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放學別走,看我打球
放學別走,看我打球
許沫和陳闖總是為對方的腦回路感到清奇,關于“麥麸”這件事,兩位當事人都認為自己的行為純潔且無不良動機,但事情的走向似乎越來越暧昧。
課間的時候,何娜和餘夢紛紛轉過頭來,不懷好意地打量着某人,“哇嗚。”
陳闖此時正在偷拍着某人的睡顏,被拍的人像往常一樣呼呼大睡,頂着一頭最近剛染黑的泡面頭,濃密的睫毛在面頰上投下兩道扇形的陰影,随着呼吸如蝶羽一樣在輕輕顫動,嘴角微微張開,一道水跡順着嘴角流到下巴。
“陳闖,我說你別太愛。”何娜欣慰地說道。
陳闖聳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這麽做的目的無疑想用這些照片做成表情包來反擊許沫近日猖狂的行為。
因為許沫這人非常欠,趁他不注意偷拍了很多張他打籃球進攻時面目猙獰的照片,并做成表情包,在微信上無休止地騷擾他。
“不行啊,你拍的這些照片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何娜翻看着陳闖這幾天偷拍的成果,“還把這家夥拍得怪可愛的勒。”
“可愛?開什麽玩笑,哪有男人可愛這種說法。”陳闖遲疑道,他低頭打量着許沫睡覺的樣子,雖然嘴上不願意承認,但好像确實是那麽回事,尤其是這家夥頭發卷卷的,像個鳥窩,平時跟他插科打诨時咋咋呼呼的,笑起來還會露出兩顆小虎牙......他不願細想下去了,強行中斷自己的想法,要是把這些話說出來,他估計許沫會當場吐他身上。
“對呀,許沫這家夥很可愛呀。”餘夢确認了一下許沫還處在昏睡的狀态,繼續說道:“悄悄地告訴你,他以前是我們心目中嬌軟Omega的代餐。”
陳闖聽得雨裏霧裏,何娜補充道:“昨天來我們班找他那男的,是他前夫哥,前夫哥屬于斯文敗類alpha攻那挂,兩人在一起別提有多養眼了”
他們四個選科前都是一個班的,所謂的alpha攻說的就是“餘延”。
陳闖涉及知識盲區,語氣淡淡地說道:“有點離譜。”
三個人聊着沒有注意到一旁許沫“鷹”一般的眼神,“你們又在胡說八道什麽?”
“沒有,沒有。”前邊兩人心虛地擺擺手,接着轉回身去。
“她們剛剛又說我什麽。”許沫向陳闖問道。
“他們說你可愛。”
許沫臉紅,逞強道:“瞎說什麽,我這是帥,不叫可愛。”
陳闖恥笑,趁他不注意把外套帽子扣他頭上,并把帽子往下拽蓋住許沫的視線。
許沫張嘴就對着陳闖的手腕搖下去,陳闖吃疼地嚎叫了一下,沒想到許沫下口這麽重。
“你屬狗的嗎。”陳闖看着自己手腕邊的發紅的牙印。
“叫你犯賤,總是惹我。”許沫惡狠狠道,一邊整理着自己被弄得淩亂的衣服。
“體育課別走,看我打球。”陳闖從剛剛打鬧的樣子恢複回來,語氣正經道。
許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憑什麽?”
“我找了個模特兼職,對方要我日常運動的照片。”陳闖想了想,“你就幫我拍幾張上籃的照片就行了。”
末了還補充一句,“拍好看一點,別像你微信發得那些,太抽象了。”
許沫心想你業務範圍挺廣的呀,嘴上卻随意地說道:“那你周末數學卷子借我鑒賞鑒賞,怎麽樣。”
“想都別想。”陳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小氣。”許沫嘟囔道,接着起身去上廁所,剛出教室門,上課鈴就想起來了,他放眼望去沒看到有老師來,便立馬飛速地向廁所跑去,結果一到廁所就碰見了準備出來的老李頭。
“許沫,下課時間不上,偏要上課才跑來......”破天的謾罵頓時向許沫襲來。
......
許沫這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一下課就專門跑去餘延他們班,他知道餘延平時喜歡拍照,而且教室裏還放着一部單反,這部單反也是他送給餘延18歲的成年禮物。
當他提出借相機的請求時,餘延想都沒想就把相機拿出來給他,并且好奇地問道:“你要拍什麽?”
