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醉酒
第4章醉酒
第二天一大早,學校廣播的音樂響起,彰顯着一天的開始。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黎明的晨曦劃破天空,天漸漸地開始亮了。
鳥也出來覓食了,不時發出啾啾的叫聲。它們在空中自由翺翔,好像與天空融為一體。
此時的廣播裏正放着《怒放的生命》,而且聲音十分之大,嚴重懷疑學校是故意的。
秦若淮一聽到廣播的聲音就立馬坐起來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點。
對床的白羽舟不為所動,仿佛已經習慣了這一切,再往上一看,紀懷遠也好好地躺着。
他拿起床裏頭放着的衣服,把睡衣換掉,去洗手間洗漱去了。
洗漱到一半的時候,外面的音樂已經停了,像是忽然之間良心發現一樣,今天只放了兩遍。
洗漱完他把毛巾洗了下,走出了洗手間準備放到陽臺上晾幹,紀懷遠剛好起來,他側身與他擦肩而過,準備挂完毛巾再看會兒書。
床上,白羽舟睡眼惺忪坐在那兒,手不時地揉着眼睛。
“若淮,幾點了?”
說罷,就要下床洗漱。
秦若淮看了看桌上的鐘,分針的指針剛好指到了3:“六點一刻了。”
白羽舟腳下的動作一頓,又癱回床上去了,嗓音帶着剛睡醒會有的沙啞:“那我再睡會兒,困死了,二十分鐘後叫我啊。”
秦若淮起身給他倒了杯水:“喝口水再睡,你嗓子不幹啊?”
白羽舟閉着眼睛,說話都使不上勁:“不了吧,我好困啊。”
不過鑒于秦若淮的堅持,他還是坐起來喝了幾口。
然後又倒頭睡了。
秦若淮坐在窗邊的書桌前,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睫毛又長又翹,泛着暖意的陽光印在他臉上,頗有種油畫的既視感,就好像與光融為一體。
紀懷遠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除了唯美,他幾乎想不出什麽詞來形容。
少年手中還抓着一支筆,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很好看。不過手掌心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塊沒有皮,有幾道疤,看起來有個一兩年了。
他在秦若淮旁邊的位置坐下,也拿出書和筆記開始複習。
秦若淮本來要叫白羽舟起來的,可還沒等他喊,白羽舟自己提前醒了。
他伸了個懶腰,一邊捏自己的脖子一邊說:“好累啊,我感覺我像是昨天晚上去打仗了似的,回來還順便在操場跑了二十圈。”
白羽舟洗漱好之後,這張書桌前就變成了三個人。
三個人坐在那兒,集體……呃……複習。
秦若淮看差不多到時間了,就和他們一起去吃早飯,食堂早上是一直供餐到七點半結束的,他們去的時候不晚,拿了幾個包子就往教室趕。
秦若淮成績好,回回都是坐在1班,白羽舟就不是了,他明明很有天賦,就是懶得學,剛好卡在2班。
白羽舟進2班後,就剩下他和紀懷遠兩個人了。
一開始他還沒覺着,可等紀懷遠跟着他一起進了1班教室,他感覺有點不對了。
在他的印象裏,紀懷遠成績應該……可能……大概……不是很好吧?
