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算他還有點良心能說話算話,回到座位上,施安然趴在桌子上,劉佳婷用手指戳她,壓低聲音說:“安然姐,你真厲害啊!”
施安然擡起頭皺眉:“什麽意思?”
劉佳婷示意了下辦公室:“把東家都叫來了,你本事可真大。”
施安然往辦公室那邊看,正好看見金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推門進去。
她哼了聲:“關我鳥事。”
繼續趴在桌子上,她現在感覺自己渾身燥熱,體溫直飙升,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用力推她的肩膀,施安然睜開眼,看見張航的一排牙齒。
“張經理,不好意思我實在是……”
施安然想解釋,畢竟現在是工作時間,張航卻打斷她的話:“沒事沒事,發燒了是嗎?快去醫院吧,別燒壞了,準你一個星期的假,回去好好休息,天冷注意保暖。”
施安然倒吸一口涼氣,總覺得他笑裏藏刀,滲人,她扯着嘴角笑笑:“真不用,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張航擺擺手:“唉,別撐着,我準你請假,帶薪假,怎麽樣?”
看施安然不說話,張航嘆氣,倒不是無奈的嘆氣,而是放下一個沉重的擔子後,那種解脫的嘆氣:“這件事,你的功勞很大,葉老板能不計前嫌,多虧了你,所以養好身體吧,我們以後還要多和那邊接觸。”
我勒個去!施安然差點暈過去,多和那邊接觸是什麽意思啊?
被攆出公司,施安然站在馬路邊,看着人來人往的街道,覺得人生好苦,看不到頭,步步都是坑,四周還有豺狼虎豹,實在苦逼。
回到別墅,吃了兩顆藥往床上一躺,閉上眼沒兩分鐘就睡着了,等睡醒睜開眼,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摸出手機看了看,剛好五點半。
張媽似乎和她心有靈犀,在外面敲門:“安然你睡醒了嗎?”
“怎麽了?”
施安然從床上爬起來,不知是藥物作用還是睡了一覺,感覺狀态明顯好多了。
打開門,張媽遞給她一個白色信封:“你父親叫人送來的,說讓你一定要去,多接觸接觸外面的世界。”
施安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猶猶豫豫接過信封,拆開看,是一張宴會的邀請函,上面清楚地寫着地址和時間。
她這個“老爸”可真會搞事情,不去的話又不太好,只能同意。
洗了個澡,吹幹頭發,施安然坐在梳妝臺前,看着桌子上滿滿當當的化妝品發愣,想起以前啊,她也喜歡化妝,不過後來因為工作,就漸漸的不怎麽化了,出門永遠一個口罩完事,所以一直沒有男人追。
拿起一支口紅,往嘴上抹了下,然後用手指暈染開,她這個身體很美,不用化妝都很美,所以施安然就簡單的化了個淡妝,選了件黑色魚尾連衣裙,配上同色的高跟鞋,頭發沒打理,随意搭在肩上,倒有種慵懶的感覺。
驅車到宴會地點,邀請函上寫的是“法國花園”,跟着導航來看到的卻是一座高樓,門口有服務員,施安然停好車走過去問:“你好,這裏是法國花園嗎?”
服務員微笑回答:“是的小姐。”
施安然把邀請函掏出來給她看,服務員立馬點頭:“是在這裏的,您請跟我來。”
電梯一路直達頂層露臺,施安然走出去,看了一圈,沒想到喧嚣的城市中,還有這樣一個地方,噴泉泳池茶桌全是法式風格,四周綠植環繞,配得上花園二字。
這些閑得蛋疼的有錢人就愛搞什麽派對宴會,施安然只是個小平民百姓,如果有這時間,還不如宅在家追劇嗑瓜子舒服。
她嘆口氣,找了個角落坐下,安靜如雞,然而沒過一會,她眼睜睜的看見電梯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男一女,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男人穿着一套休閑裝,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男人臉上帶着笑。
隔了二十多米,施安然揉了揉眼,再看過去,沒跑了,那個男人就是葉林羽。
靠,晦氣。
施安然趕緊低下頭,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娜娜端了一杯酒給葉林羽:“親愛的。”
葉林羽接過,仰頭喝了一口,剛咽下去有個男人走了過來,笑呵呵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老葉你怎麽才來?呦,小娜也來了啊。”
周娜娜低頭微笑,一副小鳥依人羞澀的樣子,十分惹人疼愛。
葉林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去那邊等我。”
周娜娜很識趣,男人之間談事女人最好不要摻和,嗯了聲便走開,像只乖巧的小白兔。
男人叫江濤,是葉林羽的大學同學,畢業後一直有聯系,不過很少見面,江濤長嘆一聲:“老葉啊,你混的越來越好了啊。”
葉林羽看着周娜娜的背影,輕描淡寫地說:“哪裏,不過是混口飯吃。”
江濤撇嘴:“你也太謙虛了吧!”
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江濤問:“上次見你,跟在你身邊的也是她,還沒換女朋友啊?”
