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京
回京
盛明澄讓褚蒼術陪着老尚書,又考慮到小姑娘周圍有個同齡人更好,把褚玉蘇也叫上。
褚玉蘇騎馬帶着張和昭跟在盛明澄後面,那孩子第一次騎馬,雖然非常興奮,但想見福福的心明顯更占了上風,一路上扯着脖子四處亂看。
他們全速前進了半個小時才到老尚書說的山。
張和昭跳下馬,還沒有來得及呼喊福福的名字,已經有一道黑影汪汪叫着從樹林裏沖出來。
張和昭激動的就要往前跑,被盛明澄提着領子拽走。
她猛然想起褚蒼術臨行前的囑托,強迫自己板起臉下命令。
“福福,坐下!”
福福不知道為什麽,但乖乖的聽話坐下,屁股後面的尾巴搖個不停。
盛明澄觀察着眼前這只小土狗,長的不大,身上的毛亂七八糟的不太好看,現在頭頂還禿了一塊,皮膚有些潰爛。
看着甚至有些惡心。
褚玉蘇已經有些不忍直視的別過了頭。
但張和昭的眼裏除了喜悅什麽都沒有。
盛明澄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布走上前,福福不認識他,呲了牙就要叫,被張和昭制止。
女孩不讓它兇,福福真就夾着尾巴不動了,被盛明澄裹起來裝背簍裏都沒鬧。
盛明澄想起家裏那只就連褚蒼術的話都只看心情聽的橘子,心情複雜。
要不回家和粥粥商量商量,再養只狗吧?
等他們回到老尚書家裏時,褚蒼術已經讓人配好了藥膏。
他找了根棍子綁上一塊削平的木板,囑咐張和昭在福福恢複之前不要碰它。
藥膏被抹上福福的頭頂,小家夥疼的直嗚嗚叫。
但就這麽坐着任張和昭抹。
褚蒼術不由自主看了看懷裏睡的很死的橘子,想起一些痛苦的抹藥記憶。
盛明澄被它抓的傷甚至直到現在都有痕跡。
褚蒼術發洩似的一頓亂搓。
橘子被他弄的煩,往他臂彎裏拱了拱。
感受着那顆熱乎乎的腦袋,褚蒼術什麽情緒都沒有了,不再鬧它。
張和昭仍然在生自己外祖父的氣,不管老人說什麽都板着個臉不回話。
老尚書急的臉都紅了。
褚蒼術好笑的過去拍拍老人的背,給他順氣。
“您要不給孩子服個軟?”
“我就差跪下來求她了!”
但他這話屬實誇張,從始至終也只是通過找各種話題給“臺階”而已。
但凡換個人也就算了,但張和昭的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倔,因為死活不吃魚把自己活生生餓昏的事至今仍在口口相傳。
“明舟的意思是您老給她道個歉。”盛明澄解釋一句。
老尚書人都半截入土了,除了皇帝對誰都沒低過頭,聽到這話一口氣差點沒順過去。
但他又清楚兩個人的話是對的,老尚書清楚自己孫女的性子。
于是最終別別扭扭道歉去了。
張和昭一開始癟着嘴,聽着聽着突然直接撲外祖父懷裏。
哇哇大哭。
“外祖父太過分了!!!再這樣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老尚書被孫女抱住,也沒什麽心思再想自己的臉面,直說着好好好。
事情終于完美解決。
到了晚上,老尚書支了一張大桌子要給他們做家常菜。
褚蒼術和盛明澄本來要幫忙,被老尚書女兒一家趕走去看孩子。
三個小孩早就混熟鬧成一團,在張和昭的帶領下要去采野花,根本不需要他倆。
反正有暗衛跟着,兩個人由着他們去了。
老尚書家裏養了不少亂七八糟的動物,最近剛孵出來一窩毛茸茸的小鴨子。
橘子被他們關在屋裏避免接觸福福,盛明澄非常缺德的要去逗鴨子玩。
他随手抓起一只給褚蒼術看,憤怒的鴨媽媽撲騰着翅膀“嘎”的一聲就沖上去。
盛明澄覺得有趣,抱着小鴨子圍着院子轉圈溜鴨媽媽玩。
褚蒼術簡直服了他,上去把鴨媽媽攔下來。
盛明澄剛想攔着他怕他被咬,就見鴨媽媽已經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甚至讓褚蒼術摸了摸頭。
這就有點過于離譜了。
盛明澄:“不是,怎麽連鴨子都喜歡你???”
褚蒼術把小鴨子拿過來揉,笑盛明澄。
“你幼不幼稚?”
小鴨子窩他手裏,也不反抗。
鴨媽媽可能是看褚蒼術玩的開心,慢悠悠走到他輪椅邊上,坐下了。
場面一度歲月靜好。
盛明澄:.........
晚些時候褚玉蘇她們回來時就看到盛明澄身邊圍了一堆小鴨子以及一只鴨媽媽。
張和昭奇怪。
“這鴨子最近不是可兇了嗎?”