每次進教室,黑板上總要貼一張表,便于他們找座位。
他每次都不看的,這次居然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第一眼他還不太敢相信,又看了第二眼。
他這次坐在第二個,坐在第一個的是紀懷遠。
紀懷遠先他一步坐下,他跟着紀懷遠後面落座。
他從塑料袋裏掏出一個素包子,啃起來。
同時心裏也在想。
一中進來都是要考試的,紀懷遠應該是考過試的,所以老宋對他的态度會更好一些,換一種說話,就是更放心他。
那天唐英拉他去辦公室,回來之後他還拿着一沓卷子,後面上課他能感覺到唐英整個人态度都不一樣了,雖然不明顯。
所以說,紀懷遠成績不差,可昨天老宋給他臨時安排座位,他也不能确定紀懷遠的成績究竟好到什麽程度。
思考的時間裏,他已經啃了兩個包子了,還剩了一個,他打算考完這一場再吃。
第一場考語文,這場并不是秦若淮的強項,他所有的科目中,就語文最差。
前面的閱讀理解總要扣點,後面的作業就別說了,直接跑題,他都覺得自己沒有救了,可偏偏老宋還一直拉着他寫小作文。
那種跑題程度,是孔老夫子看了都要沉默的。
剛上高一的時候,老宋看他的成績,理科幾乎是滿分,文科也可以,就是語文不可以。
那時候老宋還找他談過話。
老宋說:要不是我沒看你試卷,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在針對我。
反正自那之後,老宋每周都要給他額外輔導作文。
可是一年多了,不能說沒有進步,但可以說是毫無長進。
他看着這個作文,開始了分析,寫着寫着好像找着了些門路。
寫完後,他雙手合十,放在胸口處,拜了拜,在心裏默念:希望這次作文可以及格。
學校為了課程進度,真的是不做人,全都壓一天來考,不過晚自習是不上了,給他們自由活動。
班上那幾個男生起哄:“宋老師,我們考完試了,能不能請客吃飯啊?”
薛林聽見吃飯兩個字眼睛都亮了,也跟着鬧。
老宋笑哈哈的:“今天考完大家都累了,那我們就去吃飯吧,想吃什麽?”
也不知誰先開口說了句想吃燒烤。
所有人口風一致,都說去學校對面那條街口的燒烤店,那家特別好吃。
一大群人烏泱泱地從學校出來,引起了街上人的注意。
【這是一中的學生啊?一個個小模樣清秀的啊。】
【是啊是啊!我大姑家的兒子也在這兒上學,今天考了一天的試,這剛考完吶。】
有幾個年紀大的聽了這話,紛紛唏噓不已。
【哦喲,現在的小孩子啊,苦啊!】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天天一放學就跑去河邊玩,作業都不寫,第二天早上去補。】
【其實現在想想,還挺懷念那段日子的,最起碼不會為了現在而苦惱。】
走個幾步就到了那家燒烤店。
果真不如他們所說,這家店确實生意好。
差不多都快過了晚飯時間了,還有一大半的人。
店主看他們這麽多人,讓店裏的服務生把他們往樓上帶。
“樓上還有兩個房間,夠你們坐了,先上去吧,我等手上這幾串考完就去。”
秦若淮跟老宋說了聲,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基本上都坐下了,就剩下紀懷遠旁邊還有個位置,他就坐在那兒了。
他們下完單後,服務生拆了包新紙給他們就下樓去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唐正和餘陽說要去拿飲料,有的說要冰紅茶,有的說要果汁,他們一一記下。
過了會兒,他們手裏拎着兩紮飲料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兜裏還揣着東西,不過老宋沒注意到。
打開飲料蓋子,一人一杯。
薛林說:“慶祝我們終于考完了試,希望能有個好成績,幹杯!”
“幹杯!”
“幹!”
桌前先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聲音。
那聲音透着興奮和愉悅。
老宋說下去催單,唐正和餘陽偷偷摸摸地從兜裏掏出幾罐綠色包裝的啤酒。
“我們偷偷買的,怕老宋知道,拿自己錢買的。”
薛林現在卻像是乖寶寶似的:“可是,喝酒不好的吧?”
餘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薛林,以往這樣的事你可都是很積極的。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老宋又不會知道。”
十幾個女生都說不喝,喝果汁就好了。
唐正和餘陽給十幾個男生每人倒了點,到紀懷遠這兒被拒絕了。
不過是被拒絕了,他們也沒說什麽。
紀懷遠沒看桌子,伸手拿起杯子喝了口,喝了之後他感覺有些不對。
冰紅茶是這個味道的嗎?
