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婚禮過後,裴雅跟着夏以理回到他的住處。
客廳雖然是清一色的冷色調,可是房間裏卻重新布置過,已經成了他們的婚房。連放衣服的衣櫥都空出了放她的衣物的位置。
裴雅已經換下婚紗,只穿一襲紅色,很顯喜慶的連身裙,卻越顯得她美豔動人。她看着夏以理為她打造的新房,她一個勁傻笑。她嫁得太意外了,莫名其妙就心滿意足地嫁人了。哪怕已經辦過婚禮,可是裴雅還暈乎乎地感覺自己在一個美夢之中。
“你已經傻笑一天了,來這邊坐。”剛沐浴完的夏以理坐在床上,拍拍身邊的位置。
裴雅走到夏以理身邊坐下,一臉笑容看着他,“以理哥。”
夏以理打斷她,“還叫以理哥啊。”
“對喔,應該叫老公才對。”裴雅臉微微泛紅。
夏以理微微一笑。
“我是不是真嫁給你了?”裴雅眨眨眼睛。
夏以理捏一下她的鼻子,“對,你嫁給我了,以後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好了吧。”
“太好了。”裴雅一把抱緊夏以理。
溫軟滿懷,夏以理倒抽一口涼氣,不由得伸出雙臂也抱緊她。雖然他已經娶她了,可是他心裏仍然有所保留,他可以保護她、照顧她一輩子,可是童年父母感情不和導致離婚的陰影,讓他沒辦法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他不打算要小孩。
“好了,天晚了,快去洗個澡回來睡覺。”夏以理拍拍裴雅肩膀。
“好。”裴雅乖乖地站起,想到接下來會跟夏以理發生的事,她又緊張、又欣喜。她決定了,要跟夏以理生很多可愛的寶寶,他們的愛情結晶,畢竟她最喜歡寶寶了。
裴雅穿着舒服的睡衣從浴室出來,看到夏以理竟然還有心情半躺在床上看書,她緊張地絞着手指,走到床邊,與夏以理一同半躺着。
夏以理不經意聞到裴雅身上飄來的沐浴乳香味,他一瞥到她頭發還沒幹,披散在身後,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書,“你看你,頭發還沒幹,起來,我幫你弄幹。”說話間,他已經下了床,走到浴室拿來幹毛巾還有吹風機。
裴雅坐在梳妝鏡前的椅子上,夏以理用幹毛巾幫她擦拭着頭發,看着鏡子裏夏以理體貼入微的樣子,她臉上泛起笑意,那是她作夢都在想的情景,如今已經實現了。
裴雅頭發半幹,夏以理拿吹風機幫她吹幹,不經意瞥見她在鏡子裏那張妩媚的臉,他知道裴雅很單純地喜歡着他,她當時接受別的男人的追求,或許只是因為他曾明确拒絕過她,于是不想打擾他,試着去喜歡另一個人轉移掉感情。如果不是他發現及時,把這個傻瓜帶回自己身邊,或許她早已經被孫毅騙到手,狠狠地受了傷害。
夏以理修長的手指輕拂裴雅柔軟的長發,他的指尖輕觸在她臉上,細膩的觸感,從指尖一直抵達他內心。
自小父母離異,他感受不到家庭的溫暖,父母無休止的争吵,直到感情破裂,婚姻結束,給當時還年紀還小的他太多的傷害。他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婚姻,他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娶妻,沒想到還是娶了。至于生小孩這件事,他的态度很強硬,堅決不要小孩。
反正讓裴雅在他身邊,達到好好照顧她的初衷,不讓有不良企圖的男人對她有機可乘,已經算是兌現了他對裴傑的承諾。
在他如釋重負地舒一口氣時,他的手被裴雅柔欽的手握緊,緊緊地按在她的臉龐上。
裴雅回過頭看着他,“以理,我的頭發幹了。”
看着裴雅素顏依然動人,夏以理有幾分失神,他瞬間将那莫名的感覺收起,将手中的吹風機關好,轉身拿回浴室,裴雅不得不松開他的手。
夏以理似乎還是冷冷的,他對她的體貼,裴雅總感覺透着幾分疏離感。她皺皺眉頭,又恢複她的自信,夏以理是她認識的夏以理,沒有關系,她會慢慢讓他愛上她、接受她的。
夏以理從浴室出來,裴雅已經趴在床上看着他,雙腳調皮地跷起,她雙手交握,托着下巴,長長的頭發披在她一側肩膀。她嬌俏可人,修長白皙的雙腿很性感,此刻她臉上又帶着點小調皮,如果是別的男人,或許早已經有了正常的生理反應,可是一向無心戀愛的他淡淡地掃一眼,便回到他的位置躺下。
裴雅看到夏以理對自己的誘惑無動于衷,深深地挫敗了,她不想夏以理對她的溫柔在這麽美好的一個晚上就此打住,換了個方向,她趴在夏以理身邊,“喂,幹嘛不理人啊。”
夏以理瞥她一眼,假裝無意,他理一理棉被,漫不經心的樣子,“晚了,該睡覺了。”
“不要,我們結婚了耶,你怎麽可以這樣。”裴雅仰起臉,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那你想要怎樣?”夏以理看着她,一臉冷漠。裴雅趴在他身上,她的身體軟軟地壓着他,如果不是故作冷靜,他怕自己對她失控。
“就是我們不是結婚了嗎,不是應該那個嗎。”裴雅紅着臉,她就知道夏以理根本不可能不知道,他是故意裝不知道的。
夏以理湊過臉去,他們的鼻尖也快要碰一塊了,他盯着她雙眼,“那個,哪個?”
