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念時逢
念時逢
估着時間的匆急,也念着諸多人的不便,這個生日過得簡單安靜,卻也熱鬧。
吹蠟燭許願,壽星切割均勻地分蛋糕 ,雖也有玩鬧之意,卻顧着場地,這想法還沒生根便被掐滅在萌芽裏。
這一鬧到家時已過下午三點,徐潔幫着把禮物抱着回家。
開門,室內門窗緊閉,窗簾遮戶,悶熱感夾雜着縷縷細細的花香,那味道猶如室外密不透風的車內開着空調吃泡面是一個效果。
俞檸癱坐在沙發上,一群平均年齡三十歲左右的人在玩幾歲孩童時期的游戲,一雙腿就像是陷入了沼澤池跑到無知覺。
徐潔受不了這味,入門第一件事開窗戶,拉窗簾。
腳上酥痛感傳來,被拌了一腳,險還摔了跤,徐潔叫了聲,氣的想罵娘,低頭眼前左下角擺着三個小盆栽。
幾朵小花興興頭頭立着不知道是什麽品種,開的勃勃芬香,約莫就是剛才那花香的來源。
聽到聲響,俞檸手機扔在沙發半截,趿着一腳拖鞋過來給小花搬了個位置,“沒事吧?抱歉啊,剛才忘記提個醒了。”
徐潔彎腰瞟了眼,除了碰了下指肉,沒有破皮,目光聚向那幾小盆罪魁禍首:“沒事,就是小拌了下,什麽時候買的?”
順着眼,大概是她吓到的時候下意識撐牆的時候刷到了,落了兩片小花瓣,屈起手指把它撈起放進垃圾桶。
“撿到的,前幾天回來就放在門口了。還挺香,正好散散味就拿進來了。”
徐潔又瞥一眼,倒是沒什麽特別也不像是名貴品種,“也行,你這裏也确實過于簡單,為什麽不放陽臺上?”
說話間功夫俞檸倒了杯水遞過去,“我怕它被曬死了,放出去就不香了,索性把它放屋裏了。”
徐潔:“……”這邏輯不是一般人的腦洞。
俞檸坐回沙發,桌上的水果已經蔫吧了,挑了幾番就剩兩個橘子還能吃,皮也還新鮮,“徐姐你吃橘子嗎?”
徐潔搖搖頭,又看見她位置旁邊的一堆褶皺亂堆的衣服,牆角鞋櫃上幾雙鞋擺的雜亂無章,鞋洞裏還塔拉出半截襪子。
估計沒跟她接觸過的人肯定會被她那副幹淨無瑕的臉欺騙,俞檸就是典型的“秀外不慧中”。
她曾調侃過,如果俞檸去參加些女生獨自生活寫實類的真人秀,絕對會讓人“大跌眼界”。
但是她說若果生活一切都有條有理,齊齊整整則是被框架束縛,靈魂是沒有自由的血肉之軀,徐潔說不過她,不得不佩服她的歪理。
“你不吃,我自己吃了。”
“吃吧,我就先走了,今天你生日,別忘了發條微博,你那些粉絲嗷嗷待哺呢。”
俞檸三小瓣橘子一口入嘴,香甜肆意的潤感也在口中散開,嚼了幾秒騰出半嘴的時間,“好。”
徐潔點點頭,換了鞋跟她做最後的招呼:“先走了。”
目視她上了電梯,關了門。
又把剩下的半邊橘子塞入肚,她的計劃是洗完澡挑幾張照片發張圖,一切完成睡覺。
前腳還沒踏入浴室,門鈴就響了,徐潔東西落下了?她想,瞥了眼沒人,開門依舊空空。
哪個小孩惡作劇。
過了一會,門聲再次響起,小眼裏依舊無人,這次再玩這種游戲她要找物業調監控了!
開門,諾大個長方體禮盒赫然入目拌住了腳,俞檸腳退三步,瞪目而視,好半響,禮盒正中貼着的小紙條映入眼簾,錯落搖擺就幾個字:送女馬女馬。
不是人為手寫,而是用機器打字用電腦複印出來用着剪刀剪下來的,乍看之下非常更像是垃圾堆裏随便拼湊着撿起來随意塗塗剪剪粘上去的。
可是包裝卻像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精貴禮盒。
俞檸盯了好半天沒做處理,送錯的?不像,粉絲送的?不至于。
她想幹脆就擺在這兒吧,若晚上還在這兒就搬進去。
說罷,就見那東西搖搖晃晃挪動着,步步往上移,然後,盒子像破殼而出的幼崽般直接破落在地,接着她看到一個肉乎乎的小團子站了起來,歡呼一聲。
腿上一緊,手上一熱。
“媽媽。”
耳朵“轟”了一聲,猶如寒蟬失了聲,心在砰砰跳着。
俞檸:“!!!”
