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葉林羽的車停在外面,他拉開門示意施安然上去,施安然鑽進去,雖然有一肚子的疑惑,但頭暈乎乎的,打不起精神來,于是側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我好困啊,睡一會……”
葉林羽也上車,坐在她旁邊:“睡吧。”
司機發動車子,車身一晃,施安然頭一歪,重重磕在車窗上,葉林羽看她還閉着眼,一動不動,伸手推了推。
沒反應,葉林羽心一驚,仔細看才發現施安然腦後的頭發已經結成了塊,大片深褐色的東西黏在上面,他輕輕撥開頭發,手指觸碰到一片溫熱的液體,猛地縮回手,指間沾滿了血。
愣了兩秒,葉林羽趕忙大喊:“去醫院,快!”
“是。”
司機也不敢問為什麽,立馬改變路線,等紅燈的時候偷偷看了眼後視鏡,發現葉林羽正摟着施安然,眼睛呆呆的望着窗外。
莊骁聯合這邊的警察一路調監控,最後看到施安然的地方在淘元街,趕到現場,才發現這裏條街是個巷子,細細長長的,岔路也多,四通八達,很難知道她從哪個路口出去。
小宋看他在發呆,勸道:“莊哥,你先去車裏休息一會兒吧,一夜沒睡了。”
莊骁握着手機一遍遍撥打施安然的號碼,跟魔怔了一樣,可無論打多少次,那邊都是冰冷的女音。
“都怪我,明明知道這裏危險還讓她一個人出去,我應該陪她一起……”
小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肯定沒事的。”
他本以為老九只是個倒賣文物的,直到昨晚聽了莊骁說的話,才知道這個人多麽危險,眼下又失蹤個女人,線索斷在了這裏,一群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施安然做了個夢,是她死之前的景象,随着一聲爆炸巨響,從夢中驚醒,後腦勺一陣一陣鑽心的疼,伸手摸了摸,包了厚厚的繃帶。
愣了會,思緒才回到現實,看到旁邊桌子上放着她的手機,趕緊拿過來,開了機,發現有三十多個未接電話,都是來自同一個人。
回撥過去,那邊秒速接聽,莊骁緊握着手機,聲音裏有些不确定:“安然?”
施安然閉了閉眼:“莊隊長,對不起我……”
莊骁沒心思聽這些:“你在哪?身邊有沒有其他人?受傷了嗎?”
“我沒事……”
施安然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莊骁,末了說:“抱歉啊,讓你擔心了。”
莊骁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麽,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說了:“沒事,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便挂了電話,小宋在一旁看到他愁眉苦臉,好奇問:“怎麽了?找到了嗎?”
莊骁搖搖頭,剛剛施安然說救她的人是葉林羽,這個人他了解,不是什麽好東西,想起第一次見到施安然的時候,她就和這個男人在一起,現在他千裏迢迢過來救人,關系肯定不一般。
心酸無奈嘆氣,好像不管多麽努力,施安然都不會看他一眼,永遠都是個局外人罷了……
剛挂斷電話,葉林羽就推門進來了,施安然擡頭看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那?老九和你什麽關系?張航為什麽要殺我?他又怎麽死了?”
葉林羽瞥了她一眼:“你十萬個為什麽嗎?”
“我只是怕忘了,幹脆一次性全問出來。”
葉林羽坐到床邊的椅子上,覺得有些好笑:“行,那我就一次性回答你。”
施安然豎起耳朵認真聽,葉林羽張開嘴,突然話鋒一轉:“你發給我的短信什麽意思?”
“啊?”
施安然沒繞過來,“什麽短信?”
葉林羽掏出手機翻給她看:“愛過,淘元街。什麽意思?”
施安然嘴角抽了抽,讪讪的:“額……沒啥,可能是我不小心點錯了,當時情況緊急沒想那麽多,唉你吃過飯了嗎?今天天氣好像不錯诶……”
葉林羽不理會她的胡說八道,直接問:“愛過我嗎?怕死了沒人給你收屍才發短信給我?”
施安然抿着唇,盯着手上的輸液針不說話。
葉林羽笑了起來:“我真挺感動的。”
感動個頭,施安然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其實她發這個短信的意思還真是怕死了沒人收屍,至于“愛過”,只是皮一下而已,還真沒愛過。
氣氛有些尴尬,施安然眨了眨眼,突然擡頭:“那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啊?擔心我嗎?是不是愛我呢?哦,我好感動呦,救命之恩,我願意以身相許歐巴!”
施安然滿臉賤兮兮的笑,葉林羽被惡心得太陽穴突突跳:“我這不快馬加鞭過來給你收屍的嘛,看看能不能趁熱……”
“草你大爺的!”
施安然爆粗口,“你踏馬的變态啊!”
葉林羽不免得意起來:“對啊,你咬我啊,小安狗。”
施安然一臉懵逼,小安狗?小安狗!你罵我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被氣得頭暈眼花,後腦勺一陣陣劇痛,疼得她龇牙咧嘴倒吸涼氣,葉林羽失笑:“別激動,傷口剛縫合,要靜養知不知道,別一副狗急要跳牆的樣子。”
施安然翻白眼:“算了算了,宰相肚裏能撐船,我不和你鬥,快告訴我為什麽是張航,我腦袋都要炸了,不就是起了次争執嗎,而且是他先對我不尊重的,不用這麽狠要弄死我吧。”
葉林羽提醒:“別忘了,我還幫你教訓過他。”
施安然想起來了:“那次他被揍得很慘,都跪在地上了,挺可憐的,不過和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揍得他,要殺也殺你啊!”
