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為伊人飄香~愛我所愛,無怨無悔……”
應着窗外的雪景,施安然起床洗漱,一路哼着歌,路過客房時,悄悄開了條門縫往裏看,那個臭男人還在睡着,像條死豬。
想到昨晚他的所作所為,男人酒後亂性真是可怕,再一次發誓,下次就算他喝死也不會去帶了,自找苦吃。
吃完早飯,施安然開車去醫院拆後腦勺上的紗布,當初為了縫針剃了一塊頭發,現在那裏光禿禿的,一道可怖的傷痕猶如一只大蜈蚣一樣趴在那,看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出了醫院,接到葉林羽的電話,施安然懶洋洋接起:“喂,醒啦。”
葉林羽坐在床上,頭昏腦漲的:“你去哪了?”
“醫院啊。”
“去醫院幹嘛?”
“拆紗布啊。”
“醫生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死不了,讓你失望了。”
葉林羽閉了閉眼,擡手揉眉心:“我說施安然,你一天不和我置氣心裏就不舒服是不是?老子好心關心你,你就這态度對我?”
“呵呵!”施安然腦殼痛,“大哥,我怎麽對你了?打你了還是罵你了?神經病啊,你腦子瓦塔啦?”
葉林羽選擇挂斷電話,回想昨晚,隐隐約約記得他抱了個身材很好的女人,那個女人也很溫柔,安撫着他睡覺,像個天使一樣,她還講故事,什麽農夫啊蛇啊啥的,總之太美好了,那女人絕對不是施安然。
施安然打了個噴嚏,翻了個白眼放下手機,呆坐在車裏不知道去哪。
葉林羽吃了飯就去公司,在辦公室裏坐了沒一會兒孫瑾就來敲門:“葉總,世通那邊搞定了。”
她遞過合同,葉林羽翻到最後看到簽名,問:“你怎麽和他談的?”
“啊?”
孫瑾沒想到老板會這麽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是普通的洽談啊,方總人挺難搞的……”
到底是心虛,孫瑾眼睛到處亂看,葉林羽擡頭看她,一只手撐着下巴慢條斯理道:“我怎麽聽說,你被人家趕出來的呢?”
肯定是她那新收的小助手說的,豬隊友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孫瑾立馬招供:“您說的沒錯,我是被趕出來了……”
“那這合同是誰去談的?”
葉林羽語氣不好,他最讨厭別人欺騙他,孫瑾不禁打了個寒顫,如實招來:“是施安然,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方法,只一天就成功讓方時簽字了……”
“施安然?”
葉林羽眯着眼,鏡片後的目光看不真切,孫瑾趕忙說:“嗯,我真的挺佩服她的……那個,老板,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葉林羽沒說話,孫瑾讪讪的,慢慢往外走,一只腳剛跨出門框,背後突然出來一道冰冷的聲音:“讓她來上班吧。”
接到電話的施安然十分絕望,企圖賣慘不去上班,孫瑾說:“葉總親口說的,不來你就等着丢飯碗吧。”
“好吧……”
施安然極不情願的答應了,臭男人,好歹吃過一鍋飯的,就這麽無情忍心讓她帶傷工作嗎?
抱怨歸抱怨,第二天還是老老實實去公司了。
同事們許久未見,一個個興奮的很,鬧着晚上要聚餐,施安然推脫不了,只能同意。
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的,沒人注意到門口站了個人,還是施安然最先發現,同事們看到她臉色不對,順着目光看過去,吓得像被雷劈了一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葉林羽雙手背在身後,對着施安然揚揚下巴:“你跟我來。”
施安然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在叫她,只得黑着臉跟過去。
人一走,有人竊竊私語:“唉,你們說安然姐是什麽情況啊,我感覺她和我們老板的關系有點那個……”
“我們老板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長得好看的都逃不了他的魔掌,估計安然要那啥了。”
“她要是和老板搞一起去,會不會爬我們頭上去啊?我覺得孫姐的位置岌岌可危。”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就當不知道,對她好一點就行,免得她以後飛升了踩我們。”
跟着葉林羽上樓到他辦公室,周成正好站在門口,看到施安然,他一臉迷之微笑。
施安然瞪了他一眼,先進了辦公室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周成說了什麽,葉林羽探頭進來對她說:“在這等我一會。”
施安然滿臉乖巧:“哦。”
門被關上,施安然環顧四周,簡單大方的黑白灰裝修的辦公室,沒啥亂七八糟的擺設,看得出葉林羽這人品味不錯。
她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面,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副金邊眼鏡,第一次見葉林羽的時候,他就戴着這眼鏡,本來以為他是近視,可後來見面卻發現他有時戴有時不戴,好奇拿起來戴上看了看,眼前一切清晰,并不是有度數的眼鏡。
施安然恍然大悟,原來是裝|逼用的啊,戴上了可以裝文化人,高大上的上流社會成功人士,輕松吸引一大堆迷妹,啧啧啧,葉林羽你真牛啊!
一邊搖頭一邊感嘆,身後大門突然被人推開,施安然下意識看過去,對上葉林羽那雙深黑色的眼。
“這、這麽快啊?”
葉林羽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反手關上門走到她面前:“你戴着還挺好看。”
施安然趕緊拿掉眼鏡,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回原位:“你找我幹嘛呀?有話快說,我那邊還有一堆事呢。”
葉林羽卻仿佛沒聽見一樣,步步逼近,施安然一步步往後退,直到腰抵在了桌子上,再退不了半分。
“傷怎麽樣了,給我看看。”
葉林羽的聲音出奇的溫柔,加上他本就是煙嗓,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莫名覺得心裏有根羽毛在不斷撥|弄。
施安然擺手拒絕:“很醜,你別看了,醫生說沒事的。”
“轉過去。”
葉林羽按着她的肩膀,強制性把人轉過去,輕輕撥開長發,看到疤痕,他輕聲問:“還疼嗎?”