“媽媽。”
“媽媽。”又叫了一聲。
低頭,一張奶萌的小肉臉,杏眼分明,兩眼目不轉睛盯着她,兩頰因為緊貼着她的腿,擠得像個被壓扁的肉松面包,睫毛一眨一眨像片小扇形葉子。
腳跟有些哆,兩腿麻木,小男孩猝不及防的沖抱,她覺得她馬上要倒下去了,幾乎是下意識的推開了他,身體本能的退了兩步。
半秒後。
“哇——啊”小男孩眼睛突然變了,猝不及防的哭聲渲染了整個樓道。
俞檸有些不知所措,剛才,剛才還是好好的。
“哇—啊——爸爸爸爸騙人—爸爸騙人…媽媽—”小男孩看着她,抽泣着說話,哭的更傷心了。
俞檸心狠狠揪了一下,她不知道他突然哭的原因,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
“爸爸騙人—嗚啊——媽媽不喜歡—嗚…不喜歡—我—”小男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啞了。
但是他剛才說的話她終于聽懂了,原來是因為她剛才把他推開了,他以為她不喜歡他。
俞檸快步向前半蹲抱住了他,“你,你別哭了。”邊哄邊給他擦眼淚,“對不起,剛才我不是故意推開你的,剛才”俞檸有些語無倫次,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但是她不想被他誤會,“剛才你突然跑過來抱着我,我腿有些站不穩我怕把你弄傷了,才推開你”小男孩哭聲小了許多,“寶寶不哭,乖啊!”
小男孩忽然停止了哭聲,楞在原地看着,又抽泣了兩聲,吸了吸鼻子,濕漉漉的眼睛視線又轉回她身上。
兩只肉乎乎的小手圈住了她的脖子抱着,聲音軟飄飄的,有些哽咽,“媽媽。”
年年忽然不難過了,媽媽剛才回跑過來抱着他,她說她不是不喜歡他,媽媽是怕他摔到屁股。媽媽很喜歡他,那些小朋友是壞人,他的媽媽喜歡他。
那一聲,俞檸心猶如掉落萬尺棉花中,好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了血液裏那般暈眩,手收緊了幾分,鼻音沙沙的應了聲:“嗯。”
小男孩聽到她的回應似乎很開心,小肉臉刷一下從她臉邊掃過回了頭,肉乎乎的笑臉跟俞檸的擠在一起,看了一眼後有些急着伸手上臉:“媽媽不哭。”
俞檸偏了偏頭,吸了口氣,擠出一抹笑容對着他,“媽媽不哭,媽媽沒哭。”
年年擡着頭覺得她媽媽的眼睛更紅了,爸爸說要是媽媽哭了就幫媽媽呼呼,媽媽就不哭了,他趕緊湊過來對着俞檸的眼睛吹:“媽媽呼呼,媽媽不痛。”
小男孩肉臉雖然明顯,但是臉部的輪廓卻一點也不淺,長相很容易看出他的爸爸是誰,俞檸笑着任他吹,那小嘴巴吹出的氣暖暖的,熱熱的,潤潤的很舒服。
“媽媽,年年吹的呼呼是不是熱熱的?”他問。
“是。”俞檸撫了撫他的淚痕答。
等他吹好了俞檸把他的小肉手放在手裏暖了暖,問“你叫年年嗎?”
“對,爸爸說年年的名字很好聽。”
俞檸愣了愣,不語。“那我們先進去好嗎?”
“好。”年年從她懷裏擠出,突然又想起來爸爸說的話,爸爸說要把他的禮物也帶給媽媽。
“媽媽你看爸爸給媽媽的禮物。”他指着剛才被遮住的盒子後方。
俞檸擡眼就見他“噠噠噠”穿着身小恐龍的衣服,背後還拖着個小尾巴,剛才倒是沒注意他穿的這麽可愛。
“媽媽,給。”小男孩兩手抱着禮品盒,估計是有些重他擡不起來,只能兩手抱着讓她看。
俞檸接過凝了凝,上面系着個大大的蝴蝶結,她左右為難,扔了這小家夥似乎很黏他爸爸,估計又會哭,無奈俞檸把東西放在了鞋架旁邊。
“好,謝謝年年。”
年年非常開心,兩只手捂住小嘴巴,“不要謝,媽媽。”
他大概是分不清不用謝,不客氣的區別吧。
俞檸彎腰想先把他抱進屋,小家夥搖搖頭錯開了,“媽媽不要抱哦,年年是男子漢,要自己走,媽媽會累。”
俞檸:“……”
“沒關系媽媽只抱年年進門,然後就把年年放下不會累。”
年年想了想說:“爸爸說媽媽是女孩子不可以抱年年,媽媽太瘦了,媽媽會累,年年自己走。”
俞檸看得出他是很想要她抱的,但是還是很認真的拒絕了,“年年真乖,乖寶寶。”
她話說完,小家夥居然在臉上泛起了點點紅暈,害羞了。
年年忽然又好喜歡他爸爸,爸爸說媽媽一定會叫他乖寶寶的,只要他聽話,媽媽一定非常喜歡他。
害羞完小家夥又“噠噠噠”拖着小尾巴跑到了拐彎處。
俞檸驚了一聲,心又掉了幾分,是看完她就走了嗎。
“媽媽。”
回過神就見小家夥拖着個兒童版的黃色小拉杆箱過來。
“媽媽這個是年年的小箱箱。”
俞檸接過,“媽媽幫你拿。”
小家夥像是看出了她剛才的失落,乖乖回答了個“好”但是卻還是在邊上一只小手默默幫她推,其實本就沒多重,兩個人的動作倒像是推着千金頂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