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07章
寧忘歸一手攬着暈過去的蘇雲樓,一手将手中的劍挽成了花。
前來襲擊的魔物都做了劍下亡魂。
飄蕩在村中的魔物都只是相當于煉氣期和築基期的低階魔物。
再笨也意識到了眼前的人不好惹。
寧忘歸織出一個劍網,将企圖逃走的魔物籠罩在內,禁锢這些魔物。
魔物鬼哭狼嚎,不停地沖撞着。
寧忘歸沒忍心掐蘇雲樓的人中,而是選擇溫柔地将人喚醒。
見到魔物就被吓暈可不行。
蘇雲樓慢慢睜開了眼,發現自己倚靠在師父懷中,掙紮着跳出了三步開外。
懷中一空的寧忘歸:“……”
耳邊沖刺着鬼哭狼嚎的聲音,蘇雲樓這才注意到被關在劍網織就的牢籠中的魔物。
魔物一撞上劍網就被彈開。
蘇雲樓見魔物逃不出劍網,安全感倍增,敢于直視這些青面獠牙的魔物了。
寧忘歸問道:“殺過魔物嗎?”
蘇雲樓十五年來都住在金碧輝煌的宮殿內,未曾外出歷練,見都沒有見過魔物,連連搖頭。
寧忘歸又問:“敢殺嗎?”
蘇雲樓看了一眼青面獠牙只有兩個短小的前爪沒有腳,飄蕩在空中的魔物,堅定地道:“我敢。”
随着話音落下,一劍就斬殺了一個魔物。
蘇雲樓證明了自己,看了看化作青煙的魔物,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情不自禁地微笑。
她如今也是為民除害的大俠了。
寧忘歸點頭,交給蘇雲樓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說道:“那這裏就交給你了,處理了這些魔物到黑洞邊緣與我會合。”
蘇雲樓摩拳擦掌,重重地點頭。
寧忘歸收了劍網,原地消失了。魔物乍然沒了禁锢,全部湧向蘇雲樓。
蘇雲樓:“……”你大爺的。
禁锢在劍網中的魔物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一窩蜂的湧向蘇雲樓,殺得蘇雲樓手忙腳亂。
一炷香後,蘇雲樓才堪堪處理掉這些魔物。
她禦劍飛上了屋頂,舉目四望,發現了不遠處師父手中的夜明珠,和她手上的夜明珠一樣,發出淺藍的光芒。
盯着光飛,治路癡絕佳方案。
寧忘歸這個時候已經将黑洞重新封印,在黑洞邊緣等候多時了。
蘇雲樓平穩地降落在寧忘歸身邊。
還沒等蘇雲樓熱情地向寧忘歸打聲招呼,寧忘歸便板着個臉道:“你怎麽才來?”
蘇雲樓:“……”
她還沒說師父不厚道呢,師父反倒先怪起她來了。
那麽多魔物圍攻,害她差點受傷。
寧忘歸在等候的時候朝蘇雲樓的方向望去,見代表蘇雲樓的淺藍色光芒移動的雜亂無章,微微搖頭。
遇事就慌,還得多練練。
不到一盞茶時間就能搞定的事情,蘇雲樓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多花了三倍的時間。
兩顆夜明珠聚在一起,光芒大盛。
黑洞被夜明珠的光芒照的一清二楚,可以看見寧忘歸布下的封印。
寧忘歸細細地講解。
蘇雲樓聽的很認真,舉一反三地道:“這個封印還差最後一步吧?”
