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盡管當天發生了很多事,但星級酒店的床就仿佛帶有一種能消除疲憊的魔力。謝悠睡得很舒坦,難得到上午十點才醒。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喝水,然後找藥吃。迷迷糊糊在床頭摸索了半天,等到大腦完全開機,謝悠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穿書了,不需要再服用胃藥。
他服藥的習慣持續得太久,還沒能徹底改過來。
這個周末天氣很好,萬裏無雲的。由于錯過了酒店免費早餐的時間,謝悠洗完漱從衛生間出來,盤腿坐床上看外賣軟件,下單各種沙縣小吃。
外賣送過來,韭菜餅跟臭豆腐還熱騰騰的。氣味重是重了點,吃起來卻很香,特別滿足。
将吃剩的和包裝袋一起收拾後,謝悠打開淘寶下單了席夢思,打算給宿舍那硬床板添置上,苦了誰也不能苦自己。然後便開始漫無目的刷手機。
十一點三刻。僅僅周六的早中午,就已經有人在微信建了個群,問他作業寫了沒,寫好了拍來康康。
你祖宗:[沒寫]
[啊!連個标點符號都莫的,多麽冰冷的兩個字!]
[沒事哦謝神,你周末晚上回寝室不,我來你們寝找你和孟淮晚玩嘻嘻嘻。]
[神他媽玩,我看你就是想抄人家作業!謝神別給他抄,給我抄。]
[憑啥聽你的,我跟謝神聊天你插什麽話啊?]
你祖宗:[光把作業拍給你們抄多沒意思,不如我幫你們寫吧。]
[……啊?]
[卧靠真的嗎謝神,你也太好了吧!]
[(感動)(鮮花)]
你祖宗:[嗯,然後再幫你們考試,高考我也替你們考,我一個人考十幾場,你們只需要在家擺爛等錄取通知書就行。]
群裏安靜如雞了三分鐘。
[哈哈……謝神真會開玩笑。]
[對不起我們錯了,我們自己寫作業orz]
謝悠熄屏了手機沒再回。
到下午和理發師約定的時間,他去一樓前臺辦理續房,接着出了酒店。
路上再次點開消息不斷的微信小群,群裏都是對這次周末作業的控訴。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李老師這周布置的作業的量跟放國慶時有的一拼,那老頭子瘋了吧?!]
[對啊而且好難啊,有兩道題我卡了半小時還沒寫出來,我不禁懷疑到底是我有問題還是這題有問題。]
[是李老頭子有問題!]
[家人們這周化學作業我不打算寫了。愛誰寫誰寫,寫了那老頭子的其他科目的作業我還要不要寫了哇?!]
[我也不寫了,真是服了!大家這周都別寫李老師的作業哈,要罰一起罰,咱們全班一起罰站。]
[就是啊他奶奶的,兩天半時間寫十三張卷子…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夠完成的!那老頭兒怎麽不自己去寫?]
底下紛紛有人附和,接着群裏慢慢消停下來。全去苦逼地趕作業了。
謝悠擰開路上買的礦泉水喝了口,動動手指,選擇文件傳輸。
你祖宗:[大題解析(一).TXT]
裏面是他用昨晚那二十分鐘自習時間,歸納出來的一部分難題詳解。
你祖宗:[其他有不會的可以問我,我有空就會回]
潛臺詞是,雖然作業不能給你們直接抄,但是會把作業裏面的難題步驟詳細給你們列清楚。題型都是一樣的,解題方法明白後,換套數字代入公式即可。
你祖宗:[覺得自己基礎不太好的,這周布置的試卷前半部分盡量都寫,後面大題量力而行。不要死磕,因為會浪費很多時間。
基礎挺好且覺得作業太多寫不過來的,可以只寫第7、8、10、12、13這五張,這五張裏就已涵蓋了所有題目類型和考試重點。]
這條消息發出,群裏有半分鐘沒人說話。
謝悠沒在意,他不痛不癢提個建議而已,別人聽進去也好,把他話當個屁當掉也無所謂。
每個人學習方法不同,大部分學生還真就更适合題海戰術。
根據某書上造型師給的地址,謝悠抵達公交車站。總路程不算太遠,一共有四站路,下車後還需要兩百米步行。
他手機一直都調的振動模式,在車位上假寐期間,兜內一直振動不斷。
下車後再去摸手機,剛亮屏,發現死寂一片的群裏陸陸續續有回複了。
消息顯示99+
[……卧槽!謝憂你是我的神!!!]
[混賬東西!怎可直呼學神全名,要喊就喊謝神!!]
[謝神!!愛老虎油!!!]
[辛苦謝神了,裏面确實有好多都是高考重點,謝神你是怎麽做到整理的那麽細的?!]
已經高考過一次的謝悠:無他,唯手熟爾。
你祖宗:[文件都別外傳,留着自己看。]
[好的謝神!]
