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張媽上來敲門,施安然迷迷糊糊回應了句,後又沉沉的睡去,等再次醒來,已經中午十一點多了。
她像具屍體一樣直挺挺躺在床上,沒一會又響起敲門聲,張媽端着飯菜站在外面:“安然,你起床了嗎?快出來吃飯啊……”
施安然不想動,但張媽一直敲門似乎沒有停歇的意思,她掙紮着從被窩裏出來,腳剛沾地整個人順勢躺地上去了。
好難受,天旋地轉的,施安然使勁眨眼,不就是淋了場雨麽,要不要這麽嬌弱。
從地上爬起來,她忍着頭疼過去開門,張媽看到她披頭散發的樣子吓了一跳:“然然你怎麽了?臉煞白的,是不是病了?”
說着,她擡手試了試施安然的額頭。
“呀,好燙,肯定發燒……”
施安然還沒聽她說完話,實在挺不住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又是讨厭的消毒水味道,睜開眼,一個中年男人的臉放大在她面前,施安然吓了一跳,渾身都抽搐了下,那人趕緊縮回頭,他滿臉擔憂的表情明顯消失了,嘆口氣說:“然然啊,你說你大半夜跑出去淋什麽雨啊,有什麽想不開的啊?要是有不如意的地方你跟爸說,爸給你做主,是不是葉林羽他欺負你了?”
“……”
爸?這人是原來的施安然的父親?
施安然撐着坐起來,那人趕緊過來要扶,被她擺擺手拒絕了:“我沒事。”
她是有苦說不出啊!
“沒事嗎?”
男人上前摸了下施安然的額頭,“嗯,果然不燙了。”
施安然扯着嘴角笑,男人對她點點頭:“既然沒事,那你明天就去公司上班吧,我不能再放縱你了,前些日子我在國外聽說你生病住院,急得飯都吃不下,現在回來了第一時間就來看你,結果你又病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表:“得,我要去老宅給葉老爺子祝賀了,昨天沒能及時趕回來,你要是看到林羽記得幫我問聲好。”
說完,他拿起桌子上的包就走了,留下無比茫然的施安然。
什麽情況?
晚上回到別墅,張媽做好了一桌子的菜等她,屋子裏彌漫着濃濃的香味,施安然本來沒什麽胃口,但看到張媽那笑盈盈的臉,還有眼角的皺紋,于是坐到桌子前笑說:“謝謝,一起來吃吧。”
張媽趕緊搖頭:“不了不了,我一個保姆,哪裏能上桌吃……”
“誰定的規矩啊?”
施安然高聲問她,站起來去廚房找了一副碗筷放桌子上,“一起。”
張媽愣在原地,她看着施安然,忍不住鼻頭發酸。
她本來是在葉文輝家裏做事的,葉夫人脾氣一直不好,打罵都是平常事,但他們家出的工資高,而自己又沒什麽學歷,只能給別人做家務。
這一做就是十幾年,直到那天,葉老爺子決定給孫子訂婚,那時候她第一次見到施安然,只覺得是個漂亮的姑娘,上茶的時候不小心弄髒了葉夫人的鞋子,葉夫人破口大罵,施安然卻替她解圍,一句“她應該不是有心的”,讓她第一次在這個偌大的豪宅裏感受到溫暖。
當婚事定下來後,葉老爺子說要找個人去照顧施安然,那個女孩便說:“張媽挺好的。”
一句話,改變了她的人生軌道。
“愣着幹嘛?你不會在菜裏下毒了吧?”施安然看她在出神,便和她開玩笑。
張媽吸吸鼻子,整理好情緒趕緊坐下吃了口面前的菜:“怎麽可能,我只是……我只是驚訝……”
“你覺得我人怎麽樣?”
施安然故意問她,想從她的回答裏知道些身體原主人從前是什麽樣子。
“啊?”
張媽有些錯愕,她放下筷子:“怎麽突然這麽問?”
施安然夾了快面前的紅燒肉送入口中,肥而不膩,軟糯噴香,手藝真好。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問問,你可不要敷衍我。”
張媽看着她的動作,不禁皺眉,以前,不管她做的菜再好,施安然都不會吃一口肉,因為怕胖,要減肥。
她都這樣說了,張媽不好打哈哈混過去,回想着這幾個月的接觸,她說:“安然你是個挺好的女孩子,就是脾氣差了點,其實我知道你心很善良的……還有,我之前在林羽他父母家伺候了很久,也算是看着林羽長大的,他人真的挺好的,不過也和你一樣,脾氣有點不好……”
喂喂,她是問自己,并不想聽渣男好嗎?
施安然嘆氣,她換了個問題:“我爸他……”
張媽聽到她嘆氣,又張口提起施華宇,趕忙擺手:“你也別記恨你爸,他也是想把你托付給好人家,我知道感情這種事不能勉強,但畢竟血濃于水,他是你爸啊!”