施安然別扭得要死:“要不我呼你一板磚,你親自體驗一下?”
葉林羽緊貼着施安然,雙手游移到她腰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柔聲道:“要不在這試試?”
施安然咽了口口水,雖然老娘前生閱歷多,但也沒經過男人這樣的挑|逗啊,覺得有點刺激是怎麽回事?
深呼吸一口氣,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迷你水果刀,亮出鋒利的刀刃:“試試?”
葉林羽嘴角抽搐:“靠!你是正常人嗎?随身帶刀?”
得了空,施安然轉過身,主動摟葉林羽的脖子,笑得異常燦爛:“你确定要和我硬剛嗎?”
葉林羽面無表情推開她:“滾出去。”
噩耗傳來的時候施安然正和孫瑾與一個客戶談生意,接到葉林羽的電話立馬開車去醫院。
葉老爺子昨天半夜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一直昏迷不醒,早上出現一次心髒驟停,好在被醫生搶救了過來,現在連呼吸機都用上了。
趕到醫院病房,一群人圍在床邊,見施安然來了,葉文輝對她招手:“快過來。”
葉林羽也在,施安然看了他一眼,走到床邊,發現葉老爺子已經醒了。
他比上次見面要瘦很多,像皮包骨,施安然半蹲在床邊,葉恒遠拉住她的手,扯掉呼吸機,氣若游絲,眼裏泛着淚光:“安然,在我死之前,只有一個心願,就是能看到你嫁給林羽……”
要不要這麽狗血的執着,施安然轉頭看向旁邊的葉林羽,他臉上沒有表情,濃黑的眸裏看不出任何情感,回過頭,她點頭微笑:“好。”
老爺子呼吸困難,護士趕緊替他重新戴好呼吸機,施安然站起來後退兩步,其實她并沒有義務去完成老爺子最後的心願,這裏的所有人,施家,葉家,都和她沒有一毛錢關系,只是看着面前生命垂危的人,難免心軟。
但這事輪不到她同意,最重要的是看葉林羽願不願娶,葉文輝對她使了個眼色,施安然跟着他走出去。
這個男人很高,臉部輪廓有點葉林羽的樣子,眼神裏有飽經風霜後的成熟,施安然以前只聽過他的名字,見還是第一次見,和她預想的差不多。
病房外,葉文輝深吸一口氣後慢慢吐出,他說:“其實我并不贊成你和林羽在一起,我能看出來你們不合适,不過老爺子危在旦夕,就怕哪天突然沒了,林羽是他最擔心的人,如果能看到你們結婚,興許對他的身體有好處。”
施安然點頭:“我知道。”
葉文輝說:“我也知道你不甘心,但你們是年輕人,幾年還是耗得起的,說句難聽的,老頭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撐不了多久,等他走了,你們再離婚,對你是沒有多大損失的。如果你要是覺得自己的青春浪費了,開個價,多少都行。”
施安然很反感他說的這些話,卻又覺得有道理,相信原來的施安然在,她也會同意的吧……
“叔叔您不用說這些,我沒意見。”
葉文輝臉上露出笑:“好,那就後天吧,舉辦婚禮。”
這麽快?施安然有點難以接受,結婚可不是鬧着玩的,以後離婚了,她就是個二婚女人,青春是金錢彌補不了的。
一個人在樓梯口坐了會,她低着頭,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皮鞋,擡頭,是葉林羽。
“想好了?”
“嗯?”
施安然一時間沒明白他在問什麽。
葉林羽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辭職吧,以後在家做全職太太。”
施安然問:“那你養我嗎?”
“先養你三年。”
“那三年後呢?”
葉林羽沒說話,說實話他沒想好,老爺子出事是意料之外的,突然要求結婚也是,他一開始打算用訂婚當保護罩,等時機成熟就解除婚約,如果結婚的話,有了兩個本子的約束,他的人生才真的被束縛住了。
施安然站起來,“要寫個合同嗎?”
“什麽?”
施安然眨眨眼:“我看電視上都是那麽演的,男女主不相愛卻被綁在一起,只能寫個合約,說明多少多少年後就分開,彼此不相欠,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三秒鐘後,葉林羽對她翻了個白眼:“看你的電視劇去。”
施安然表示很無辜。
第二天,施安然去公司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孫瑾本來不同意,眼下好幾個項目壓在身上,正是人手不夠的時候,這不添亂嗎?
施安然說如果不同意那就要辭職了,孫瑾沒辦法,只能同意。
以施安然的容貌,帶着出去談生意是很有利的,況且她還能說會道,能精準拿捏客戶的心思,這麽好的員工可不能輕易放跑了。
出了公司,開車到預約好的婚紗店,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周成,施安然下車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周成對她點了下頭:“葉總讓我過來的,怕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施安然沒再說話,進了店,周成示意了下正中央的一款婚紗:“葉總是看好這件的。”
施安然走上前仔細看着,這件的确是美的,如果是店裏其他婚紗都是天上星般閃耀,那這件就是獨一無二的月亮,優雅美麗,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總之應該是那種十個女人見了十個都會瘋狂的。
導購小姐把婚紗從假人模特身上取了下來,對着施安然說:“小姐請跟我來,試衣間在這邊。”
施安然老實跟着走過去,在導購的幫助下,換上了那件婚紗。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實在開心不起來,其實來這裏主要就是試試婚紗合不合身,她感覺還可以,就點頭說:“還行,就這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