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月駝雲,悲聲金陵
前往平城的路上,元宏寸步不離的守着高照容,但是高照容的反應卻十分冷淡。
幾日後到達平城,在平城宮休整兩日,準備好祭拜事宜後,元宏便攜高照容同去祭拜文明馮太後。
高照容難得穿起了朝服,雖已年近三十,臉上卻絲毫不見歲月的痕跡,皮膚緊致白皙,細膩如處子。因為歲月而更加成熟高挑的身形,在盛裝之下依然玲珑有致,不愧是當年連文明太後都驚嘆不已的絕妙姿容。
元宏看着她,含笑道:“我的阿容,依然如此美麗動人。”
高照容微微回避道:“該走了。”
元宏不為所動,拉着高照容的手說:“你穿貴人的服制尚如此美麗,若是穿上更華麗的皇後服制,又該是何等美麗,阿容,多想看你穿上皇後的服制啊。”
高照容不接話,元宏笑了笑,也不再言語,拉着高照容,登上了駛往永固陵的車駕。
拜陵之後,元宏在平城宮又停留了幾天,這幾天,高照容對他都頗為冷淡,對元宏連番請求她去洛陽的軟言細語都置若罔聞。元宏頗為失落,知道勸不動高照容了,便只好獨自黯然離開平城。
走的那一日,元勰沒有看到高照容的身影,疑惑道:“貴人不随皇兄一起走嗎?”
“她拒絕了。”元宏眼神和語氣都有些失落,他一生從不輸人,卻偏偏在高照容這裏接連受挫。
元勰淡淡一笑道:“貴人還是如此固執。”
元宏從懷裏拿出一封诏書,那是他為高照容準備的驚喜,可高照容不肯去洛陽,也就不成驚喜了。元宏又看了一眼诏書後,本想撕毀,卻又嘆息一聲放回了懷裏。
“皇兄拿的是什麽?”
“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元勰微微點頭,忽然道:“河陽傳來消息,廢太子元恂近來專心研讀佛經,性情已平穩了不少。”話至此,元勰頓了一下,猶豫道:“皇兄,真的不能改變心意嗎?”
元宏眼神一動,道:“恪兒的太子位已定,我不能給恪兒登基路上留下任何絆腳石。”
“都是親生的骨肉,難道真要走到那一步嗎?”
“六弟,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多言了。起駕,到雲中城。”
“是……”
雲中雲中,雲中城為平城外的一處郡城,距離平城不過幾日路程,天子北巡,為方便休息,便在雲中城東建立了雲中宮。更重要的是,這雲中城的金陵,葬着大魏的列祖列宗,元宏的父親獻文帝與生母思皇後李氏,還有廢太子元恂的生母,貞皇後林氏。
三月幸卯日,元宏到達金陵,祭拜完列祖列宗及父母之後,便來祭拜林氏。
元宏給林氏上了一杯清酒,坐在林氏墓旁,道:“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因為我的私欲,拖累你無辜身亡。你的兒子元恂,我曾經真心把他當做繼承人,當做未來的天子去培養,以此告慰你的在天之靈,可是他讓我太失望了。是我的過錯,文明太後對他太過溺愛,我又對他太過嚴苛,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不能好好引導他,才讓他釀成如今的大錯。我廢了他的太子位,他雖有悔改之心,然而我,卻不能給恪兒登基留下任何隐患。當年文明太後賜死你,我無力留你性命,如今我來,卻是要告訴你,我要做一件同文明太後相同的事情,我對不起你,但我也不能拿大魏幾代人的江山冒險,我來,只為告訴你,元恂,留不得了……”
午間的時候,元宏離開金陵。
回到雲中宮的時候,元勰突然過來禀報,有人要見元宏。
元宏倚在榻上,邊看書邊回道:“什麽人?讓他進來吧。”
“是……”
那人進來之後,元勰就悄悄退了出去。見來人一直不出聲,元宏不由放下手中的書,擡眼打量來客,看清眼前之人後,不由驚呼道:“阿容。”
高照容紅了眼眶,沖到元宏面前撲到了他的懷裏,元宏驚愕不已,看着懷裏不停流淚的美人兒,一時是手足無措。
“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我對你那些冷淡态度都不是真的,我不想去洛陽,但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阿容……”元宏神色也隐隐有些激動,緊緊得抱着高照容。
高照容擡起朦胧的淚眼,道:“你能在這兒多住幾天嗎?就再多陪我幾天而已,孩子們都走了,平城宮裏每天都只有我一個人,我不想一個人。”
元宏一陣心酸,道:“我不走,阿容,我會陪着你,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
高照容搖搖頭,道:“你不用騙我了,我問過彭城王了,他說你們馬上要南下巡視離石,要一直巡視到長安,不會多逗留了。”
“阿容,跟我一起走吧。”
“不,我不能這樣跟你走。”高照容搖搖頭道:“我想好了,我去洛陽,但是不是現在,我要等你巡視之後,下旨接我過去,我就在平城,等你接我。”
“好,我一定會來接你。”元宏笑道,忽然似想到什麽,從懷裏拿出那封精心書寫,寸步不離的诏書,塞給高照容道:“拿好這個,等你到了洛陽,我要你一字一句親口把它讀出來,讀過天下人聽……”
“這是什麽?”高照容好奇的慢慢展開诏書,等看清诏書上的文字,她的眼睛不知是因為驚愕還是不解而溢滿了淚水,她合上诏書,看着元宏,不可思議道:“你……這是你的意思嗎?”
元宏點點頭道:“我會很快派人來接你。”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