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融
第5章消融
早上紀懷遠醒來的時候,翻了個身,摸了摸手機,沒摸到,而且床邊居然沒有往常鐵欄杆冰冷的觸感,登時發覺自己好像不在自己的床上。
猛然睜開眼一看,他的床單不是藍白格的,這不是他的床。
再擡頭一看,對面是白羽舟,上鋪好像還有一個人。
他只覺太陽穴一陣刺痛,他難耐地揉了揉,起身下床。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怎麽會躺在秦若淮的床上?
他爬起來去上了個廁所,鏡子裏的自己稍顯憔悴。
眼睛還有些睜不開,他打開水龍頭,接了點水往自己臉上潑。
再擡起頭緩了緩,他眼下一片烏青,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
沒再多看,回來時一看鬧鐘,才四點多,這時候再往上爬就有些吵鬧了,索性又躺回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躺在這張床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雖然都是男生,但是秦若淮的床單上并沒有什麽異味,他鼻尖湊近嗅了嗅,似乎聞到了股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
很淡,卻很香。
秦若淮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紀懷遠抱着他的枕頭狂吸的這一幕。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孩子……瘋了!!!
大概紀懷遠打死都不會想到,秦若淮會覺得他是受了情傷。對于在經歷了昨晚的事件的秦若淮來說,紀懷遠這個表現明顯就是傷透了心,抱着枕頭以尋求安慰。
這麽想着,看他的眼神越發“憐愛”。
紀懷遠對上他這副表情,錯愕了一下,呆住了。
他登時有些手足無措。
這是……怎麽了?
然後低頭一看,手裏還死死地抱着秦若淮的枕頭。想起自己剛剛抱着人家的枕頭,秦若淮不會把他當成變态吧?!
肯定是吧!!!
不過秦若淮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開了,不留給紀懷遠任何解釋的機會。
他表示:不用跟我再說什麽了,我都懂[拍肩.jpg]
早上的課上了将近一半,紀懷遠一直沒有和秦若淮說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秦若淮倒是先跟他開口了,像是過來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沒事,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不用說什麽,我都懂!”
紀懷遠聽見這話,整張臉都滞住了:“……”
總感覺他們想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情。
你抱着別人枕頭那副樣子,人家不打你、不報警就不錯了,結果“受害人”還反過來安慰自己。
總感覺哪裏不太對。
紀懷遠一臉懵逼,雙眼瞪得老大:“你懂什麽了?”
又或者秦若淮可能覺得他精神有問題。
秦若淮一副我已經看透了一切的神情:“受了情傷也沒關系的,以後的心思全都放在學習上,好好學習,咱不搞戀愛,以後出息了讓她後悔。當初的她對你不屑一顧,以後的你讓她高攀不起……”
說了一堆大道理,就沒一句話和紀懷遠腦中的想法對上的。
紀懷遠想要跟他說清楚,卻又被秦若淮給按住了:“不用解釋,我明白的,我懂你,不會說出去的。”
紀懷遠像是已經看淡了,語氣中帶有一絲疲憊,甚至還有點崩潰:“你是從哪兒看出我有受過情傷的?”
秦若淮挑了挑眉,雙手環抱自然垂放在胸前:“嗯?你昨天晚上喝醉後自己說的啊。”
紀懷遠眉心跳了跳,十分好奇地看着秦若淮:“我昨天晚上說什麽了?”
秦若淮忽然湊近,笑了笑:“你昨天啊?”
少年的笑襯得人越發地勾人心魄,紀懷遠不由得心悸了一下。
“你昨天晚上喝醉後,一直纏着我,我一個人都架不動你。你嘴裏一直在重複'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所以我覺得你肯定是以前受過情傷。”
聽見前面的話,紀懷遠不知怎的有些小羞愧。居然一口就醉了,還是那種才幾度的啤酒,這輩子怕不是白活了。
聽到後面,那幾句話都是重複的,他終于知道秦若淮為什麽會那樣以為了。
“不好意思啊,我很重吧?”說完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見對方不應,又轉回來,“也對,我怎麽可能不重。”
“沒事啊,你個子比我高嘛,很正常,沒關系的,我們是一個宿舍的,不把你帶回去我也不放心啊。”
他看了眼桌上的化學題,做了幾道又停筆。
怪不得不理他,原來在做題。
“那你喝醉那句話什麽意思啊?真的不是受過情傷嗎?”他有些神秘地看着紀懷遠。
紀懷遠扶額,有些哭笑不得:“我是真的沒有受過情傷,至于那些話……”
他欲言又止,好像比較難開口。
“沒有的話挺好的,沒事就好。後面的話你不想說那就不說了,我也沒必要知道你太多事,那是你自己的事。”
秦若淮又縮回去,繼續埋頭做題。
這個時候,劉佳風風火火地跑進來,還沒坐下歇歇喝口水,就開始說話。
“我……我剛剛去了……辦公室,”她咽了口口水,接過薛林遞過來的水喝了口,順了口氣,“試卷好像……改出來了。”
有個大嗓門兒的,直接叫出來了:“什麽?!你再說一遍?!!”
