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話
人話
當然也并不是就沒有刺頭試圖反抗,盛明澄帶着人三兩下處理掉,飛速把苗頭按下去。
試圖幫忙未果的盛明飛:......
有時候是真的想撂挑子一了百了算了。
但他也就只是這麽想想。
鄭明晰抽出了時間陪褚玉蘇一起去跑馬,她把盛辰星抱在懷裏,騎馬和褚玉蘇并排。
馬跑起來,第一次坐在馬背上的盛辰星非但沒有緊張害怕,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迎着風哇哇亂叫。
他伸開自己的小手 ,看起來想要把風抓在手裏。
一看就是個習武的好苗子。
鄭明晰覺得好笑,已經能想象丈夫崩潰的樣子了。
她其實覺得無所謂,看盛明澄和三王爺膩膩歪歪的樣子就知道他倆估摸着誰都不會突然變出一個孩子,她又不打算再生。
盛家嫡系裏裏外外也就剩下一個盛辰星。
皇帝只是害怕盛家兵權太大産生威脅,又不是要對盛家人趕盡殺絕。
當然她并不打算和盛明飛解釋。
他那個只會打仗的腦子總得學着動一動。
褚玉蘇和她的那匹小馬都長大了一些,這小姑娘仿佛永遠不會膩一樣,在京城就天天嚷嚷着要騎馬,來到西北更像是長在馬背上一樣。
刺殺事件後盛明澄不再讓她自己騎,哪怕認識的人都沒有時間也要點個士兵過去陪着。
于是那個在京城就人盡皆知愛好有些奔放的小公主來到西北也出了名。
趕上一天公休,衆人為了哄小公主高興弄了個小比賽陪着她賽馬。
盛明飛本來打算讓盛辰星待在家裏聽先生給他念書來着,鄭明晰罵他有病。
于是盛明飛沒再堅持。
沒關系,孩子現在還小。
他這麽想着。
說是賽馬,但大家都不算太當回事,慢悠悠的溜褚玉蘇玩。
褚玉蘇也不生氣,連人帶馬都追的直喘。
褚蒼術裹得很厚,端着些吃的坐在旁邊看。
他的臉上帶着笑,但心底還是不自覺的有因為羨慕而湧現出絲絲酸楚。
盛明澄回頭看向他,突然露出一個笑。
然後褚蒼術就看着他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隐隐意識到盛明澄想做什麽。
于是盛明澄一跳下馬,他就張開自己的雙手被對方抱起來放上馬背。
盛明澄也重新跳上自己的馬,一下子就跑遠了。
整個過程異常迅速,大概不到一分鐘,兩個人徹底消失在人們的視野裏。
這事太莫名其妙了,衆人都不自覺安靜下來。
褚玉蘇高低是見得比他們都多一些,第一個反應過來,默默發力,剎那間成了頭排。
鄭明晰迅速追上去。
“好你個賊丫頭。”
“哇——啊——”盛辰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感覺到馬再一次跑起來,興奮的大叫。
人們陸陸續續反應過來,權當無事發生。
除了盛明飛。
這個場面對他的刺激還是有點大,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個兒弟弟突然抽什麽風衆目睽睽下“虜”了三王爺就走,對方又是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并配合他的。
總不能是什麽奇怪的癖好吧?
被自己的想法惡心的一激靈,盛明飛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
而另一邊,盛明澄也沒帶着褚蒼術跑多遠,西北空曠無人的天然馬場到處都是。
褚蒼術躺盛明澄懷裏,冷風迎面拍在臉上,他沒讓盛明澄給自己遮。
他以為自己早就不記得這種感覺了。
“你怎麽知道我想做什麽?”
盛明澄帶着笑的嗓音混在風裏。
褚蒼術擡頭親了親他的下巴,不答反問。
“你又是怎麽發現的?”
“你看起來委屈的都要哭了,我再沒點反應還是不是個人了?”
褚蒼術心想你胡說八道,那點情緒就算是褚玉蘇都不一定能察覺出來不對 。
而且哪有那麽誇張。
他這麽想着,卻不自覺發出一聲略帶哭腔的“嗯”。
盛明澄其實是在逗他,沒想到人真的哭了。
“別真哭啊,我錯了好不好?”他放慢了速度,空出一只手揉揉褚蒼術的頭,“我這不是一直顧忌你身體不好嘛,你以後想做什麽和我說,我都陪着你,不哭了好不好?”
褚蒼術被他誇張的語調逗樂,用腦袋砸他的胸膛。
“別鬧,不至于。”已經這麽多年了,有些東西其實早就放下了。
“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好......”
這種話講出來其實多少有些難為情,但褚蒼術想講給他聽。
幾乎沒有哪次不開心是對方沒有察覺到的,哪怕它可能小到自己都沒覺得不對。
“所以你第一次發現我這麽好啊?”盛明澄其實不太願意看到褚蒼術那種仿佛他是救世主的樣子,每次都耍貧嘴把褚蒼術拉回來。
褚蒼術:“.......你是不是有病?”
