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許沫的擔憂
許沫的擔憂
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停靠在路邊,許沫站在路燈下聚精會神地回複着消息,以至于這麽亮眼的車停在他前邊,他都不帶看一眼。
車窗緩緩拉下,熟悉的臉龐出現在他的眼前,車上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梳着個大背頭,上身穿着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藍色西裝。
許沫呆住了,接着驚呼道:“爸......”
男人看了他一眼,目視前方,顯然對他的打扮不甚滿意,言簡意赅,“上車。”
許沫灰溜溜地從另一邊上車後,尴尬地開口道:“爸,你不是說快過年的時候才回來嗎?”許沫哪壺不開提哪壺,父子倆大半年沒見面了,作為兒子,一見面連最基本的寒暄都沒有。
許仲晚顯然很不滿意,深邃的五官不怒自威,“怎麽?我回來打擾到你了。”
許沫翻了個白眼,他跟他爸每次聊天都聊不到一塊去,他也不些再繼續說些什麽,只是靜靜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老嚴已經跟我彙報了這半年來你的學習情況。”老嚴是許沫家管家,平時專門負責許沫的衣食住行以及學習情況。
許仲晚煙瘾很大,話說着說着,就拿出雪茄,點燃抽了起來,司機也很識相地把窗戶打開。
“老子沒管你這半年,你看看你學成什麽樣,再這樣下去你連本科都考不上。”
許沫癟嘴,心裏吐槽他爸什麽時候管過他,就算以前經常待在u市,也是夜不歸宿的狀态。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許仲晚像是想到什麽,“把學習的心思都放在其他地方上了?”
許沫立馬狡辯道:“哪有,我沒談。”
“別給發現你在外面搞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然打斷你的腿。”許仲晚其實對許沫一直都管的不嚴,但也不是沒要求,像那些纨绔子弟泡吧喝酒,把妹飙車的這些惡習他是絲毫不讓他兒子去碰的。
“別忘記你和我的約定。”許仲晚說到這看了許沫一眼,“在學習上多下點苦功夫吧,我不相信我許仲晚的種連本科都考不上。”
許沫在心裏翻了一千八百回白眼,每次聽到他爸這種迷之自信的發言,他都尴尬地扣腳。
許沫一回到家,就飛速地跑回自己的房間,他不樂意跟他爸在一個空間裏獨處,否則他爸抓到一點事又要訓他一頓。
許沫的房間不大,布置還是小時候的卡通風格,這是他從小到大睡的房間,裏邊的床也只是一張寬120厘米的小床,随着他的發育,個子越來越高,老嚴給他安排了新的,更大的卧室,裏邊也有一張超級的床,結果新的卧室沒睡幾天,他又跑回了。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睡出了感情,離不開了。”
許沫一進房門,便撲向自己的小床,今天發生太多的事情了,他把自己捂在枕頭裏,憋了好幾秒的氣,想短暫地逃離一下現實。
接着,他打開手機,點開了他和安子月,還有餘延的三人小群,像往常一樣發發牢騷。
“好煩。”
“你哪天不煩。”過了一會兒,安子月回了他一條。
“你爸回來了?”餘延問道。
他看着消息,陷入了沉思。
“你爸回來,他說什麽你對付一下就差不多了,作為一個快要成年的人,是時候該學會左耳進,右耳出了,別老把事擱心上,給自己找不痛快。”安子月語重心長地回複道。
“還有比這更讓我煩的事。”許沫發完這句,接着連發好幾個“菜刀”的表情包,快要趕上刷屏了。
“你發什麽瘋。”安子月見狀忍無可忍。
“陳闖跟我表白了。”許沫剛發完,群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沒一會兒,語音通話邀請發了過來。
許沫剛接通,就聽到了安子月的咆哮聲,他立馬降低音量。
“我靠。”餘延罕見地說了句粗話,“小沫,你這什麽情況。”
“我就說你們有“鬼”。”安子月激情發言,“餘延還讓我別多想。”
“可以啊,許沫。”安子月肯定道:“悶聲幹大事,你答應了嗎?”
許沫翻了個白眼,“我讓他給我點時間,我考慮一下。”
“考慮個屁,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安子月的言外之意,像陳闖這種成績好長得還可以的男生,不是想擁有就擁有的啊?