他挑眉,得意地說道:“陳闖。”說完便拿着相機一溜煙地跑走了,留下餘延在原地,只覺得一陣莫名其妙,心想這兩人的關系越來越不一般了。
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依舊是不同班之間的友誼賽,那天天氣很好,氣溫也不像前幾天這麽濕冷,卷積雲在湛藍的天空中肆意地鋪展開來,斜陽的金光透過雲隙揮灑下來。
體育課一解散,許沫立馬在不遠處的看臺上跳了個好位置站好,并把設備拿出來,等着球賽的開始。
他上身穿了件卡其色的羊絨衫,下身依舊是黑色白邊的校褲,再搭配着配着奶油色的匡威,在柔和的光線下,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溫柔。
他打開相機,搜尋着籃球場上陳闖的身影,不一會就發現了目标,鏡頭裏的畫面被不斷放大,陳闖的樣子越來越清晰,他照常穿着黑色的,印有23號的球衣,旁邊也站在一個穿球衣的男生。
兩人前邊站着兩個女生,從許沫的視角看過去只能看到背影,看不到正臉,四個人有說有笑地不知在談論些什麽。
許沫仔細地打量着陳闖,看到這家夥在女同學面前笑面如花,心裏不由得暗暗地鄙視着這家夥。
不知道說到什麽內容,突然間陳闖笑得十分肆意,潔白的牙齒敞露出來,餘晖灑在他的身上,許沫看呆了,手不知覺連按了好幾下快門。
而陳闖好像注意到他,大老遠的跟他揮手,周圍人的目光都投到他的身上來,他莫名有股“受寵若驚”,的感覺,也傻傻地向陳闖招手。
比賽開始後,許沫很敬業地逮着陳闖各種拍,為了防止角度單一,他變着法地找地拍,有時候在人群後邊的高地上,有時候擠進人堆裏拍近景鏡頭,整場比賽下來,他感覺他比在場上打球的都累。
“夠敬業啊,許大攝影師。”安子月在旁邊酸溜溜地道:“平時出去玩讓你給我拍個照,好像要了你的命一樣。”安子月說到後面,狠狠地掐着許沫的胳膊。
“疼疼疼。”許沫叫喊道,面對安子月的冷嘲熱諷,他也挺心虛的,忙找補道:“平時出去餘延不是會幫你拍麽,他可比我專業多了。”
安子月不理會他的話,好奇道:“你什麽時候跟陳闖的關系那麽好了,前段時間不還找人茬麽?”其實她很早就想這麽問許沫了,許沫最近跟陳闖的關系不是一般的親密。
“秘密。”許沫買關子,他也不知道怎麽跟安子月解釋他跟陳闖之間的微妙變化,可能是那次喝醉了在陳闖家過夜吧,兩人說開了,陳闖不像分班時那樣,老冷着個臉,也開始跟他開玩笑,對他使壞,慢慢地熟悉了彼此的存在。
“對了,放學你跟餘延先走,不用等我了。”許沫說道。
“你要去找陳闖?”安子月大驚,周五是他們三人小組一起聚餐的日子,這幾年來幾乎都是雷打不動地進行着,沒想到許沫是這麽一個“重色輕友”的家夥。
“嗯。”許沫輕輕地回了一聲,“他剛剛跟我發了微信,叫我去更衣室找他。”
“我靠。”安子月花容失色,她雙手抓住許沫的肩膀瘋狂地搖晃道:“你不會已經失身了吧。”
“你有病吧。”許沫不可思議道:“我們都是男的,你丫小說看多了,什麽都能意淫。”
安子月雙手捂嘴,含情脈脈的看着許沫,告誡道:“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底線。”
許沫無話可說,揮揮手就走了。
在去更衣室的路上,許沫不停地翻找着剛剛跟陳闖照的照片,對于自己的傑作,他是頗為滿意的。
......
體育樓裏靜悄悄的,他來得晚估計其他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更衣室在二樓。
許沫剛上二樓就看到更衣室的門大敞着,在外邊還能看到裏面的儲物櫃和長椅。
就當他靠近門口的時候,腳步卻停了下來。
“闖哥,你那同桌怎麽樣。”許沫聽出來是李骁的聲音。
“嗯?”陳闖語氣遲疑。
“我感覺那家夥挺娘的,戴個耳釘......”
許沫愣住了,他屏住呼吸在等待着陳闖的回複,時間被無限拉長,許沫目光呆滞凝視着窗外的景色。
可惜遲遲沒有等到反駁或否定的話語,直到開啓下一個話題,歡聲笑語充斥着裏邊,他只覺刺耳。
最後,許沫失魂落魄地走下了樓梯,走出體育樓,當最後一抹殘陽恰巧落在他的身上時,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可笑至極。
放學後,學校的後街熱鬧非凡,奶茶店,咖啡店都生意火爆,放學了的高中生往往都不急着回家,而是要在這樂此不疲地再玩一會……
許沫坐在學校後街的咖啡店裏,桌面上的手機瘋狂振動着,陳闖的消息接踵而至,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長按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