“你覺得他能鬥得過我?”葉林羽反問。
施安然一愣,幾秒後仰天長嘆:“所以就把目标對準了我這個手無寸鐵貌美如花弱柳扶風的美少女?我也太慘了吧!”
葉林羽失笑:“你?弱柳扶風?”
施安然不理他:“那他怎麽死了?你幹的?”
“意外。”
葉林羽站起來,“總之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帶你回北京。”
“哎……”
施安然還有一肚子疑問,可葉林羽已經推門出去了,這算什麽?一個簡簡單單的“意外”就把這事給結束了?
不過幕後真兇是張航還真是讓她驚訝,連國際殺手都想到了,唯獨沒想到會是他,可謂小人不能得罪啊。
吃了護工送來的飯,一覺睡到晚上,等睜開眼外面天都黑透了,施安然坐起來,才發現病房門開着,有個黑色的身影立在門外。
“誰啊?”
聽到聲音,周成關掉手機轉身進來,滿臉客氣的笑:“你醒啦,葉總一個小時前來過,看你還睡着就沒叫醒你,先飛回去了,叫我在這等你。”
渣男這麽貼心的嗎?施安然還有點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回到家,前腳剛進門,孫瑾的電話就跟着打來了:“喂,安然你睡了嗎?”
施安然換了鞋:“還沒呢,有事嗎孫姐?”
剛剛周成打電話給她,讓她給施安然放一個月的假,問為什麽,周成只說是老板的意思,她也不敢多問,可翻來覆去睡不着覺,還是決定打個電話來慰問一下。
孫瑾有些擔心:“你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去醫院的嗎?是不是有什麽情況啊?”
施安然心虛:“啊……沒什麽啊,小病而已,過兩天就能恢複。”
“是嗎?”孫瑾納悶,“那老板要我給你放一個月的假幹什麽?我還以為你懷孕去打胎呢。”
“我……”
施安然無語,搞不懂這位大姐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什麽。
緩了緩,平複下心情,施安然笑了兩聲:“我連人家手都沒摸過,還打胎呢?孫姐你也太搞笑了吧,不過你放心吧,我真沒什麽事,過兩天我就回去工作。”
“別別別,”孫瑾趕忙制止,“你可別來,老板下的命令,我不敢不從,你要是來了他還不得揍我?老老實實待家裏休養吧,不早了趕緊睡,晚安拜拜!”
電話被匆忙挂斷,施安然嘆氣,好吧,一個月就一個月吧,躺在家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美滋滋,還巴不得永遠這樣呢。
轉過頭,突然看到張媽一張熱淚盈眶的臉,她跑過來盯着施安然頭上纏着的紗布:“你頭怎麽了啊?”
好幾天沒見,人似乎憔悴了很多,施安然看到她心底有種見到了家人的感覺,暖暖的,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關心她。
“我沒事,”施安然往樓上走,“走路不小心磕到了,我先去睡覺啦。”
張媽問她:“那你以後都回來住嗎?”
“嗯。”
聽到肯定的回答,張媽松了口氣:“那就好,以後別出去了,要保護好自己啊。”
施安然鼻頭酸酸的,回頭輕笑着:“遵命!”
張媽被她逗笑了:“快去睡吧,走路小心點。”
回到卧室,因為白天睡過的原因,現在并不怎麽困,施安然趴在床上擺弄手機,突然想到了莊骁,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來,猶豫一會,還是決定打個電話給他。
莊骁也剛下飛機回家,身體疲憊不堪,下一秒看到來電顯示瞬間清醒。
“怎麽了?”
施安然還是心懷愧疚:“你回來了嗎?”
莊骁淡淡的:“嗯,有事嗎?”
“那個……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讓你擔心了。”
莊骁閉上眼,揉着眉心說:“你不用說抱歉,本來就不是你的錯,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不過你放心吧,已經抓住了老九的幾個手下,抓他也快了。”
施安然說:“好,謝謝你。”
莊骁嘆了口氣,張開嘴,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施安然覺得不對勁:“怎麽了?有什麽話就說,磨磨唧唧不像是您莊隊長的性格。”
莊骁笑了聲,像是自嘲一樣:“你……和葉林羽是什麽關系?”
施安然愣住了,她不是傻子也不瞎,多少知道些莊骁的心思,不過感情這種事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莊骁是個好人,不能讓她給禍害了。
“莊隊長,其實我很崇拜你,也僅僅是崇拜,我知道做你這行不容易,對你更多的是理解和尊敬,希望你不要多想,至于葉林羽,他是我未婚夫。”
最後這三個字給了他致命一擊,本來還有些期盼,也以為她會說是朋友關系,沒想到,沒想到……
莊骁勾起嘴角點頭:“行,我知道了,挂了吧。”
這一挂,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瓜葛了吧,話雖然是他說的,可遲遲沒放下手機,終究是舍不得。
施安然輕嗯了聲,主動挂斷電話,如果她是個正常人,如果她還是從前的那個施安然,如果她沒有未婚夫,也許是有可能的吧。可她不敢保證以後會發生什麽,未來是不可預見的,萬一某天她消失了怎麽辦,怎麽忍心愛她的人獨自一人呢,要斷就斷個幹脆,把愛情的苗頭扼殺在搖籃裏,才能安心。
熄掉燈,夜深人靜,在濃濃的黑暗中,靠在床頭的人也想要愛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