他們兩個直接回了家。
雖然帶人跑的時候很果斷,但盛明澄不太想面對自己哥哥的表情。
有些社死能免就免。
褚玉蘇早早回了家,被終于适應西北環境的肖先生逮了個正着。
她的身體不太能适應有些惡劣的環境,每天都是強撐着給兩個小丫頭上課。
最近感覺好多了,于是她拿起被自己積壓已久的功課。
結果差點被氣的厥過去。
元宵沒什麽問題,每一篇都規規矩矩的按要求寫。
褚玉蘇前期還好好寫,發現肖先生暫時沒精力看後就慢慢敷衍了。
甚至有些一看就是抄的元宵的。
她怒氣沖沖的把功課摔地上,得知褚玉蘇出門賽馬後火氣更勝。
毫不知情的褚玉蘇歡樂的推門而入,瞬間就被殺氣淹沒。
于是盛明澄和褚蒼術回來就看到她手掌通紅,腦袋上還頂了個裝滿水的水桶在牆角罰站,肖先生陰着臉手舉戒尺看着她。
大概猜出來怎麽回事,一些幼時痛苦的回憶湧上心頭。
于是他們按着自己的良心回避褚玉蘇求救的目光,飛速躲進屋裏去。
反正褚玉蘇身體好,罰一罰問題不大。
褚玉蘇:.....要了命了。
褚蒼術捧着熱茶透過模糊的窗口看向那個小小的人影,眼底都是笑意。
盛明澄把那副象棋拿出來擺上和他下。
元宵節将至,今年的新雪卻還不見影子。
但可能什麽事都禁不住念叨吧,元宵節當天,大雪潑頭,僅僅半天路上就堆了到人腳踝的雪花。
盛明澄和褚蒼術今年是和盛明飛一家一起過節的。
盛辰星一眼就看上褚玉蘇身上那把劍,瞪着平日裏走不穩當的小腿竟是跑了起來,直接撲到褚玉蘇懷裏。
褚玉蘇倒不怕他這麽小小的一個弄壞自己的劍——要是這麽容易壞那還不如直接送給他當玩具。
她是考慮到安全問題,所以和自己的小侄子裝傻。
盛辰星急的面紅耳赤,最後哇哇哭叫起來。
褚玉蘇木着個臉:小孩真的好難搞。
盛明飛把褚玉蘇叫走,說晾晾他就好了,鄭明晰跟着點頭。
盛明澄和褚蒼術:....你們兩口子教育孩子的方式多少有點問題。
褚蒼術湊到哭鬧不止的盛辰星身邊,等他哭的慢了些後把他扶起來擦眼淚。
“好啦,我們思慕很委屈對不對?能和我說說為什麽嗎?”褚蒼術的笑對小孩子是真的很有吸引力,盛辰星不自覺和他告狀。
“劍....劍!”
“你想要姑姑的劍是不是?但那不是你的,不能拿。”
盛辰星癟嘴就又要哭。
“你哭的話她也不能給你,這樣,你走過去幫我把那邊的蘋果拿過來,我可以給你一把劍。”
“王爺不用這麽和他講,他這麽小聽不懂人話,再說......”盛明飛話還沒說完,盛星辰已經噠噠的跑開了,桌子邊的侍女見狀趕緊遞給他一個蘋果。
盛星辰接過,跑回來塞褚蒼術手裏,瞪着個大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盛明飛和鄭明晰人都傻了,他們之前不是沒試圖和盛辰星溝通過,這家夥每次話都不聽完就坐地一張嘴,哇哇哭。
兩個人不慣着他,随他哭,慢慢的也就不再試圖和一個兩歲的小朋友講道理。
原來你個小兔崽子能聽懂人話啊。
褚蒼術解釋不了自己讨動物和孩子喜歡的原因,索性裝看不到兩人眼中的疑問。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一把小木劍。
盛辰星果然沒意識到這把劍有什麽不對,高興的抱着傻樂,直接撲進褚蒼術懷裏。
從來沒被兒子撲過的盛明飛:........
褚蒼術拍拍他的頭,把他抱起來放褚玉蘇對面。
“你剛才對着姑姑發脾氣的行為非常不好,現在她很傷心,你想想應該怎麽辦?”
褚玉蘇剛想說算了,就被盛辰星驀的抱住。
小孩子香香軟軟的,褚玉蘇最後一點不耐煩沒有了。
鄭明晰眼睛都在發光:教教我教教我!
盛明飛的心情有些複雜。
就三王爺這性子,多适合養孩子啊,怎麽就想不開呢.....
當然他再直接也不可能說出這種話,自己心裏想想就算了。
外面的雪還在下,街上卻已經被清掃出來,他們吃過飯一行人有些浩蕩的上街。
盛辰星不讓人抱,拽着褚玉蘇的手跑的飛快。
元宵在旁邊目不轉睛的盯着,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摔一下。
鄭明晰摸摸她的頭。
“沒關系,不用管,他皮實不怕摔。”
天氣仍舊很糟,冷風呼呼的仍在吹着,但置身在這樣的人流中,其實感覺不到那麽冷。
當然,褚蒼術回去就立馬感冒這事就另當別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