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06章
寧忘歸昨晚疼到半夜才睡着,想起沒鎖門的時候懶得爬起來去鎖門。
若早知道師父會來,他一定鎖門。
可惜沒有早知道,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頓打,被揍的懷疑人生。
請假都不讓請?
寧忘歸跟着單卞和來到竹林的時候,蘇雲樓正半躺在竹子上補眠,壓得半彎的竹子一晃一晃的。
寧忘歸&單卞和:這都能睡着?
蘇雲樓睡得淺,察覺到師父和師祖來了,借着竹子的彈力飛了下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
寧忘歸說道:“你先回去。”
蘇雲樓注意到寧忘歸手背上通紅一片,忍不住問道:“師父你手怎麽了?”
“沒事。”寧忘歸不想多說。
單卞和管不了徒孫,但徒弟還是能管的,監督寧忘歸練劍。
寧忘歸苦不堪言。
這時候,他聽到了天籁之音——宗主給他指派任務了。
一只紙鶴撲閃着翅膀飛到了面前。
這是宗門內的傳訊方式,以紙鶴為媒介,可以進行短暫的通話。
類似打電話。
“南村有異動,宗門決定讓你前往探查,不日動身。”
“為何讓我去?”
“你家在南村。這是考慮讓你去的主要原因,可以順便回家看看父母。”
“哦。”
“你傷勢未愈,帶上你徒弟,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行。”
寧忘歸和宗主通話結束後看向單卞和,見單卞和揮手,如蒙大赦。
蘇雲樓回到住處後反而睡不着了。
她早就将天階劍法的心法背熟了,于是翻出了法術大全,看的津津有味。
午後,她收到了師父的傳音。
明天要和師父出宗門辦事,至少要幾天時間,今天要收拾好行李了。
第二天,蘇雲樓戴上了幕籬。
因為是外出公幹,宗門給配備了靈舟——可容六人乘坐。
蘇雲樓駕駛着靈舟在空中打轉。
寧忘歸快要被轉暈了,問道:“不會開?”不能吧?
蘇雲樓說道:“我在調整方向。”
寧忘歸又等了片刻,總算看到靈舟能正常行駛了。
可沒過多久又出問題了。
寧忘歸看到靈舟朝着巨樹飛去,提醒道:“要撞到樹上了。”
話音剛落,便是“碰”的一聲。
好在靈舟結實,撞到了堅硬如鐵的巨樹也沒有散架。
坐在靈舟裏的人也沒有受到影響。
寧忘歸好奇地問道:“你在駕駛靈舟,總低着頭做什麽?”
蘇雲樓說道:“我在看路線圖。”
她沒有去過南村,不熟悉路線,得一直盯着路線圖才能保證不會走錯。
路線圖上有箭頭指明方向。
寧忘歸明白了,徒弟是個路癡,還是很嚴重的那種,無奈地道:“你休息會兒,讓我來。”
蘇雲樓聽話地讓位。
靈舟雖然是用靈石驅動的,但是在駕駛靈舟的時候還是需要修士注入靈力的。
寧忘歸出來的時候帶足了藥。
若是身體有什麽不适,嗑藥就行了,不會耽誤事。
三天後,他們終于到達了南村。
從上空可以看見南村的東邊有一個黑黝黝的大洞,隐約有魔氣冒出來。
寧忘歸交待了幾句,下了靈舟。
南村的村民們看到玄天宗的仙長來了,那是熱情好客。
全村人都出來圍觀。
蘇雲樓沒有和師父一起下去,而是奉命守在靈舟上等候,派出傀儡人探查黑洞內部。
身在半空,俯瞰全村。
寧忘歸一襲天青色的長衫,在一衆穿着短打的村民中十分的顯眼。
村長将寧忘歸迎到了家中。
寧忘歸例行公事的詢問:“村東頭的黑洞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這世道并不太平,妖魔橫行。
宗門裏有一張用于監測的地圖,哪個地方有異動,圖上對應的坐标就會發亮。
當然,某地有異寶出世也會發亮。
村長是這十裏八鄉的文化人,說話有條理,面對仙長的提問,回答的面面俱到,就連是誰最先發現的黑洞都說了。
黑洞是五天前出現的。
寧忘歸聽完,問道:“黑洞對你們有沒有造成影響?”
村長說道:“很多人都去看……”
寧忘歸聽村長說了一長串,提取出的有用信息就是黑洞并沒有對周圍的村民造成危害。
村長覺得能和仙長說上話是榮幸,話比較多。
寧忘歸又問了幾個問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時天已經快黑了,想必徒弟該等急了。
村長熱情地道:“仙長晚上就在這住吧。”
“不用麻煩。”寧忘歸說完這話就走了,徑直離開了村子,去和蘇雲樓會合。
不出意外,當晚他們就要回宗門。
蘇雲樓正在靈舟上看書,看到師父回來了,主動彙報調查的情況。
黑洞下面有結界。
傀儡人的外表雖然是人的模樣,栩栩如生,但身體的構造是符篆,不光沒有生命跡象,也沒有血肉,最适合執行危險任務。
寧忘歸問道:“你的傀儡人進不了結界?”
