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施安然有一瞬間的慌神:“葉總?我和葉總能有什麽關系……”
孫瑾這人在葉氏已經五年多了,是從底層一步步穩紮穩打爬上來的,業務能力也是一流,這麽一個靠自己本事的人,最讨厭的就是走後門進來的員工。
不過葉氏的規矩很多,其中就包括一條禁止用自己的權利帶人進來,一經發現立馬開除。五年裏,她還沒見過誰是走後門進來的,直到那天周成過來知會她一聲,說要安排個人進來,不能拒絕。
周成從來都是為葉林羽做事,他的意思也就是葉林羽的意思,孫瑾不敢多說什麽,心裏卻始終不平衡。
“你根本沒孩子吧。”
“啊?”
施安然差點沒繞過來,冷靜下來後笑道,“是的,沒孩子。”
孫瑾盯着她的眼:“那天葉總問你吃沒吃早飯,确定了我的懷疑,你是他的……”
“情人未滿,也不是朋友,”施安然急忙打斷她,“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說着,她有些自嘲地笑笑:“清清白白的,可中間有一條鎖鏈鎖着我們。”
孫瑾被她說得雲裏霧裏的:“什麽意思?”
施安然揉揉還在發麻的頭皮,剛剛那人下手挺狠的,現在頭還疼着:“孫姐,我有點不舒服,能不能請假先回家。”
孫瑾雖然心裏不舒服,但她不讨厭施安然,也不為難她:“給你放兩天假,好好休息吧。”
“不用放假,睡一覺就好了。”
施安然笑得很溫柔,擡手順了順頭發,“那我先走了。”
回到空蕩蕩的酒店房間,施安然洗了個澡便躺床上睡覺,等醒來時,窗外的天還沒完全黑,灰蒙蒙的一片,壓抑得很。
心裏莫名有種失落寂寞的感覺,穿好衣服,準備出門覓食,一整天沒吃什麽東西,胃子不太舒服。
剛拿起包,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施安然瞬間警惕起來,放下包慢慢向門邊靠近。
敲門聲斷斷續續,一下一下刺激着她的腦神經,走到門後,施安然眯着眼從貓眼看出去,看到了一個男人的後背。
“誰啊?”
門外的人聽見聲音,轉過身來,施安然一看到那張臉,頓時松了口氣。
葉林羽臉色不太好:“還要我敲多久?”
施安然手放在門把上,不太情願開門:“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跟蹤我?”
葉林羽重複那句:“開門。”
施安然挑眉:“不開,不認識你。”
沉默幾秒,葉林羽突然笑了:“怎麽,屋裏藏着男人?”
他臉上的戲谑似乎能通過貓眼鑽進來,氣得施安然火冒三丈,立馬打開門:“男人早走了,捉奸你來晚了。”
葉林羽走進來,順手關上門,施安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來幹嘛?”
葉林羽勾唇,慢慢走上前:“懷孕了?”
施安然下意識往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冰涼的牆壁上,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心跳莫名加速:“我、我幫了你,挽回了不必要的損失,你不要恩将仇報……”
“恩将仇報?”
葉林羽哼笑一聲:“怎麽會呢,我來只是想對你肚子裏的孩子負責。”
施安然愣了一下,而後翻了個白眼:“你妹啊,我還以為你來報仇揍我的呢,畢竟白天我下手也不輕。”
演戲得每個動作都要真實,萬一她下手輕了,就被人一眼看出來了,所以她捶葉林羽胸膛的時候拳拳到肉,離得近還能聽到悶聲。
“你也知道不輕啊?”葉林羽擡起手,挑起她的一縷發絲,“我都差點吐血,說吧,怎麽賠?”
施安然目瞪口呆:“我去,奸商啊,你也不想想我替你挽回了多少損失,還讓我賠?而且,你個堂堂七尺男兒,禁不起我幾拳,說明你體虛,要多鍛煉。”
葉林羽:“怎麽鍛煉?”
施安然揚揚下巴一本正經:“去健身房啊,像你這種整天坐老板椅的人,最容易體虛,什麽肩周炎、頸椎病、腰椎間盤突出啥的,都是正常的。”
葉林羽顯然沒聽進她的話,滿臉不正經的笑,垂眸輕聲道:“可是,我想在你身上鍛煉……”
屋內光線昏暗,葉林羽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厘米,太近了,近到能看見他臉上的毛孔,還有下巴上冒出頭的青色胡渣……
施安然懵了五秒鐘,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伸手扯回葉林羽手裏的頭發,十分嫌棄:“葉總,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妹子,絕對正……”
話還沒說完,一片黑影壓了上來,嘴唇上有軟軟的觸感,鼻腔充斥着男人身上的煙草味,混着檀香,淡淡的,不熏人,聞着反而很舒服……
施安然胸口猛烈起伏,有那麽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連反抗都忘記了,等反應過來後,葉林羽已經離開了她的唇,但身體卻壓着她,将她禁锢在牆和自己之間。
恢複了理智的施安然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你非禮我?我要報警了!”
