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十二月初的時候下了今年冬季的第一場雪,它是在夜裏悄悄降臨的,第二天人們打開窗見到的是一片白色世界,驚喜萬分。
施安然站在窗口看了會,哈出一口白氣,錯了搓手下樓吃飯。
張媽端着一碗湯圓過來,一個個雪白的小圓球擠在碗裏,竟有點可愛。施安然不怎麽喜歡吃湯圓,覺得太膩了,剛用勺子撈出一只,大門外傳來響動,過了會,葉林羽帶着滿身雨雪走進來。
一陣冷空氣吹過,施安然打了個哆嗦:“快關門!”
葉林羽回身關好門:“好幾天沒見,語氣能不能好點?”
施安然翻了個白眼:“對你能有什麽好語氣。”
脫掉外套,拍掉衣服上的雪水,葉林羽坐到桌前看着施安然的碗:“呦,今天又沒過節,吃什麽湯圓?”
“關你什麽事。”施安然乜斜看他,“想吃嗎?”
“嗯。”
“那給你吃吧。”
施安然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我沒沾嘴。”
葉林羽勾起嘴角:“喂我呗。”
“啊?”
施安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大哥,大冷天的,你能別膈應我嗎?不吃拉倒,倒了喂豬。”
張媽從廚房出來笑着看着兩人:“別搶,都有。”
她又盛了一碗出來,看到葉林羽已經在吃了,而施安然像只猴子一樣蹲在凳子上伸着腦袋:“豬,好吃嗎?”
葉林羽也不氣:“還不錯,張媽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你多跟着學學。”
施安然臉刷的一下變黑:“吃你的吧!”
張媽走過來把手裏這碗熱騰騰的湯圓放施安然面前:“別這麽說,我吃過安然做的飯,很好吃的,一點都不輸于我。”
葉林羽不信:“是嗎?那改天做給我嘗嘗。”
施安然撈出一只湯圓吹涼:“你可拉倒吧,喂你豬飼料吃就行了。”
張媽笑出了聲:“你兩就不能有一刻安靜下來和平相處嗎?”
施安然沒說話,葉林羽冷笑,張媽搖搖頭說:“不過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兩天天掐架,可我看你兩感情卻越來越好了。”
施安然一口湯圓噴出來,紅着臉喊:“我們清白着呢,你別瞎說啊。”
張媽噘着嘴轉身回廚房,慢悠悠飄來一句:“誰信呢~~”
“我……”
施安然無語,把氣撒在葉林羽身上,“你沒事跑我這幹嘛?”
葉林羽喝了口湯,慢條斯理道:“想在第一場雪的時候見最想見的人。”
“裝什麽深情啊狗男人?”施安然不屑,“我想在第一場雪的時候揍最想揍的人。”
咽下最後一個湯圓,葉林羽放下湯勺靠在椅子上,皺着眉看着施安然特別認真的問:“我就搞不明白了,為什麽別的女人都想和我撒嬌,你卻老是想和我單挑?”
施安然揚起下巴:“那你去找別的女人啊,賤兮兮跑我這幹嘛?你之前不是見都不想見我嗎?現在幹嘛纏着我?”
葉林羽愣了下,站起來往外走:“也對,我幹嘛跑你這來受氣,一點女人的樣子都沒有,誰能受得了你。”
“滾!”
施安然撂筷子往樓上走,張媽趕緊跑出來看着各奔東西的兩人唉聲嘆氣:“唉,你們能有一天不吵我就燒香拜佛了,兩個活祖宗啊!”
本着一顆月老心,張媽覺得自己特別失敗,不管怎麽撮合,這兩人永遠都不能和氣相處,就像兩只刺猬針鋒相對,別人都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對,他兩是仇人相見水火不容啊!
孫瑾天一亮就帶人跑到世通集團的分公司談這次的合作,之前這個任務本來是交給施安然的,可現在這情況她是指望不上了,只能親自過來。
前臺小姑娘聽明來意,說:“方總正等着您呢,請跟我來。”
電梯一路向上,孫瑾手心出汗,明明是大冬天,卻覺得十分悶熱。
助手看她情況不對,好奇問:“怎麽了孫姐,不舒服嗎?”
“不是。”孫瑾搖搖頭,其實她是在緊張,按理來說這就是一次普通的談話而已,可出發前周成卻說方時這個人背景深厚,世通也是大集團,如果這次能成功合作,将會對葉氏開發海外市場有很大的幫助,總而言之他的意思就是說這次一定要談成。
本來沒什麽壓力的,孫瑾是這方面的老手,結果被他這麽一說心裏還真有點忐忑,萬一搞不定自己可成罪人了。
出着神,電梯叮的一聲開了門,被秘書領進辦公室,孫瑾這才第一次見到方時,這個坐在寬大辦公椅上的男人,長相清秀,甚至有點稚嫩,像個大學生,如果在別的場合見到他,絕不會想到他竟然是個大老板。
方時放下手中的鋼筆,眉頭微皺:“孫小姐?”