“你超級讨厭的,明知故問。”裴雅生氣地仰躺下,拉棉被蒙住自己的臉,臉上像被火燙一般沸騰起來。
“你要不說我睡了啊,今天真的好累。”夏以理看她用被子蒙住臉,忍不住想笑,可還是忍住了。
“睡吧、睡吧,最好睡成豬。”裴雅氣壞了,她一個女生,怎麽好意思向他提出那種要求啊。沒想到嫁都嫁給他了,睡都睡一塊了,可是還要被他拒之千裏。夏以理,她名正言順的老公,真的是一座超級冰山啊。可是她有自信,不管他有多冷漠,她一定會慢慢融化他。
夕陽西下,窗外樹林蔥茏,晾衣竿上晾滿床單、被套。落地玻璃窗擦拭得幹幹淨淨,一塵不染,客廳裏沙發上,抱枕擺放得整整齊齊,很有家的味道。
廚房裏傳來切菜的聲響,裴雅穿着一條花圍裙在忙碌着,一旁火爐上的鍋裏直冒白煙。
“啊,焦了,救命啊!”裴雅看着鍋裏在煎的牛肉表面上已經焦了,忙捧來一碗水倒進去,鍋裏冒起一股濃煙,緊接着滿廚房都是焦味。
裴雅欲哭無淚,她可是很努力、很用心地做菜,可是最後還是搞砸了。本想趁着放假,給在警局加班的夏以理做一份好吃的便當給他送過去,可是現在滿目狼藉,食材都讓她給糟蹋了,她有些沮喪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生悶氣。
婚後這一個月以來,她已經很努力地去營造家的氣氛,還經常跟夏以理閑聊,試着跟他交心,可是夏以理依舊我行我素,用在工作上的時間永遠比陪伴她的要多。而且,每次談話很開心的時候談到感情上的事情,他總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敷衍她,把她晾一邊。
裴雅看向牆上的挂鐘,已經很晚了,她跟夏以理說過會給他送飯,不能再拖延時間了。
把晾在室外的床單被套收回來,拿起錢包,裴雅出了門。
在自助便當店買好飯菜,裴雅開心地走進警局。
辦公室裏,裴雅看到夏以理在忙寫報告,他身旁還有一個女人在跟他說些什麽,她想起來婚禮那天那個女人也到場的,是哥哥還有夏以理工作上的拍檔,叫方岚。
“嗨,你們還在忙工作嗎?”裴雅提着飯菜走到夏以理的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面上。
“小雅,你的飯菜也送太晚了吧,以理都吃完了你才來。”方岚調侃的語氣。
“真的嗎,你都吃了?”裴雅有些小內疚,想必他是跟方岚吃了吧。
夏以理一眼就看到裴雅眼裏的失落,“她跟你說笑的,我還沒吃,來,我看看你都做了什麽飯菜。”
“沒有,那個……”裴雅想跟夏以理解釋那不是她親手做的,只是買來的。
“這真是你做的嗎,怎麽跟我平時去的自助便當店的菜式那麽像啊,就是警局外面那家。小雅,以理對吃的很挑剔,你不要随便給他亂買吃的哦。”方岚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裴雅低下頭,聲如蚊蚋,“本來就是在外面買的。”
“看吧,你就是買來的。看來你的廚藝真的不怎樣,害以理等了那麽晚,剛才我請他吃飯他還不賞臉。”方岚語氣裏有些諷刺意味。
方岚記得那天,裴傑彌留之際,叮囑夏以理照顧裴雅,還讓他娶裴雅。她一直很喜歡夏以理,雖然夏以理對她的示愛無動于衷,可是她一直相信自己是有機會的。可是沒想到裴傑出事,竟然将她的自信給徹底粉碎。夏以理對裴雅表現出令人嫉妒的溫柔不說,最後還娶了她。
一直以為夏以理是不會對哪個女人動心的,至今她還是認為夏以理娶裴雅只是為了兌現承諾,根本沒有感情,她在等着夏以理跟裴雅感情不合離婚。
夏以理似乎完全不理會方岚的話,他微笑看着裴雅,“你挑的菜式我都挺喜歡的。你也還沒吃吧,過來坐這裏,我們一起吃。還有……”夏以理瞥一眼旁邊的方岚,“如果你沒什麽事,可以先回去了。”
“OK,反正我也不想在這裏做你們的電燈泡,壞你們的好事。”方岚很不爽地離開了。
