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福福
福福
小孩子長得很快,短短三年盛辰星就從一個話都說不全的小屁孩長到能氣他爹了。
和他媽媽預料的一樣,這孩子在習武方面很有天賦,甚至是一個武癡。
讀書是讀不了一點的,背個《三字經》都能和他爹拉扯一個禮拜。
最後甚至沒背全。
但西北軍隊裏那一招一式他已經能拿着木劍比劃的三分像了。
盛明飛看他這個樣子,試圖拒絕讓他習武的心死在一開始。
鄭明晰眼見丈夫的精神狀态愈發堪憂,歇了讓他自己悟的心思。
盛明飛的腦回路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于是她拉着對方徹夜詳談,終于把盛明飛從奇怪的邏輯怪圈裏拉出來。
他們給盛辰星請了專業的老師,但這小子有自己的想法,特別喜歡圍着褚玉蘇轉。
哪怕他本身其實對長鞭更感興趣。
但反正他年齡小,學的雜一點也沒什麽,就随他了。
于是褚玉蘇的身後多了一個小尾巴。
她在教盛辰星騎馬時領悟到了高廪當年的心情。
哪怕盛辰星很有天賦,悟性很高,馬也是最小的那款,看起來仍舊讓人心驚膽戰的。
盛辰星實在是太小只了,小到讓人懷疑他從馬背上掉下來還能不能活。
但實際上不論是褚玉蘇還是盛辰星都從馬背上摔下來過,還不止一次。
不受點傷是不現實的。
還記得盛辰星第一次摔下來時,褚玉蘇的心髒簡直要直接飛離身體去追尋遙遠的夢想。
她沖到盛辰星身邊,對上他沒心沒肺的小臉。
男孩臉上蹭的都是土和血,人卻興奮地兩眼放光。
“姐姐我好像知道怎麽控制方向了!!”她之前覺得被叫姑姑有些奇怪,讓盛辰星改了口。
褚玉蘇無語凝噎。
就算沉迷騎馬如她,在第一次摔下來後的反應也是喊疼。
她其實也在日複一日枯燥的重複中想過放棄。
但盛辰星沒有過,無論跟着她學什麽永遠都仿佛有燃不盡的熱血,莫名搞的她也總是鬥志昂揚的。
收起已經到嘴邊關心的話,她簡單給盛辰星處理了下傷口,帶着他繼續學騎馬。
鄭明晰早就習慣他時不時帶一身傷回來,但聽說是從馬上摔下來還是吓的不輕。
她當年學騎馬時被盛家兩兄弟護的跟什麽似的,無法想象人從馬背上摔下來會怎麽樣。
“沒事這樣練出來才能真刀真槍的上戰場,小公主有些真東西。”盛明飛說。
這話說得不錯,鄭明晰這些年學的東西都多少沾點花拳繡腿,看着唬人但确實不能動真格。
碰上敵人的後果就是在盛明飛的保護下被匈奴人深深劃了一刀。
再加上生過孩子,她甚至還退步了。
鄭明晰痛定思痛,決心不再這樣下去,最少也要能自保。
西北如今慢慢開墾出不少荒地,雖然只能種一些特定的作物,但也比最開始好多了。
這些都是褚蒼術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之前他閉門不出,皇帝對他又大方,所以他的積蓄頗為豐厚,輕輕松松就能變出來一個糧倉。
但他實在想不到,想要弄好一個地方,就連最基礎的東西也是需要不少錢的。
于是他走起了流程。
戶部那邊其實一直默認褚蒼術都是直接和皇帝聯系的。
突然收到撥款請求還吓了一跳。
再仔細一讀。
戶部官員:....這是什麽大公無私的奉獻行為。
于是又報給了皇上。
褚文輝大手一揮,給他撥過去一筆巨款。
褚蒼術:突然暴富。
匈郡将近兩年沒出什麽大亂子,盛明澄空閑下來很多時間,陪着褚蒼術打下手。
但褚蒼術也不算很忙,自從西北慢慢穩定下來後願意來的官員也慢慢增多。
幾個會試排名靠前的好苗子甚至自請回鄉建設。
現在後背資金充足,不論新老官員一個個都熱血沸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
褚蒼術此人最善于變通,看他們弄的挺好自己就松懈下來。
他和盛明澄說想回京看看。
正好老尚書去年正式告老歸鄉,順便可以看看老人。
他之所以能承擔西北的工作可以說大部分是因為老人的栽培。
盛明澄沒反對,點了點頭說好。
盛名飛得知消息後沒什麽想法,并且提出讓帶着盛辰星一起。
盛宏和孫子三年沒見面了。
既然說了要回去,兩個人也沒拖,一周以後正式出發。
盛辰星沒出過遠門,一出西北就坐不住,叫着也要出去騎馬。
褚玉蘇如今換了個大一點的馬,勉強能跟一天大部隊了,但盛辰星不行,他比褚玉蘇當年還要小,騎馬的要求就沒被同意。