葉林羽失笑:“我們堂堂正正,你報什麽?”
施安然擡手推他:“你有病,走開。”
一個女人力氣再大,卻還是不如男人,更何況葉林羽不是那種虛弱的男人,非但紋絲不動,還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按在她頭頂的牆上。
施安然不放棄,掙紮兩下發現動不了,又擡腿準備踢他,然而葉林羽的身體緊緊壓着她,腿根本擡不起來。
施安然氣急敗壞:“你到底要幹嘛?不就是捶了你幾下嗎,我不動,你打回來行了吧!”
葉林羽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說:“你是我的,還不能親了?”
施安然在心底吶喊:你女人已經死了,我不是啊!
适時響起一陣鈴聲,葉林羽皺了皺眉,極不情願的放開施安然掏出手機接聽。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施安然看見他臉色變得難看,趕緊溜走,把自己反鎖進衛生間。
葉林羽挂斷電話,沖着衛生間的門笑:“今天算你走運。”
說完轉身打開房門,突然想起什麽,回頭又說:“對了,記得把孩子生下來,我養。”
生你個頭,施安然咬牙切齒,覺得葉林羽這人是真沒良心,恩将仇報,恨不得立馬給他戴個綠帽,讓他喜當爹!
聽見外面有關門聲,施安然探出頭,葉林羽已經走了,她深呼吸一口氣,發現自己身上竟然還殘留着煙草味,猛的捂住嘴巴,回頭打開淋浴頭洗澡。
洗完吹幹頭發,身上是沐浴露的清香味,也沒心情出去吃了,拿着手機點了個黃焖雞外賣,吃完繼續跑床上躺着,嫌無聊又把電視打開,看着屏幕裏狗血無聊的電視劇,享受難得的清淨時光。
兩集播完,開始放讨人厭的gg,施安然拿遙控器關掉電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怪不得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于是熄了燈,安安靜靜躺被窩裏。
剛入睡,手機便瘋了一般響起,施安然被驚醒,躺在床上兩眼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半天不想動,但鈴聲并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她伸出手摸過手機,接通放在耳邊,閉目養神:“喂。”
來電話的是莊骁,他猶豫了一會兒,說:“有老九的蹤跡了……”
話還沒說完,施安然猛地睜開眼,瞬間來了精神:“真的嗎?他在哪?”
莊骁很不想把這消息告訴她,但心底裏又是真的想幫她,猶猶豫豫半天:“其實你沒必要去的,你把事情的經過具體跟我說說,我可以幫你立案調查,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莊隊長,”施安然打斷他,“我這人說話做事都比較直,也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別人插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想牽扯到其他人,拜托了。”
莊骁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如實告訴:“昨天有個兄弟告訴我,他們端了一個倒賣文物的團夥,抓了十幾個,但沒找到頭目,有個年紀最小的招供了,說他們的頭兒姓李,大家都叫他九哥,這人八成就是老九。”
施安然問:“在哪裏?”
“西安。”
的确,西安那邊出土的文物在全中國都名列前茅,動不動就挖出個墓啥的,今天發現個青銅鼎,明天發現個兵馬俑,那裏最不缺的就是文物,文物多了,非法倒賣文物的人也就多了,為了發財铤而走險,甚至有很多人去當起了盜墓賊。
這裏到西安大概一千多公裏,說近不近,說遠也不太遠,施安然嘆了口氣:“好,謝謝你。”
莊骁沉默了一會,忽然說:“我陪你去,畢竟我想抓他好久了,不準拒絕,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施安然還想再說什麽,莊骁就要挂電話:“好了好了,趕緊睡吧,咱們後天就出發,挂了。”
沒等她回應,通訊就中斷了,施安然呆坐在床上發愣,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她握緊拳頭,明白這一去兇多吉少。
第二天施安然到公司,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特怕碰到葉林羽,昨晚那個吻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有種被侮辱了的感覺,渾身不自在。
想來也覺得自己沒用,曾經一挑十都沒問題,如今怎麽就被個小小的葉林羽治住了?
到辦公桌前,看到桌上放了個小盒子,包裝挺精致的,施安然看了一圈周圍,只來了兩三個同事,并不像他們放的,于是幹脆拆開來,看了眼,是條項鏈,星星圖案的,鑲滿了鑽石。
施安然趕緊把蓋子合上,把盒子放在一邊,等孫瑾來了,她敲開辦公室的門,倚在門框邊笑的羞澀:“孫姐,你沒事了?”
孫瑾對她笑,又有些無奈的搖頭:“多虧了你,葉總不計較了……”
頓了頓,她張開嘴,似乎有點艱難開口:“那個,謝謝你啊,安然。”
施安然走過去,把盒子放在桌上:“我平時不愛戴首飾,而且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嗯?”