寧忘歸點頭,說道:“你來。”
蘇雲樓單手結印,朝着封印打了過去,頓時一陣地動山搖,黑洞消失了。
寧忘歸帶蘇雲樓回到了塵世。
他們之前是在哪個地方消失的,現在就回到了原處。
放眼望去,是空蕩蕩的長街。
此時天空還是黑漆漆的,可見他們處理完魔物和黑洞的事情并沒有花費多長時間。
這個點不好借宿,也沒有睡意。
兩人收起了夜明珠,并排坐在屋頂上看星星,談論的不是詩和遠方,而是正事,有關黑洞的事。
不知不覺中天光大亮。
寧忘歸帶着蘇雲樓來到了村長家中,簡要說明了昨晚的除魔情況。
妖魔已除,黑洞已經被封印。
村長代表全村的村民千恩萬謝,末了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仙長來自玄天宗,想必知道小竹峰的寧峰主。
不瞞你說,寧峰主是我們村的人。
仙長可知寧峰主現在的情況?我們都挺關心他的,尤其是他的父母,為他牽腸挂肚……”
村長說個沒完。
寧忘歸從村長的口中得知他的父母一直都很挂念他,每當玄天宗有人來村子裏選徒時,就向他們詢問他的情況,從而知道他是峰主。
玄天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峰主。
但前段時間,前來選徒的弟子對他的情況閉口不言。
蘇雲樓這才知道南村是師父老家。
寧忘歸耐心的聽村長說完,給蘇雲樓傳音:“徒兒,你問問他我家在哪,一會兒我們去我家看看。”
父母很挂念他。
他原本是不想去見父母的,但聽到父母很挂念他就忍不住想去看看。
蘇雲樓同樣傳音道:“好的。”
寧忘歸的母親是位女詩人,貌美柔弱,幹不了農活,偏偏嫁給了一個大字都不識幾個的莊稼漢,吃了不少苦。
大家都不看好這樁婚姻。
後來,莊稼漢不光能夠識文斷字了,還會做文章,成了學堂裏的先生,氣質也随之改變,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連樣貌都變得英俊了。
大家都親切地稱他為寧先生。
村長的兒子便是寧先生的學生,現如今已經考中了秀才。
故而村長對寧先生的事特別上心。
蘇雲樓代替寧忘歸和村長交流:“寧峰主一切都好……”
扯了半天,寧忘歸的家在京城。
寧忘歸的弟弟前幾年高中狀元,尚了公主,一家人搬去京城住了。
得知消息的寧忘歸:“……”
如果當年沒有去修仙,“打馬禦街前,赴過瓊林宴”應當也有他的一份。
酸,真酸。
蘇雲樓在靈舟裏補眠,寧忘歸駕駛着靈舟往京城飛去。
飛了半天,終于到了。
寧府門口有兩座石獅,彰顯着府邸主人的身份地位。
寧忘歸上前敲門。
門房将門打開了一條縫,詢問道:“兩位可有拜帖?”
寧忘歸将備好的拜帖遞了過去。
不一會兒門房就回來了,恭敬地道:“老爺和夫人同意見你們,請進。”
寧忘歸:“……”真像是客人。
府中的家仆将他們引到了前廳,寧忘歸的父母端坐在上位。
四人相顧無言。
寧父一眼看破寧忘歸和蘇雲樓的修為,不過是小小的金丹期,頓時皺起了眉頭。
玄天宗號稱第一仙門,才金丹期就能當峰主?
下界的修仙門派是怎麽回事?實力如此薄弱,怪不得千萬年來下界無一人飛升。
虧他當年強行送兒子去修仙。
寧忘歸在父親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絲鬼氣,同樣皺起了眉頭。
如未猜錯,他父親是被奪舍了。
蘇雲樓不像寧忘歸那樣是從化神期跌落到金丹期的,絲毫沒有察覺到寧父的異常。
只是覺得這氣氛有點不對。
寧母率先打破了寧靜,走上前對着寧忘歸又摸又抱,口中還念念有詞,不敢相信長子真的回來了。
寧忘歸忍着沒有躲開。
一旁的管家吩咐下人:“你去公主府把二少爺請來,就說大少爺回來了。”
寧父贊許地看了管家一眼。
寧母激動了老半天的心情終于平靜下來了,一臉期待地說道:“兒子,叫娘啊。”