劉佳又說了一遍,不過這一遍要虛弱很多,那人卻聽得清清楚楚的。
衆人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真的啊?”
“不是昨天晚上才考完的嗎?這麽多人呢,這麽快啊!!”
“不是吧不是吧!剛考完就出成績,完了完了,我昨天還空了幾道題,這次要再考不好,我媽就要漂洋過海來揍我了[扶額.jpg]”
“你這算什麽事兒嘛,不會的你瞎寫也行啊,不會的全選C,好歹還能得個幾分啊!”
“你考不好,你媽漂洋過海過來,我更慘,我家就住在隔壁街的小區,我媽要知道了,肯定會直接殺過來的![想哭又不要哭.jpg]”
劉佳回憶了一下剛剛從辦公室那邊聽到幾個老師說的話,複述了一遍:“好像是老師們半夜趕的。”
聽到這話,已經有人驚呆了,哪怕是以前考試改卷,也沒有這麽拼命的。
“所以說宋老師昨天晚上回去後,又熬夜趕着批卷子了。”
“那老宋回去那麽晚,肯定改到很晚吧!早知道昨天就不拉着老宋出去吃飯了。”
有幾個同學已經開始擔心老宋了。
老宋年紀大了,雖然身體一直都挺好的,但好歹也五十多了,這個年紀還熬夜真的不容易。
唐正一時間感動得“熱淚盈眶”,雙手握拳,兩只手做出加油打氣的動作,擡起頭看着天花板:“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能辜負宋老師的期望,不能讓他的努力白費。”
門口倏然發出一聲輕笑,回頭一看,是老宋站在那兒。
老宋其實已經來了有兩分鐘了,看見他們圍在一起沒有上前去打擾,就倚靠在門框邊,看着唐正這個戲精飙戲。
“你不給我惹麻煩就不錯了,好好學習這話我聽着怎麽那麽不信呢?”
唐正摸了摸後腦勺,笑呵呵的:“宋老師,你別老記着這茬兒啊,忘了吧,我以後真的不會再犯了!”
老宋也沒多說什麽,看了眼唐正就走上講臺:“好了,都回自己座位去!”
一個個都快速跑回座位,手擱在課桌上,乖乖坐好。
老宋從布袋子裏掏出一沓卷子,攤開來:“關于這次考試啊,我有些話要說。我們班這次月考啊,整個都有進步,特別是秦若淮還有薛林。你們兩個先上來吧。”
秦若淮和薛林一前一後站在前面。
老宋先拿出了一張卷子:“秦若淮這次的閱讀理解只扣了一分,最讓我意外的是他的作文。”
他說着就笑了起來:“大家都知道,秦若淮同學以前的作文都是考二三十分的,這次我看到他的作文還有些不敢相信,他這次居然拿了四十六分。有進步啊,再接再厲!”
秦若淮接過試卷,忽然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麽,冒着星星眼,滿懷期待地看着老宋:“那……每周的作文輔導?”
“作文輔導還是要繼續上的,不要因為一次的高分就覺得自己很可以了。”
秦若淮冒着光的眼睛又黯淡下去:“哦。”
老宋看着秦若淮這副樣子,覺得好笑:“等你哪天超過五十分了,就可以不用上了。”
超過五十分就可以了,這麽一想,秦若淮瞬間又滿血複活。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幹,他只想學習。
說到學習,他又往紀懷遠旁邊靠了靠。
“你幹嘛啊?”
“哎呀,我想看看你考多少?”
紀懷遠十分大方地将自己的語文試卷交了出去,看着自己的成績,并附贈了一句:“我考得不是很好,扣了蠻多分的。”
秦若淮聽他說考的不好,更想看了:“沒事兒。”
說着,接過卷子,打開一看,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卷面基本上沒扣,最讓他覺得刺眼的是作文,紀懷遠作文有五十七分。
好嫉妒是怎麽回事?!
不過這是事實,紀懷遠的卷子确實答得漂亮。
他把卷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紀懷遠桌子上,好像在放什麽價值幾個億的珍寶。
紀懷遠被他這一系列動作惹得有些迷惑:“你搞什麽啊?”
秦若淮捂住他的嘴:“噓,不要說話,我對你甘拜下風,這是我對你最大的崇敬!”
被秦若淮捂着嘴的紀懷遠眨眨眼,怕他再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啥也不敢說了,就跟着點頭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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