眼看着他的情緒整個低落下來,褚蒼術拿他沒辦法,問外頭兩個人誰能帶帶他。
盛明澄讓自己小侄子出來,一把給人撈上馬。
褚蒼術眼看着盛辰星亢奮起來,莫名想起來褚玉蘇剛學會騎馬時的樣子。
小姑娘當時也是這樣,明明身子小小的,卻格外渴望更大更遠的世界。
他擡頭看向已經抽條了的妹妹,女孩性子沉穩不少,雖然仍舊活潑但已經不再什麽東西都外放出來,她的世界也在慢慢長大。
褚蒼術說不清自己現在這是什麽心情,其實距離第一次見到褚玉蘇才僅僅只過了五年。
褚玉蘇感受到哥哥的眼神,回頭看他。
褚蒼術抓起橘子的一只爪子和她揮了揮手。
褚玉蘇:噗。
她偏頭笑笑,也揮了揮手。
橘子現在長的非常大一坨,又不愛運動整天賴褚蒼術身上。
有一天盛明澄抱着他捏了捏胳膊,甚至笑出聲。
褚蒼術的胳膊是硬的。
這當然不是什麽壞事,但從那天起兩個人決定控制下它的體重。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從小就不愛動的橘子更加懶惰,怎麽逗也不肯多邁一步它那尊貴的爪子,反而弄的人一身汗。
最後也就只能通過節食來控制一下,但顯然收效甚微。
被抓住一只爪子亂揮,它也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睜着一雙迷蒙的雙眼打了個哈欠。
褚蒼術狂搓貓頭。
老尚書修養的鎮子離西北和京城都不近,他們到的時候是春天,道邊的田裏随處可見有村民弓着身子犁地。
當地人不認識他們,但聽說他們要找老尚書都很願意帶路。
“小夥子你年紀輕輕的怎麽腿就壞了,嚴不嚴重?多久能好啊?”一個大娘甚至和他們唠家常。
褚蒼術溫和的答了。
“老毛病,七歲起就這樣了。”
“媽呀......真作孽。”
大娘感嘆一句,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盛辰星擡頭看看他,發現褚蒼術沒什麽特別的情緒。
褚玉蘇拍拍侄子的頭。
老尚書的兒子在另一個鎮子當差,雖然不算遠也不是天天過來。
但他有一個女兒夫家在這邊,就總是過來陪陪父親。
但現在正是農忙,院子裏只有老尚書和他外孫女。
他們進去時老尚書正試圖讓樹上的外孫女下來。
衆人:........
那幾個帶他們來的村民看起來倒是習以為常,大娘招呼樹上的女孩。
“昭丫頭,這是又咋了?你能別一碰到事就上樹成不成?”
“走開!!我不要你們管!!”
大娘似乎也沒想到她情緒這麽激動,不自覺後退一步。
“怎麽了這是?”又有村民問。
老尚書轉過頭,看見褚蒼術一行人愣了下。
“怎麽是你們?”
他們還沒來得及答話,樹上的小丫頭又叫起來。
“我讨厭外祖父!讨厭!我再也不要來這裏了!把福福還給我!”
“已經和你說了狗送人了,你真想要的話,外祖父可以再給你養一串!快下來,沒見到客人來了?”褚蒼術從來沒見過老尚書這麽吹胡子瞪眼的,但也大概聽懂了怎麽回事。
盛明澄戳旁邊的大娘。
“狗是出什麽事了嗎?”
那大娘還真就恰好知道。
“那狗不久前開始掉毛,爛肉,一看就是有病,我們就勸張老爺扔了它。”她有些懊惱,“知道和昭這丫頭氣性大,但這也太不懂事了.....”
她說着,褚玉蘇和盛明澄不自覺看向褚蒼術懷裏的橘子。
這小家夥剛到西北時不知道為什麽生了病,就是那大娘說的症狀。
他們廢了不小的勁才給治好。
“你還記得藥方嗎?”盛明澄問褚蒼術。
他點點頭,看向樹上的小姑娘。
女孩的的臉紅紅的,渾身上下散發着憤怒的氣息,眼角還若隐若現的閃着淚花。
于是他拔高了音量。
“小姑娘你先下來,我陪你去找福福好不好?”
老尚書癟眉看着他。
“先生放心,我知道那種病,也記得藥方,能告訴我您把福福扔去哪了嗎?”
張和昭聞言也看向自己的外祖父。
老尚書不至于覺得褚蒼術會騙他,嘆了口氣。
說在遠處的山裏。
為了徹底扔掉福福,老尚書坐車跑了很遠,還套了個麻袋扔下去的。
褚蒼術點點頭,又看向張和昭。
“下來吧昭丫頭,我帶你去找福福。”
不知道是因為他懷裏的那只白貓還是別的什麽,張和昭對眼前這個坐輪椅的男人莫名的信任。
于是她點點頭,熟練的從樹上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