傀儡人是沒有生命跡象的物質,不會被世間的結界攔住,除非結界來自陰間。
“進不去。”蘇雲樓搖頭。
寧忘歸此行的目的是探查,如今任務已經完成,說道:“走吧,回去禀報宗門。”
蘇雲樓點頭。
寧忘歸最後看了一眼村子,想了想還是沒有去尋找父母。
少小離家老大回,家在哪都忘了。
他對父母的印象只剩下了一個畫面,四歲的時候不願意跟随仙長修仙,被父親揍得可慘了。
不記得家在哪,也不記得父母的長相、名字。
蘇雲樓順着師父的目光望去,發現整個村子已經被魔氣覆蓋了,吃了一驚,慌張地道:“現在該怎麽辦?”
寧忘歸也注意到了村子裏的情況。
白天一切正常,到了晚上就是妖魔鬼怪出來放風的時候了。
村子裏的人毫無察覺。
寧忘歸想到徒弟才十五歲,又很怕黑,于是說道:“你先回宗門。”
“哦。”蘇雲樓走的幹淨利落。
寧忘歸回到了村子裏,發現這裏的村民已經被魔物附身,喪失神志變成了半人半魔,一個個臉色發青,露出了獠牙。
過不了幾天,這些人就會徹底變成魔物。
蘇雲樓剛駕駛着靈舟離開,天就黑了,想了想決定原路返回,所幸在村口看到了師父,興奮地加快了腳步。
有同伴在身邊能安心許多。
寧忘歸正忙着布陣,看到蘇雲樓,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這地方很危險。
蘇雲樓大義凜然地道:“我不想當逃兵,要和師父同進退。”
其實是怕黑,不敢一個人走夜路。
寧忘歸布下的陣法能将妖魔從村民體內驅離,方便除魔。
陣法完成,村子裏毫無動靜。
寧忘歸問道:“你是在外面等,還是和我一起進去?”
蘇雲樓說道:“和你一起進去。”
一個人待在外面,不說等待的時間很枯燥,就說這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也太吓人了。
寧忘歸點頭。
蘇雲樓留下了三個金丹期的傀儡人留守在外面,帶着其他的傀儡人進去了。
制作傀儡人需要用到靈力。
以她目前的水平只能制作成兩個元嬰期的傀儡人和七個金丹期的傀儡人。
村民們已經恢複了正常。
有村民看見寧忘歸,熱情地打招呼:“仙長,你又回來啦?”
還帶了個姑娘回來。
蘇雲樓的傀儡人一進村子都找地方隐蔽了,履行暗衛的職責。
是以村民們并沒有看見傀儡人。
蘇雲樓雖然帶上了幕籬,但窈窕的身段是遮不住的。
一看就是大美人。
村民實在是好奇,忍不住問道:“你旁邊的姑娘是誰?”
這大半夜的……
“我回來除魔。”寧忘歸向村民介紹,“她是我師妹。”
蘇雲樓:???
村民連忙向蘇雲樓問好,而後問道:“是除去村東頭那個黑洞裏的魔嗎?”
這魔也沒啥影響,除不除無所謂。
但畢竟是魔,指不定就有後患,有仙長願意為他們除魔還是挺感激的。
畢竟是有利于他們的好事。
寧忘歸再次點頭:“通知村民們都待在家中,關緊門窗。”
村民應道:“好嘞。”
雖然村民們對村東頭那個黑洞裏的魔物并沒有懼意,但還是相互轉告,回到家中關緊門窗。
聽仙長的準沒錯。
蘇雲樓等村民們都回家了才問道:“師父,你為什麽和他們說我是你師妹啊?”
莫不是和師祖商量好了?
寧忘歸一本正經的給蘇雲樓上了一課:“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不必太實誠,把家底都說給別人聽。”
徒弟修為都快趕上他了,這師父當的有壓力。
他不由的想到了以前收的那些徒弟,六個徒弟中有四個是變異靈根,剩下兩個資質稍差一點是單靈根。
往年都沒有這麽多人才。
那一年宗門人品爆發,收錄了四名有變異靈根的,全部入了他門下。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自他修為倒退後六個徒弟無一例外的全跑了,改拜他人為師。
一個個都比蘇雲樓大了不少。
最大的只比他小半歲,最小的也只比他小三歲,到現在也只是築基。
有兩個還沒築基呢。
這就嫌他這個師父修為低給他們丢人了,表現的過于明顯,就差指着他鼻子罵了。
既如此,好走不送。
蘇雲樓放下了心,連連點頭,還好不是悄悄地把她轉到了師祖門下。
寧忘歸問道:“你怕鬼嗎?”
附身在村民身上的魔物被他用陣法逼出來了,按理說用肉眼能夠看見的。
看不見說明不在一個位面。
想要除去這些魔物,就得去往這些魔物所在的位面。
這些魔物是陰間的魔物。
光通冥不行,只是能夠看見它們,卻無法接觸到它們,何談除魔?
蘇雲樓搖頭。
她怕黑但是不怕鬼,最主要的是看不見鬼啊,要怎麽怕?
寧忘歸又問:“青面獠牙那種?”
蘇雲樓再度搖頭。
寧忘歸放心了,伸指在蘇雲樓眉心一點,帶她進入了陰間。
蘇雲樓一進去就被吓暈了。
寧忘歸條件反射地抱住往後倒的蘇雲樓,一時不知所措。
不是不怕鬼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