施安然:“……”
她不問了,安安靜靜吃飯。
從她口中套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吃飽,施安然上二樓轉悠,每個房間都進去看看,成功找到了書房,還有她想要的電腦。
施安然把門反鎖,打開電腦,等一切加載完畢,她在搜索框輸入一個網址,飛快的敲着鍵盤,五分鐘後,成功黑入市區居住人口信息網。
原主的父親叫施華宇,48歲,名下有好幾套房産,有一個上市公司,還是幾家企業的股東,妻子叫張慧文,十年前已經登記死亡……
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施安然拿過來看,兩個大字亮在屏幕上:父親。
按下接聽,那邊傳來爽朗的聲音:“喂,然然啊?”
“怎麽了?”施安然有些心虛的關掉電腦。
“沒什麽事啊,我在葉老爺子這呢,他一直念叨着你,還跟我炫耀你昨天送他的禮物。”
施安然笑笑,老爺子人的确挺好的:“那您多跟他聊聊天,我準備休息了。”
施華宇說:“行行,那你趕緊休息吧,記得吃藥,明天早上我叫司機去接你上班。”
說完,他就挂了電話,施安然張着嘴站在門口,再一次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她。
富家千金不都是四處旅游買買買享受生活的嗎?為什麽她要上班?躺在床上,施安然盯着吊燈出神,果然還是勞碌的命啊,到哪都跑不掉。
其實她今天打算回上海的,兩座城市之間相隔着一千多公裏,中國是只雄雞,便是從雞脖子到雞胸的距離。
她想回去看看,說不定,另一個施安然也好好活着,過着她之前的生活。
——
一覺睡到天明,施安然七點起了床,拉開窗簾,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陽光,輕柔地撒在臉上,每一根汗毛都舒展開,享受着難得的放松。
吃完早飯,有人在大門外按鈴,張媽出去看了看,回來對施安然說:“車來了,吃好就去吧。”
施安然喝下杯子裏最後一口牛奶,抽了張紙巾上樓:“好。”
整整一面牆的衣服,施安然看得眼花缭亂,她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套比較低調職業的衣服,配上一雙黑色恨天高,把零零碎碎的東西裝進包裏就下樓了。
走到大門外,一輛加長林肯橫在門前,邊上還站着個帶墨鏡的男人,看到她出來,趕緊拉開車門等她上去。
我靠,拍戲呢?這麽厲害的嘛?有錢真好!
感嘆三連,施安然上了車,陷入真皮座椅中,窗外的景色變動,而裏面竟然感受不到一絲震動,怪不得車裏還放着紅酒,杯架開瓶器一應俱全,有情調。
施華宇給施安然安排的工作是他入股的一個gg公司,做個簡單的小部門助理,不過他沒有告訴別人這件事,只是把她名字混在招聘信息裏,随便把她送了進來。
車穩穩停下,施安然下車,擡頭仰望着眼前聳立的高樓大廈,四周人來人往,大多數是穿着職業的男女。
按照施華宇發來的信息,施安然跟随其他人進了電梯,有人替她按了十八樓,她便老老實實站在一邊。
“唉,你說張經理會不會丢飯碗啊?”
旁邊一個女人一邊拿着氣墊補妝,一邊對她的同伴說話。
“誰知道呢,得罪了大老板,肯定要倒黴了。”
另一個女人回她,把喝完的豆漿杯随手扔在地上:“不過跟我們又沒什麽關系,管他呢,坐等好戲看。”
電梯停停走走,終于到了十八樓,裏面只剩下三個人了,施安然和剛才說話的那兩個女人。
本來也沒什麽事的,只不過施安然的臉到哪都能引起注意,兩個女人開始竊竊私語,通過電梯的反光,施安然将她們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兩女人率先走出去,施安然老實跟在她們身後。發覺到腳步,前面一個女人回頭,皺着眉問她:“你找誰?”
施安然說:“我是來工作的。”
兩女人互相看了眼,同時将施安然從上到下看了一遍,一眼就看出衣服是某某大牌,價值幾萬,包是某年某品牌出的限量款,天價,現已絕版。
其中一人不懷好意的笑了聲:“來實習的?穿這麽張揚?”
施安然不明所以,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過就是平常的白色長袖襯衫和黑色魚尾包臀裙,這已經是衣櫃裏最普通低調的衣服了。
聽出女人話裏的刺,施安然不想理會:“老板辦公室在哪?”
“自己找。”
施安然嘆氣,看來第一天就惹某些人不高興了啊。
宏達gg,這個公司在業內算是挺有名的,在北京最繁華地段的金融大樓包了三層做辦公樓,施華宇讓她到十八樓,也就說明領導在這層,第一天,總得去報個到。
走了一圈,終于在拐角處找到了門上貼着總經理辦公室牌子的房間,半透明的門能将就看清裏面,施安然貼着往裏看,空蕩蕩的,沒人,可能是還沒來。
“你好?”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着詢問又不失禮貌。
施安然回頭,是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脖子上系着藍白領結,斯斯文文的樣子。
“你好。”
“你找誰?”男人問。
施安然笑笑:“我是來實習的,叫施安然。”
“哦,”
男人點頭,“我是這的經理,很高興你能加入我們。”
他指着一邊區域:“那邊是人事部,你去那裏報到吧。”
聽他的話語應該是個挺不錯的領導,施安然點頭:“經理好。”
說完也不啰嗦,直奔人事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