寧忘歸:“……”叫不出來。
來之前想的挺好,讓父母放寬心,承諾下次有機會還會回來看望。
結果真見面了,死在了稱呼上。
“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寧忘歸生硬的轉移話題,取出一塊瑩白色的玉佩交到母親手上,“它能驅邪,護佑你們平安。”
寧母開心地收下了。
寧忘歸不着痕跡地瞄了一眼父親,發現父親一點都沒有受到玉佩的影響,心下一沉。
蘇雲樓這時才打招呼:“阿姨,叔叔。”
還好師父在拜帖上寫的她和師父的關系是師兄妹的關系,不然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了。
叫爺爺奶奶還真叫不出口。
剛進大廳的時候,她就禮貌的把幕籬給摘了,露出了堪稱絕色的面容,和寧忘歸在一起是郎才女貌。
寧母熱情地道:“仙子請坐。”
“謝謝阿姨。”蘇雲樓甜甜地道了一聲謝,坐在了下首第二個位子上。
第一個位子是她給師父留的。
寧母見寧忘歸還杵着,指着離她近的座位招手道:“寧忘歸,你坐到這裏來。”
她手指的正是蘇雲樓特意留的。
寧忘歸聽話地坐在了寧母指定的位子上,緊張的手有點抖。
最熟悉的陌生人莫過于此。
寧母有二十年沒見着長子,有許多話要說,一直拉着寧忘歸聊天。
寧忘歸應付起來有些吃力。
公主府和寧府相隔不遠,寧忘歸很快就見到了弟弟和弟媳,總算見到了正常人。
他家挺複雜的。
甫一照面他就看出來了,父親疑似被奪舍,母親是早亡之相,命中無子。
這是有高人替她逆天改命。
蘇雲樓看不出這些名堂,只是覺得師父的父母看起來挺年輕的,一點都不像四十多歲,和師父在一起像是三姐弟。
師父的父母都只是凡人,保養的也太好了。
寧忘歸在家待的挺不自在的,但是為了打探父親的來歷,愣是堅持到了晚上,在家和家人一起吃晚飯,席間隐晦地探出了想要的信息。
父母二十多年如一日,十分恩愛。
相由心生,被奪舍的人樣貌會逐漸轉變成奪舍之人的樣貌。
看樣貌,是他親爹。
與其說是他父親被人奪舍了,不如說是他父親奪舍了別人。
寧忘歸看破不說破。
蘇雲樓吃不下不帶靈氣的食物,提供食材讓廚房做了幾道靈蔬。
這幾道靈蔬成了搶手菜。
寧忘歸的弟弟狠狠地吃,還給媳婦夾,都堆成了小山。
寧母看不過去,給大兒子夾菜。
寧忘歸看到夾到他碗裏的靈蔬,說道:“不用給我夾,我早已辟谷。”
寧母不聽,依舊往兒子碗裏夾菜。
修士吃帶有靈氣的食物能夠增長修為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兒子擱這客氣呢。
寧母又夾了一筷子菜到寧忘歸碗裏,慈愛地道:“自己家,甭客氣。”
寧忘歸:“……”
蘇雲樓有些擔憂地看向師父,琢磨着要不要幫師父把那些靈蔬吃掉。
這好像是她惹出來的事。
寧忘歸沒有讓蘇雲樓糾結太久,悄悄地吃了一粒藥丸,當沒事人一樣吃下了堆成了山高的靈蔬,心裏其實挺受感動的。
晚飯過後,寧忘歸告辭離開。
寧母依依不舍地道:“這就走?不在家多住幾天嗎?”
寧父也有些不舍,在一旁附和。
“宗門有事,我們急着回去。”話雖這麽說,但寧忘歸內心搖擺不定,父母再勸一勸也就答應留下了。
雖然在自己家卻有種在別人家的感覺。
寧忘歸的弟弟沒有聽到兄長喊過一句爹娘,又一直羨慕兄長能去修仙,冷嘲熱諷地道:“修仙修到父母都不認的人何必強留。”
寧父瞪了小兒子一眼。
寧忘歸面無表情地道:“我幼時離家,一去二十年。不比你日日承歡膝下,與父母感情深厚。”
修仙又不是他的選擇。
兩人都想過對方的生活,但一個是父親強行送入仙門,一個是沒有靈根。
都快吵起來了,肯定是不留宿了。
寧父寧母一路送到了大門外,依依惜別,恰巧遇上了前來捉拿蘇雲樓的蘇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