“你太膚淺了吧。”許沫嘆了口氣。
餘延表示贊同,接着問許沫道:“你是怎麽想的,或者說你喜歡陳闖嗎。”
許沫有點臉紅,“嗯,我喜歡他。”
安子月滿臉疑惑,“那你還有什麽要考慮的,既然你也喜歡他。”
“我......”許沫猶豫道,從床上坐了起來,“我怕他的朋友不接受,畢竟他一直以來都是個直男。”
“這是你們兩的事,光別人什麽事。”安子月一針見血。
“草,真有這麽簡單就好了。”許沫繼續說道:“他本來跟我就不是一路人,如果只是一時興起,那我們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許沫說到這,心有些隐隐作痛,他不敢随便答複陳闖,更不敢想象和陳闖成為“陌路人”。
安子月跟餘延都沉默了,他們難得見到許沫這麽糾結的樣子。
“如果喜歡的話,最好還是試試看吧,”安子月鄭重道:“這是我的意見,你不一定要采納。”
“是呀,或者你再花點時間考慮清楚這件事。”餘延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
語音通話結束後,許沫靜靜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沒過多久,就累得昏睡過去了。
許沫這兩天微信上都沒找過陳闖,他跟對方說需要時間。陳闖也顧及到了他的情緒,沒給他發過一條消息。
......
星期一如約而至。
陳闖早早地來到學校,他其實帶着想快到見到許沫的私心,也不知道那家夥這兩天過得怎麽樣了,那晚突然的告白肯定吓到他了吧。
陳闖想到這,不禁惆悵起來,他揉了揉自己的眉眼,調整過後,便接着剛剛做的題。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早讀的鈴聲響起,班裏的同學都自覺地讀起自己的資料來,許沫還是沒到。
陳闖時不時擔憂地看向後門,遲遲不見許沫的身影。
他讀着讀着,一個人悄摸摸地從他身邊經過,此時,許沫貓着腰,晃了晃手指,示意他不要出聲。
他看了眼講臺上坐着的老李頭,立馬心領神會。
等早讀結束後,兩個人都默默不語,氣氛有點尴尬。
陳闖忍不住開口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聽起來語氣有點失落。
許沫立馬挺直腰板,嘴硬道:“不就這麽點小事麽,小爺我什麽大風大浪沒看過。”
陳闖看透不拆穿,聳肩道:“那就好。”
接着兩人都沒再說什麽,做着各自的事情。
陳闖有點不悅,他感覺許沫有點避着他,逃避跟他說話,甚至跟他眼神交流。
但轉身看着許沫“撲哧撲哧”奮力學習的樣子,也就此作罷。
第一節課一打鈴,升旗的音樂響起。
雖然許沫剛開始上課時,還是一副精神飽滿的樣子,奈何熬不過第一節“數學課”的摧殘,課沒上到一半他就光榮地倒下了。
升旗的音樂響起後,同學們都紛紛結伴地準備一起去操場上集合。
許沫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趴在桌子上酣睡,直到陳闖用指關節輕輕地扣響他的桌面,他才反應過來,一臉懵逼地看着陳闖。
陳闖沒多說什麽,看他醒了就直接走了,李骁他們還在門口等着。
許沫搓揉了一下眼睛,沒精打采地起身,慢悠悠地離開課室。
他今天遲到,且沒來得急吃早餐,他算是切身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又累又餓。”
但也只能在班主任的催促下欲哭無淚地向操場走去。
操場上人群湧動,他廢了好大勁的勁才找到他們班的隊伍,在後邊随便找了個地站着。
陳闖跟他隔着好遠,他懶洋洋地打量着前邊的隊伍。
“草。”他忍不住嘀咕,陳闖跟沒事人似的跟別人插科打诨,趕明也就只有他這幾天傻乎乎地糾結來,糾結去。
許沫絕望的望着天,肚子餓得他難受,等他把頭低下來的時候,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接着兩眼一黑,他就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等再有意識的時候,他已經躺在校醫室的床上,左手還輸着液。
“醫生,醫生,他醒了。”陳闖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一直關注着他的情況,見他睜開眼後,立馬通知醫生過來。
校醫是個年紀較大的奶奶,穿着一襲白大褂,頭發發白,她照例地給許沫檢查了一下,并詢問了他現在的感覺,确認好了,便讓許沫繼續休息,輸完液就可以走了。
“你同學很關心你,你暈倒了他急匆匆地把你抱進來,還一直在者待着,觀察你的狀态,哪也沒去。”校醫奶奶走的時候提醒道。
許沫羞澀地點點頭,偷偷瞄了陳闖一眼。
接着,偌大的病房只剩他們兩個人。
許沫看了陳闖一眼,接着避開他的視線,輕聲地說了句,“謝謝。”
陳闖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麽,終于還是忍住了。
“我們聊聊。”許沫開口道。
兩人默不吭聲,都在等對方開口。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說道:“我們還是繼續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