把自己弟弟拉開,臉上也有些挂不住。
但她也沒想到自己爹娘速度這麽迅速。
何疏挨了一拳,才好像猛然反應過來。
女孩子是需要名聲的。
左丞慢了一步過來,氣的跳腳。
這個婚是不得不結了。
楊柳看着那個有些暗淡的背影,拳頭捏的死緊。
聽完全程的褚蒼術:……
他不自覺扭頭看向盛明澄,和對方的視線對上。
兩個人的眼裏都只有一句話。
這劇情怎麽還怪熟悉的。
但他們說到底也幫不了什麽忙,何疏也沒指望他們做什麽。
他其實只是聽說褚蒼術回來了就來看看,順便送個請帖。
褚蒼術接過那個紅色的請帖,覺得沉甸甸的。
婚禮當天,何疏剛穿上喜服,就聽到侍女一聲驚叫。
他回頭,看見同樣一身喜服的楊柳。
女孩扯下頭上最後一件繁重的頭飾,只留幾個簪子固定頭發。
然後拉了何疏就跑。
成親當天,新娘拉着新郎跑了。
這個場面過于複雜,以至于直到兩個人的馬車跑遠,人們才騷動起來。
褚蒼術和盛明澄到時只能看到一片混亂的場面。
楊松和他們解釋了前因後果。
“不是,他們有病啊??”他是真的不理解,“跑就算了,為什麽是兩個人一塊跑啊?”
兩邊甚至到現在都沒派人出去找。
禮部尚書本來急急忙忙的過來道歉,就得知自己女兒不是獨自跑了,而是拉上何疏一起跑了。
他們兩個果然是不正常吧?
褚蒼術憋着笑,胳膊碰了碰盛明澄。
盛明澄感慨:“我當時怎麽就沒想到呢。”
楊松:………
你們兩個也有病吧????
何疏其實直到馬車跑遠也沒鬧明白狀況,他看向對面折騰自己裙子的楊柳。
“你這是……”
楊柳把裙子扯開一段,頭都不擡。
“你不是不想成親嗎?那咱們出去玩。”
何疏覺得有道理。
“就穿這一身?”
“一會找個店買兩身呗。”
何疏沒問題了,三個月來一直沉甸甸的心驀然松懈下來。
他們在外面亂蹿了兩個星期才回到京城。
回來就很自然的住進那所為了給他倆成親買的宅子,忙忙碌碌的把院子裏貼的喜字以及亂七八糟的東西清出院子。
他們的父母心都已經死了,随他們折騰,就是讓他們找個時間一起吃個飯。
反正婚禮鬧那一通早就把人丢了一整個京城,兩位朝臣的臉也已經厚的城牆一樣了。
甚至茶樓裏已經有了以他們為原型的話本子。
何疏去聽了,很有意思。
“說時遲那時快,這楊小姐穿着喜服一腳踹開門……”
說書的先生仍在講着,樓上包廂裏的褚蒼術忍不住問楊柳。
“你到底怎麽想到的自己去搶自己的親?”
楊柳愛不釋手的揉着橘子,想起來自己做的事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那天穿上衣服突然覺得難受,越想越難受,我就找了個由頭跑了……”
“你怎麽就确定我一定會跟着你跑?”何疏問她。
“我不确定啊,你不跑的話那我就老老實實成親呗。”
“那不也是和我?”
“對啊。”楊柳理直氣壯,看着何疏,“怎麽?不願意嗎?”
何疏火速搖頭。
“我沒有,我願意。”
褚蒼術和盛明澄:……
牙酸。
樓下說書先生的聲音仍舊抑揚頓挫,自信的像是親眼見過一樣。
人群時不時發出一聲聲喝彩。
在他的故事裏,何疏和楊柳這兩個星期的經歷及其豐富,英雄救美,樂善好施,虎口脫險等等。
他們歷經磨難最終決定放下不知道是什麽的執念,回京好好過日子。
實際上只是出去玩了兩周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