[遵命謝神,真是愛死你啦!你介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傲嬌~]
神小傲嬌。
無語半晌,又被這滿屏的“謝神”和吹捧得身心舒坦,少年短促地笑了笑後,收到某書的發型師彈窗問他到店了嗎。
回複“剛到門口”,頂着下午明媚卻不會過于熱烈的陽光,謝悠進入店內。
撲面而來的傳統發廊的味道,似是某種香精或藥水。謝悠對氣味敏感,一瞬皺了皺眉,很顯然他不太喜歡這味道。
造型師是名二十多歲的男性,他熱情地迎上來,和他對完身份信息和預約情況,就讓一旁空閑的小妹先帶他去洗頭。
洗頭過程是躺着的。謝悠選了最靠外的床位,躺上去後就雙手合十。乍一看走得很安詳,眉宇卻無意識地緊皺着。
他還是不喜歡這氣味。
還不如景昀身上那股柚子香來的好聞。
……啧,我想那二貨幹什麽。無語。
“有點太燙了。”謝悠忽然說道。為他洗頭的姑娘慢半拍地應兩聲,立即調低了水溫,“現在可、可以了嗎…水溫還合适?”緊張的聲音都結巴。
謝悠沒往心裏去,他嗯一聲,接下來就放任自己的頭交到別人手裏。
而他不知道的是,從躺上來那一刻起,自己的臉就是完全露出來的。替他洗頭的姑娘能将他的眉眼輪廓看得很清楚。
少年眼睑閉合,眉心微蹙,這追更婆婆文柔文來企餓群幺五二二七五二爸以副看似心情不太好的樣子,讓她數次想要開口跟他聊天,又數次欲言又止地默默閉上嘴。
和顧客建立愉快的氛圍,是他們理發店的服務準則。
但其實就算對方不皺着眉,她認定自己也一樣不敢跟對方說話。
一般遇到長得好看的男生,很少有年紀輕的姑娘敢主動搭話,再說這都不是一般好看。
仗着謝悠不知道,視線頻繁地回往他臉上瞟,洗頭小妹第一次發覺自己業務能力的退步。
她聽到自己胸口震耳發聩的咚咚聲,在心底重重握拳:救大命了,這也太好看了吧?!
接下來的理發過程讓謝悠覺得玄幻。
他只是想剪個一百塊錢的頭,在某書上也是跟造型師談妥了的,但實際情況就是,造型師在看到他的臉後怔愣了好幾秒,緊接着拍案而起,向他強烈推薦店裏的火爆套餐,說是許多當紅男星的同款。
這時候謝悠還沒發現原身“其貌不揚”的設定早被他自己打破。
他以為這哥們兒要“敲詐”他,對此的回應是“你先剪,沒剪毀後再說,剪毀了你還要倒貼我錢。”
日行反敲詐(1/1)
造型師卻是自信滿滿地一拍胸脯,說包您滿意。
心底裏想的是有這麽一張臉,剪成光頭都不可能毀吶。
而最後成效出來,謝悠發現那Tony的技術還真挺不錯,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除了做到沒給他剪太短之餘,是一種兼備層次跟紋理的短發,撲面而來的少年氣,可能還有那麽點優雅在裏面。
“很符合您的氣質吶,如果再燙一下發根效果會更好。不過您的臉本來就小,燙不燙都可以,看您選擇。”
謝悠望向鏡子裏的自己,平靜嗯一聲,這張臉他看了十多年已經麻得不能再麻。
而只要眼睛跟鼻子能夠露出來,發型的好與壞其實真的很難再影響到這張臉的顏值。
他就這麽對着這張在現實中足以稱得上“藍顏禍水”的臉看了半晌,起身去前臺結賬。
造型師跟在後邊繼續和他推銷套餐,要他以後常來他們家洗頭,套餐更劃算。
謝悠見他居然還沒忘記這茬,付完那一百塊剪頭費後冷漠道:“沒錢。”
造型師:“打八折……只要2998!再免費送你一套魚子醬護理!”
謝悠:“太貴了。”
造型師:“七折?最低五折不能再少了。”
謝悠:“我是高中生。”
“…四折!最低四折!哥哥我都為你做虧本生意了!”
這一降再降的底線,讓謝悠有點繃不住笑,回頭問道:“還是貴了點,可以送我嗎?”
他眼神真的是很真摯,已經做好了被轟出去的準備。
誰知這造型師不僅沒罷休和趕他,反而被這消縱即逝的笑容迷得暈頭轉向,咬咬牙說:“……行!”
“免費就免費,你這張臉不做套精美絕倫的造型真的可惜了。來,請坐!”
謝悠:?
恍惚十來秒,驀然意識到什麽的謝悠:“算了,虧本的話你們店裏其他人也不會同意的,我還是——”
話未落,店裏其他人都一副被美貌迷了心智的模樣:“我們同意啊!”
謝悠:“……”
造型師搓手仰求:“給你一百塊,求你讓我幫你做吧!”
謝悠:“………”
*
“要杯低溫美式,加一份濃縮,謝謝。”
咖啡店,店員直勾勾盯着面前年輕的客人,被另一位員工用手肘抵了抵才回過神:“哦,好、好…一共十六,不對,加一份濃縮是十九元……請您稍等。”
店裏生意很好,客人絡繹不絕有很多。
抛開一些埋頭鑽筆記本裏的工作黨,幾乎四分之三的客人都在看那坐在圓凳上低頭玩手機的少年。在少年擡頭一瞬,又飛快收回視線。
少年垂頭,他們又繼續悄悄盯着看。
十分鐘後,提示低溫美式好了,謝悠上前去取咖啡。
一名資歷較深的老員工叫住他,忙裏抽空地主動幫他給咖啡套上隔熱套,溫和對他說:“低溫也是會有些燙的,您慢走。”
“好。”謝悠應了聲,真的是一秒都待不下去,端起咖啡走得大步流星。
邊走身後還傳來小孩的吶喊:“媽媽!那個大哥哥好好看!他是明星嘛?!”
“噓——這可不比你姐姐追的那些塌房愛豆好看多了?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