裴雅看着夏以理,“她是不是喜歡你啊,好像對我有敵意。”
“怎麽可能。”夏以理滿不在意的樣子,把菜挾到裴雅的飯盒裏。
“哼,女人的直覺可是很靈的哦。”裴雅挾起一塊肉吃掉。
“放心,我是你的。”夏以理給她打一針定心劑。
“真的嗎。”裴雅吃着肉,臉上含笑,雙眸含情。
夏以理點點頭,“我是你丈夫了,不是嗎,誰還會來打我一個已婚人士的主意。”的确,自從他婚後,騷擾他的女人的确少了些。
“以理,我們會好好的一輩子對不對?”看到夏以理似乎在親近自己,裴雅很高興,故意想要從他嘴裏聽更多情話。
“那要看你能不能當一名稱職的妻子了。”夏以理微笑看着她。
“當然了,今天你出門後,我就把家裏裏外外都打掃幹淨了,把衣服還有被子都洗幹淨、晾幹了,還有就是……就是做的飯菜不怎麽好吃,我倒了而已,反正我會好好學的。”
對當一名合格的妻子,裴雅很有自信。
“好,回家我好好檢查一下,看是不是真的把家打掃幹淨了。”夏以理可以跟裴雅聊,可是都是些與感情無關的。
婚後這一個月以來,他跟她相敬如賓,某種意義上來講,裴雅就像是長期住進他家的客人,他會關心她、照顧她,将她當攀,可是,他們還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系。這樣的相處達到了他照顧她的目的,讓他很滿意。
“以理,我們……我們可不可以讓家裏熱鬧一些啊。”裴雅很努力地暗示着,她真的好想跟他生一個寶寶啊。
“熱鬧一些,你指讓你的朋友們到家裏來玩對嗎,不用問我,你喜歡就好。”夏以理故意地忽略裴雅的暗示,想到一向心直口快的裴雅總是在這個問題上迂回婉轉,夏以理就很想笑。
裴雅紅了臉,她閉了嘴,低下頭吃飯。
夏以理放下筷子,“好了,你慢慢吃,我先寫報告,寫完就可以回家了。”
“嗯嗯。”裴雅一副很理解的樣子點點頭。
時間不知不覺地溜走,當夏以理把報告寫完,看到裴雅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睡着了。
夏以理走到裴雅面前半蹲下,輕輕拍拍她的臉,“小雅,我們回去了。”
裴雅伸了個懶腰繼續睡。夏以理嘆了口氣,将她抱起,大步走出了辦公室。他不知道,在他懷抱裏的裴雅偷偷半睜開一只眼睛瞄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弧。
裴雅臉埋在夏以理懷裏,一只手伸進他的風衣裏,開始在他胸前亂摸。夏以理蹙蹙眉,已經料到裴雅已經醒了,不過低頭看她緊閉的雙眼,就知道她是在裝睡。他不得不加快腳步。
裴雅雙手抱上夏以理的脖子繼續裝睡,就在夏以理打開車門準備将她放到車子裏時,她嘟起嘴,想要給夏以理一個吻。夏以理一眼就看出她的小計謀,輕易就避開了她,卻還是讓她的吻落在他的衣襟前。他将她放到椅上,為她系好安全帶,将他的風衣輕輕地披在她身上。
一直在裝睡的裴雅本來很想笑,只是在夏以理懷裏她又很享受他的溫柔,她舍不得睜開眼睛。
如今眯着眼看着夏以理專注開車的側臉,裴雅嘴角漾起酒窩。
“別裝睡了,我都知道了。”夏以理冷不防的一句。
裴雅睜開雙眼,故意地揉了一下眼睛,還伸了個懶腰。
“裝得還滿像的。”夏以理瞥裴雅一眼,拿她沒轍。
“讨厭,我哪有裝睡啊,明明是真的睡着了。”裴雅反駁他。
夏以理微微一笑,她做了那麽多小動作,他不知道她在裝睡才怪,只是故意不拆穿她而已。可是看到她靠在副駕駛座上偷看他,他又想跟她說說話,“你已經多次露出破綻了好不好,下次裝得逼真一些。”夏以理搖搖頭。
“什麽破綻呀。”明明她很認真裝睡的,哪會有什麽破錠。
“反正從辦公室抱你下來到放你到車子裏,你就占了我好幾次便宜。”夏以理一臉無奈。
裴雅急了,眉毛一揚仰起小臉,“你幹嘛不說是你占了我好幾次便宜,趁我睡着,乘人之危。”
夏以理笑了,“是嗎,那你睡着的時候,我占了你什麽便宜來着,能不能給我細說一下,我好補償一下你。”