葉林羽沒回他,江濤嘿嘿笑了起來:“唉,聽說你訂婚了?是她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葉林羽捏着高腳杯的手發力:“不就是訂婚嗎,又不是結婚,能和我過下半輩子的人,目前還沒遇到。”
江濤感嘆:“錢再多,也買不到真愛……”
施安然在角落看到葉林羽背對着這邊與人說話,于是想悄咪咪溜回家睡覺,移到門口,等電梯的空檔,她聽見了一聲清脆的呼喊。
“施安然?”
周娜娜端着一杯果汁站在桌子旁,死死盯着她的後背。
靠,施安然假裝沒聽見,繼續等電梯,可這電梯似乎很不給面子,停在一樓遲遲不上來。
周娜娜沒得到回應,瞬間來氣了,上去推了下施安然:“我叫你呢,沒聽見嗎?”
施安然被冷不防的一推,高跟鞋站不穩踉跄兩步,轉頭看過去:“有病啊?”
先不管是誰吧,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至于這麽用力推吧。
周娜娜看了眼葉林羽,見他沒注意到這裏,于是趾高氣揚地說:“有病的是你吧?你怎麽會在這?是不是想從這裏跳樓啊?”
知道她曾經跳過樓,施安然仔細看着她,回憶半天一個名字突然跳了出來——周娜娜。
這個名字她之前看到過,還有那張她摟着葉林羽睡覺的床照,于是從包裏掏出手機,翻着微信聊天記錄,找到那張圖片,點開放大,把手機舉到女人臉邊,對比一下,确定了,是小三。
周娜娜被她搞得一頭霧水:“你幹嘛?”
施安然垂下手,天氣微涼,穿着單薄,她卻突然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充滿了戰鬥力。
住院的那段時間未婚夫都在陪你是吧?
打電話來威脅正宮地位是吧?
發床照來炫耀是吧?
施安然從鼻腔哼了聲,轉頭向葉林羽那邊走去。
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聞到了冤家的味道,葉林羽在談笑間轉頭向這邊看了一眼,情人沒看到,卻看到了扭着腰帶着假笑走來的未婚妻。
施安然如同一只見了花的蝴蝶一樣,撲到葉林羽身上,抱着他的手臂嬌嗔:“老公~~”
江濤一口酒噴了出來:“啊?老公?”
他轉頭盯着葉林羽:“你結婚了?”
施安然害羞一笑:“還沒有啦,他是我的未婚夫,你好,我叫施安然。”
江濤看着她伸出來的手,半天沒敢握,心裏替葉林羽擔心,畢竟情人還在這裏,如果她們兩人見到,估計今天這個宴會現場要變成一片廢墟。
葉林羽倒是沒什麽動靜,任由施安然摟着,他搖了搖杯中的紅酒,來了興致,覺得今晚應該有好戲看。
施安然有些尴尬,收回手湊近葉林羽,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我看見你那小女朋友了,不過真不湊巧啊,我先說明是我先到的,絕不是跟蹤你故意找機會接近你,別多想,然後就是咱三和睦一點,不要鬧出什麽,對你我她都好。”
說完她莞爾一笑,松開了手去餐桌那邊拿酒。
江濤咳嗽了一聲:“兩個,你能應付的過來嗎?”
葉林羽挑眉,沒說話。
江濤不停念叨:“論身材,論長相,都是你未婚妻更勝一籌啊,家裏有朵如此美麗的花,還在外面找什麽啊?”
葉林羽往露臺邊緣的欄杆上靠去,笑道:“家花哪有野花香。”
況且,這朵家花表面雖美,然而花枝裏早就枯萎腐爛了,一點也不誘人。
江濤有點難過:“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按理來說,見不得光的三遇到正宮,應該主動回避,盡量不和正宮打交道,可周娜娜看到幾分鐘前還屬于自己的男人此刻被別人摟着,頓時火冒三丈,也顧不得什麽三不三的了,趁施安然不注意,端了杯紅酒就往她身上潑去。
冰涼的液體一瞬間從頭淋到腳,施安然停下手裏的動作,閉了閉眼,用腳指甲都能想到是誰。
她拿起手邊的酒杯,二話沒說潑了回去,有句話叫退一步海闊天空,但她更喜歡的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周圍有無辜路人被波及到了,看着自己身上被弄髒的昂貴禮服,立馬嚷嚷起來。
周娜娜沒想到施安然會還手,站在原地愣住了,緩了十多秒突然嚎啕大哭,那嗓子,就跟過年殺豬一樣,她們兩人也成了全場的焦點。
江濤搗了下葉林羽:“唉,好像打起來了。”
施安然冷笑:“別嚎了,叫得我耳朵疼。”
葉林羽走了過來,他實在懶得管這些,施安然看了他一眼,聳聳肩:“是她先潑的我。”
葉林羽淡淡地說:“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施安然抽了兩張餐巾紙擦臉,“管好你的人,教教她怎麽做個合格的情人,下次再見,如果還不知好歹,別怪我把她的假體摳出來。”
好一出跳梁小醜的戲,在場的衆人聽到這話,有幾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周娜娜聽見了,立馬不嚎了,小碎步跑到葉林羽旁邊,梨花帶雨的看着他,一雙大眼睛眨呀眨,恨不得把無辜和委屈四字寫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