“啊,對對。”
孫瑾笑着走到辦公桌前,“我們約好了的,來談一談與貴公司的合作項目。”
“哦,”方時點了點頭,拿起鋼筆轉了起來,問,“你們老板呢?”
孫瑾回:“葉總他出差了,不在國內。”
“是嗎?”
方時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孫瑾心裏咯噔一下,解釋道:“我們之前不是已經約好了的嗎,今天主要談談貴公司的意向,但是主要內容具體細節葉總肯定會親自來的。”
方時輕嗤一聲:“所以,第一次會談,他就派個小小的主管來?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我想您肯定是誤會了……”
孫瑾張口解釋,方時擡了擡手,他的秘書立馬做出“請”的手勢:“抱歉二位,我們方總待會還有個會要開,今天就到此結束吧。”
孫瑾懵了,這還沒坐下來開始談呢,怎麽就結束了?
她不甘心:“方總,我們是帶着誠意來的,您不能……”
“抱歉,請二位回吧,”方時站了起來,嘴角帶着笑,“帶我向你們葉總問個好。”
最後兩人還是被趕了出來,助手憤憤不平:“什麽啊,擺那麽大架子,我呸,瞧不起誰呢,還一個小小的主管,擺臉色給誰看呢!”
孫瑾無奈嘆氣,沒想到方時年紀輕輕,長相溫和,卻如此難搞,失策啊失策。
小助手吸了吸鼻子突然說:“要是安然姐在就好了,她那麽漂亮,又能說會道,肯定能談下的。”
孫瑾瞬間火冒三丈,使勁拍了下他的後腦勺:“你是說老娘不美?”
“沒有沒有沒有!”小助手趕忙跑開幾步,“孫姐最美,天下第一美。”
“滾滾滾!”
孫瑾插着腰,不過想想,如果施安然沒請假,那這個任務就是她的,而且她還和老板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就算搞砸了也不會被罵到哪去吧……
這樣無功而返葉林羽肯定會發火,自己臉上也挂不住,糾結許久,孫瑾撥通了施安然的電話。
天氣預報說最近一周都會有降雪,施安然趴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像只慵懶的貓,日子無聊卻又舒服自在。
鈴聲突然響起還吓了她一跳,施安然慢吞吞接起:“喂?”
孫瑾不繞彎子直說:“還記得你請假前我交給你的任務嗎?”
施安然不知道她什麽意思,回想一下說:“知道啊,怎麽了?”
孫瑾深深嘆口氣:“這世通的老板太難搞了,脾氣大得要死,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不會吧,”施安然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您可是前輩啊,職場經驗比我這個小白多的多,您都搞不定,別說我了。”
孫瑾欲哭無淚:“我和小何剛被趕出來,現在在他們公司樓下站着呢,氣死我了,怪不得老板不親自來。”
還有半個月的假,施安然懶習慣了,實在不想動,可別人有難她不幫這實在做不到,而且一開始這工作也是屬于她的,頓了頓,她說:“那行吧,我幫你争取一下,不過我也不敢保證,說不定我也會被趕出來。”
“真的?”孫瑾高興壞了,“快,用你的美色迷惑他!”
施安然無語:“我突然有點後悔幫你了……”
挂了電話,施安然上樓在床頭櫃裏翻到了方時給她的那張名片。世界有時候很小,小到會偶遇兩次,小到他竟然成了自己的客戶。
一邊感嘆緣分真奇妙,一邊在猶豫,她和方時只是偶遇過兩次的陌生人而已,連朋友都算不上,這麽冒然打電話給他會不會不太好。
施安然頭疼,捏着名片站在窗戶前想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打了過去。
方時自然是沒有會議要開,只不過是個攆人的借口罷了,秘書送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他剛端起來手機就響了,看了眼屏幕,是陌生號碼,歸屬地卻是本地。
那邊一接通,施安然呵呵笑了兩聲:“方總嗎?”
電話裏的聲音總是聽着不真切,方時問:“哪位?”
“是我,施安然,我們見過的。”
方時記起來了:“哦,施小姐啊,難得你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我那張名片又白費了呢。”
“額……”施安然有點窘迫,頓了頓,她說,“那個,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啊,我們見一面如何?”
方時很意外,他稍微調查過施安然的一些資料,知道個大概,也知道她和葉林羽的關系:“行啊,我随時有空。”
“太好了,”施安然松了口氣,“那就晚上吧,地點我訂好發給你。”
“好。”
挂斷電話,施安然立馬打給孫瑾,讓她把資料都遞過來,孫瑾聽到她成功約到方時後驚訝萬分:“我去,安然你這麽厲害啊,佩服佩服!”
施安然羞澀:“哎呦,低調低調。”
這邊開開心心,方時那邊卻沉靜得可怕,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端起滾燙的咖啡喝了口,是苦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