“就是、就是……”自知理虧,裴雅不知道要怎麽說,咬牙切齒看着夏以理,她真的氣壞了。
“無話可說了吧,明明有人自己想要占別人便宜還惡人先告狀。”夏以理表面上是氣她,可是語氣卻是寵溺的。連他自己也很意外,一向說話冷冰冰的自己,在裴雅面前,可以有這樣的語氣。
裴雅已經惱到不行,完全聽不到夏以理的寵溺語氣,聽到的全是氣她的話,她一把抓過夏以理握着方向盤的手,低頭一口咬下去。
“啊!裴雅,你別胡鬧,行嗎。”夏以理蹙起眉頭,只能一只手握方向盤的他,忍痛瞥一眼裴雅的後腦杓。
“哼,看你還敢不敢胡說八道。”裴雅松開他,很解氣的樣子。
夏以理笑了,看到裴雅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他是挺高興的,“我說了,最多是被你咬一口,你還敢拿我怎麽樣。”
“夏以理,你超級讨厭的!”裴雅生氣地扭頭望向窗外,笑容卻浮現在她臉上。
如今的她跟夏以理相處,多了幾分親近,她真的好喜歡這種感覺,只要她盡快跟他生一個寶寶出來,那麽他們之間一定會因為寶寶而更加親密。
夜深了,夏以理沐浴過後走進房間,看到裴雅竟然很難得地先睡了,他也跟平常一樣拉開棉被,睡到床上。有種跟平時不大一樣的感覺,夏以理感覺到棉被底下睡在身旁的柔軟,不由得一掀棉被,慢慢睜大雙眼。
光滑的肩頭、豐滿的酥胸,燈光下,散發誘人的氣息。裴雅竟然赤身裸體睡在一旁,而她睫毛輕顫,讓他知道她在裝睡,而且裝睡的她似乎很緊張。眉頭一皺,夏以理忙幫她蓋好被子,按捺內心異常複雜的心情。
他一直不相信愛情,也沒有成家立室的想法,娶裴雅,是他承諾了她的哥哥,在看到她交友不慎,怕她被人騙的情況下作的決定。要與她真正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他還沒有作好準備,他要克服太多的東西才可以說服自己,反正此時此刻,他絕不可能碰裴雅。
權衡過後,他拉開棉被探腳下床,準備去書房睡。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時,身後傳來聲響,緊接着裴雅柔軟的身體便緊貼他背後,她一雙手臂環抱着他,“以理,你為什麽不想和我睡覺?”
夏以理身體已經僵住,他頓了頓,“我還有些工作要去完成,不是不想和你睡。”
“才不是,婚後你一直都是這樣,根本不是想要跟我在一起。”天知道,她嫁他那天朽多開心,對未來也是充滿美好憧憬的。
“小雅,不要任性了,我真的還有事情要忙。”夏以理努力地推開她。
“不要,我要你陪我睡,明明我們結婚了,為什麽好像陌生人一樣,明明你對我那麽好,關心我、照顧我,為什麽每次我親近你,你都把我推遠遠的。”裴雅傷心地伏在他背上。
夏以理聽出裴雅語氣裏的悲傷,他承認,裴雅對他來說并不是沒有吸引力的,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需要。可是他還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童年父母的離婚,讓他厭惡家庭、厭惡感情,可是對裴傑的承諾讓他不得不強迫自己面對那一切。他嘆了口氣,“你啊,趕緊穿好衣服,不要像個女流氓一樣好不好?”
“最讨厭你了。”裴雅生氣地拉過棉被捂住自己。要知道,她要鼓起多大的勇氣,才敢在他面前脫掉衣服,可是他根本不領情,她的自信被狠狠地磨掉了。
“好了,想要我陪你睡,就好好睡。”夏以理背對着她,漫不經心的口吻。
裴雅躺在床上,拉上棉被背對着夏以理。夏以理躺下,同樣背對着裴雅。
裴雅咬着粉唇,這樣的婚姻,真的讓她好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