怎麽感覺不太對呢。
再低頭一看,這不是自己的杯子,好像是秦若淮的。
他把杯子放下,還不等他要說什麽,他就感覺一陣眩暈,趴了下去。
衆人喝得好好的,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見紀懷遠突然趴下去,都跑過來查看。
老宋回來的時候端着兩盤燒烤,一開門就見一群人圍着。
他将燒烤盤放下:“已經好了兩盤了,你們看什麽呢?”
一個女生聲音發顫地說:“宋老師,紀同學剛剛突然倒在桌子上了,也不知道怎麽了?”
老宋看到桌子上幾罐啤酒瓶,瞬間了然:“你們給他喝酒了?”
餘陽有些疑惑:“沒有啊?我剛剛要給他倒的時候,他拒絕了,他說不喝。”
秦若淮默默地發出了聲音:“那個……他剛剛不小心喝了我的杯子。”
餘陽還是很疑惑:“可他應該也沒喝多少吧?最起碼也就一口,總不至于一口醉吧?”
說着,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會吧?
還真有這種人啊?!
片刻後,紀懷遠又突然坐起來,也不說話,就坐着。
“紀懷遠,你沒事吧?”
他揉了揉太陽穴:“我沒事。”
見他是真的沒事,衆人放下心來,又開始說說笑笑吃起來。
【嗯~這個土豆好好吃啊!快嘗嘗!!】
【絕了這家,我以後要帶着我爸媽也來。】
吃得差不多了之後,老宋帶着他們回了學校,進去後大家各自分散。
秦若淮、紀懷遠和白羽舟三個人走到最後面。
秦若淮見紀懷遠有些不對:“你怎麽了?”
只見紀懷遠臉有些紅,呆呆地看着他,不說話。
走了一步摔了個大比兜。
白羽舟也都被吓了一跳。
兩人一邊架着他一條胳膊,準備把他架回宿舍。
薛林的酒量也不是很好,臉紅撲撲的,跌跌撞撞地走過來,一把扯住了紀懷遠的脖子。
“诶,老紀,你英語是怎麽做到考滿分的?你真牛逼!”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膽量都大了起來,都湊人家臉前了。
紀懷遠依舊呆呆的,靜靜地看着薛林,沉默片刻:“就這樣考的。”
他感覺有些許不舒服,往身旁靠了靠。
他右邊是秦若淮,他本能地往記憶中那個令自己舒适的味道靠。
薛林看着他們倆,怔愣了一下,然後就被他們宿舍那幾個給拉走了。
“哎,老薛,你幹嘛呢?傻了啊?趕緊走了啊,待會兒倒在這兒我可不管你。”
說上說着不想管他,可幾個人還是把他架着,生怕他摔了。
前面的人都快走沒影兒了,只有他們三個在後面搖搖晃晃的。
白羽舟喘着粗氣,咬着牙:“話說,紀懷遠看着也不胖,怎麽這麽重啊!”
秦若淮不吭聲。
紀懷遠突然抱住他,只纏着他,白羽舟想過來拉開也沒用,沒辦法,只好秦若淮一個人拉着他。
他嘴裏還嗫喏着什麽,秦若淮以為他在跟自己說話,“啊”了聲。
回應他的還是紀懷遠的自言自語。
他湊近一聽,只聽見: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
來來回回就這麽兩句,秦若淮合理懷疑,這家夥估計是受過情商,轉過來不會是因為被人甩了吧?
腦海中有了這個想法後,他看紀懷遠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那眼神中透着股……慈愛?
整個路程基本上都是秦若淮一直架着他,到宿舍他才如釋重負地将紀懷遠扔在床上。
“你的床被他占了,那你今晚睡哪兒啊?”
“不是你上鋪還有位置嗎?我又沒辦法把他弄上他自己床,我湊合一下吧。”
說着去走廊拿了條毛巾去洗漱了。
回來的時候,看着紀懷遠躺在他的床上,呼吸均勻,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你說他高冷,但他又有點不要臉;你說他不高冷,他又有點生人勿近。
這個突然闖進他世界的人真的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