但她也就是随口一說,沒當回事。
飯菜被端上院子裏的大桌子,星星已經密密麻麻的布了滿天。
張和昭在腳邊放了個有些髒兮兮的碗,吃到什麽好吃的就給福福丢一些。
她正興奮的說着褚玉蘇的馬。
張和昭的爹早就接受了女兒注定叛逆的人生,本來還試圖和女兒拉扯,結果發現大武的公主也這樣。
于是這回他很快答應了給女兒找匹馬。
張和昭醞釀許久的撒嬌大法被憋了回去。
他們在老尚書這住了兩天,臨行時張和昭抱着褚玉蘇和盛辰星耍無賴。
被褚蒼術哄了兩句,小丫頭才紅着臉不好意思的撒開手。
褚玉蘇跨上馬,和張和昭說歡迎随時來西北找她。
張和昭被她帥的滿眼都是星星。
她暗暗下定決心,等自己的馬到了一定也要變得這麽帥。
到了鎮子門口時,幫忙帶過路的大娘把他們攔下來,強硬的塞給褚蒼術一副護膝。
那護膝一看就是用了比較好的毛,摸起來又厚又軟。
褚蒼術沒解釋這對他起不了什麽作用,微笑着接受了這份好意。
等到隊伍遠去,大娘無意一摸腰間的口袋。
是幾塊碎銀子。
有些無奈的同時她其實也有點困惑:
這銀子是怎麽無聲無息跑進她兜裏的?
褚蒼術和盛明澄并不急着趕路,他們一路走一路逛,春天從西北出發,抵達京城時已然盛夏。
盛宏并不在将軍府,仆人說是去忠義侯那下棋了。
盛明澄被氣笑,讓褚蒼術他們留在這,自己去薅人。
褚蒼術本來想說他可以先回王爺府,但又自己把話吞了回去。
總是要面對的。
果不其然,盛宏就是在躲。
忠義侯開始試圖勸來着,被一句“如果你兒子也找了個男人你能面對?”怼了回去。
忠義侯想了想,覺得盛宏現在這樣竟然還算冷靜。
于是他也就不再勸了。
但其實說白了他根本就躲不了多久,先不說盛宏不可能不去見兒子和孫子,盛明澄殺上門來的由頭更加無懈可擊。
“連王爺都不去見,爹您這是想做權臣嗎?”
盛宏氣的直接就要上手,盛明澄繼續口出狂言。
“您再不回去的話我就讓三王爺親自上門接您。”
盛宏氣的直打哆嗦。
他舉着巴掌“你...你...”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打下去。
因為這小兔崽子是對的,再往大了說,他這就是質疑皇帝給的賜婚。
但他現在真的無法面對三王爺,他開導了自己三年,還是一點都接受不了。
“你們兩個真的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是。”
幾乎是父親的話音剛落,盛明澄就已經接上了。
迅速的讓忠義侯異常心疼這個多年的老朋友。
老将軍縱橫沙場多年,不知道和敵軍進行了多少次談判,從來就沒有如此力不從心過。
他深呼吸幾口氣,心裏默默給自己洗腦,試圖就把三王爺當成一個普通的王室對待。
他以赴死的決心踏進自己家的大門。
盛星辰看上了一條鞭子,臨走前盛明澄拿出來讓他玩。
盛宏進來時他正和褚蒼術邀功。
“褚哥哥我剛才是不是可帥啦?”
盛宏的心髒差點跳出來。
亂了輩兒了這!!
盛辰星一直學着褚玉蘇叫人,除了被特別叮囑過的基本上都學着褚玉蘇叫。
盛名飛笑罵他小小年紀就學會給自己長輩份。
但除了他根本無人在意此事。
盛辰星聽到動靜回頭看到了盛宏。
他其實已經不記得這個爺爺了,但想起來自己爹娘的叮囑,老老實實的叫人。
“爺爺。”
因為過于緊張,他不自覺攥緊了褚蒼術的手。
盛宏遭到暴擊。
褚蒼術注意到他的情緒,扭頭和盛辰星說了什麽。
盛辰星猶豫了一下,放開他的手跑到盛宏面前站定。
盛宏把他抱起來颠了颠,有些熱淚盈眶。
“思慕長大了.....”
他把孩子放下,和褚蒼術互相見了個禮。
盛宏發現只要不去想兒子那檔糟心事,他和三王爺交流起來其實很舒服。
尤其是聽着對方說着西北發生的一些事,很多想法都不謀而合。
他當年想做的,或者沒做到的褚蒼術幾乎一件件都辦到了。
不自覺就聊了很久。
除了偶爾被兒子眼裏不自覺的目光惡心一下之外,一切都還好。
當天晚上,盛宏抱着老伴的遺像說着話,不自覺說起三王爺。
“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能看上咱兒子。”他開着玩笑,眼底是化不開的惆悵。
褚蒼術直到進了屋身體都有些僵硬,在和老将軍對話時他看起來非常淡定的樣子 ,但心跳時不時就會飙上去。
生怕哪個字說錯了。
盛明澄當然看出來了,一直瞅着他樂。
這會兒又跟個好人一樣,給褚蒼術按摩。
按着按着就開始不老實。
褚蒼術:“你那手要是不想要了就繼續。”
接着嘴就被盛明澄堵住了。
盛明澄實踐證明,褚蒼術說的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