孫瑾一臉疑惑,拿過盒子打開一看,皺着眉,“我沒有送你東西啊。”
施安然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這項鏈是孫瑾送的,畢竟只有女人才會買這種簡單又不失奢華的首飾,如果不是她,那就只有一個人了……
孫瑾想了想,突然笑了:“你不會以為我會送項鏈給你吧?雖然你撕了合同,但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處理,善後做不好我還是要倒黴,現在才沒有精力送禮物給你,要送也得等我把這事解決好以後。”
施安然沒說話,神色凝重,孫瑾把盒子塞進她手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不追問你和葉總的關系,在我眼裏你只是一個普通員工,但私下裏,我希望你能處理好自己感情上的事,和這樣的一個人有瓜葛,我也希望你保護好自己。”
施安然低頭看着手裏的禮盒,點了點頭:“嗯。”
看來孫瑾和她想一塊去了,這項鏈是葉林羽送的,不知他出于什麽目的。
仔細回想,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葉林羽對她的态度就變了,從一開始的萬般嫌棄,恨不得她去死,變成了淡淡的,若即若離的狀态,而現在,他竟然送她禮物,變得特別主動,好像正在談戀愛的情侶。
習慣了他的惡言相向,現在突然變成了這樣,讓她非常心慌。
思前想後,坐立難安,施安然終于拿起手機給葉林羽發消息。
施安然:??
葉林羽應該不忙,竟然秒回:??
“靠!”
施安然低罵一聲,拍了張項鏈的照片發過去,繼續打問號:??
葉林羽:嗯。
施安然:嗯?
葉林羽:嗯。
施安然:“……”
嗯嗯嗯,嗯你媽了個頭啊,像兩個聾啞人對話一樣,瞬間來火。
施安然:你有病?
葉林羽:我沒病。
施安然:沒病你送我項鏈?
那邊沉靜了一會,接着發來一條:哦,可能昨晚和你嘴對嘴,被你傳染了。
施安然嘴角直抽抽,忍着摔手機的沖動:你是不是皮癢了?
葉林羽回的特欠揍:怎麽的,你要拿小皮鞭抽我?
我去,施安然震驚了,堂堂一個上市公司的大老板,長得帥身材好,無數女性朋友的夢中情人,背地裏竟然有這種癖好,簡直太不要臉了!
這天沒法聊,施安然發了兩個“再見”的小表情過去。
哪知葉林羽回了個“色|眯|眯”的表情,這個雙眼冒愛心,嘴角流着口水的小圓臉越看越好笑,施安然哼聲,狠狠呸了一下。
晚上下班,施安然以身體不舒服要去醫院為由,請了三天假,孫瑾二話沒說同意了,幹脆利落,讓施安然心裏産生了一絲絲愧疚。
莊骁早就訂好了機票,第二天到機場彙合。
天氣越發的寒冷,施安然穿了件黑色加絨棉服外套,下身是黑色加絨牛仔褲,配着一雙黑色低跟長筒靴,莊骁離大老遠看見她從車上下來,一身黑色,就連行李箱都是黑色,等她近了,不禁笑道:“你這身打扮是要去演黑客帝國啊?還是碟中諜裏的女特工?”
施安然反問:“哦?那你這黑色呢大衣配皮鞋是要去T臺走秀嗎?”
莊骁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子,笑得竟然有點腼腆:“這不是跟你在一起嘛,當然要好好打扮打扮了。”
“大哥……”施安然忍不住哀嚎,“我們是去抓罪犯,不是度蜜月!而且據我了解,老九這個人十分危險,你就不怕我們涼在那邊?”
莊骁還想再說什麽,大廳傳來登機廣播,施安然拖着箱子越過他往前走,莊骁無奈聳聳肩,轉身跟上。
西安,這座古老而繁華的城市,一年四季游客不斷,最火爆的地方就是回|民街了,莊骁坐在出租車副駕駛,側頭對後座的施安然說:“這裏有個很大的古玩市場,我們順藤摸瓜,應該能找到些線索。”
施安然沒說話,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讨論這些事,倒是司機接了話:“你們打算買古玩嗎?我跟你們講啊,那市場裏的大多數東西都不是什麽好貨色,不值得買。”
施安然透過防護欄看去,見司機手腕上戴着條手串,像是檀木的,她問:“師傅,您這手串看着不錯啊,哪淘來的?我也想弄個戴戴。”
說到手串,司機師傅突然笑了起來,話語中不免有些得意:“我這可不是淘來的,是祖傳的,無價之寶。你要是想要好貨,我告訴你個地方,那兒的東西都是中上等,不過大多數來源都見不得光。”
施安然立刻警覺起來,試探道:“見不得光?莫非是賣家親自從地裏挖出來的?”
司機被她逗笑了:“差不多吧,反正來路不正。”
施安然笑了笑,多付了一百塊錢車費,記下了地址。
下了車,莊骁問她:“黑市啊,我們要去嗎?”
“當然去了,”施安然目光堅定,“不過,想要釣到大魚,必須得下點血本啊。”
莊骁一臉茫然:“啊?”
施安然沖他笑笑:“先去找住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