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筱斐的故事
筱斐的故事
35
2006年秋末,林寧與第一次遇見李知恩。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上午,食堂裏清冷寂寥,他習慣性走在中間,同行者熱切議論昨夜游戲排名今早八卦趣聞,他安靜聽着,不置一詞。
小姑娘在這個時候出現,攔住他的去路,塞一張斑斓的信紙到他掌心,無視周圍人的起哄揶揄,深棕色眸子裏只他一人的身影,約他放學後操場見。
那年他十六七歲,接受過不少情書禮物,拒絕過許多表白,敢這樣當面堵截的,也不止她一個。
但堅決履行承諾事後上門算賬的,卻獨獨她一人。
後來他知道,她就是這樣較真的人,真心說出口的承諾勢必踐行,只是她的真心太少,真真假假混在一起,難以區分。
所以,十年後的初夏,那個陰雲密布的下午,當她說出那句“這輩子不會再相見”時,他心裏尚存僥幸,他前所未有的期望,這只是她編過的衆多謊言中的一個。
事實卻是,她說了這十年來再真誠不過的真心話。
或許在她踏進小屋的那一刻,甚至更早,她便做好打算,死的打算。
“還是沒找到?”
“沒有。掘地三尺了,沒發現她的屍體。”
這算是一個好消息,林寧與松了一口氣。
“壞消息是什麽?”
“壞消息說完了,接下來說好消息。”陳舟摩挲着黑色的墨鏡腿,擡了擡下巴,“你上次提供的存儲卡保存得很好,部裏篩完了,把‘賬本’裏那些老虎蒼蠅全揪出來了,立了大功,可以減刑。”
數日前他們趕到溪頭村,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林寧與和吓傻了的徐念念,看守他們的嫌犯反抗激烈,一個當場擊斃一個重傷昏迷還有一個不知所蹤,根據筱斐先前描述過的特征推出,擊斃的是六子,昏迷的是晴姐,不知所蹤的則是一個叫東叔的中年男人。
林寧與硬生生撐着一口氣帶他們回到家裏找出了藏在一張合照後的“賬本”,而後才去醫院接受治療,出院第一件事情就是自首供述他欺騙筱斐隐瞞真相的犯罪事實。
“那不是我的功勞。”林寧與低了低眼睫,“是阿斐,她在最後告訴我的。”
他回憶着,“淮生交給我的照片除了合照還有阿斐的單人照,單人照都配了相框,我就沒拆,沒想到她失憶前會把東西藏在那後面。”
“至少你沒辜負她的信任。”陳舟不再多費口舌勸解,他看了眼時間,道,“我該走了。”
“陳警官。”林寧與最後叫了他一聲。
陳舟停住步子。
“請你務必找到筱斐。”林寧與站起身。
陳舟回過頭:“你不說,我也會的。”
他走了出去。
外頭陽光大作,陳舟在臺階上站了會兒,天空的顏色讓墨鏡過濾一層,染成透明的灰黑色,一如那日陰沉沉的多雲天。
他們做了錯誤的決策,亡羊補牢為時晚矣,趕過去的時候,雖然抓住了幾條大魚也救下了人質還收獲了久尋不得的證據,卻丢了王八。
好在筱斐機敏,一路留了暗號,一直指引到一座墳山附近,車轍印随着山路蜿蜒盤旋,延伸到頂端,不見剎車痕跡,他們跟着爬上去,就望見山底癱着一堆焚毀的車輛殘骸和焦黑蜷曲的屍塊。
技術員對現場進行了甄別,法醫又費了許多時間勉強将屍塊拼成兩個人形,和一年前一樣,他們仍然沒有可靠的比對樣本,兩具無名屍體只能暫定為安卡李和東叔,至少骨齡符合。
可筱斐卻就此下落不明,誰也不知道路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或許是她提前對車子動了手腳中途借機逃脫,又或者,是安卡李惱羞成怒殺了筱斐碎屍填埋,路上遭遇意外導致車毀人亡。就連車裏引發爆炸的炸藥,也因着林寧與不是專業人員,而無法判定究竟是不是先前捆在他身上的那一堆。
所有的一切,全都因着筱斐的消失石沉大海。
究竟想不想找到她,陳舟說不出确切答案。
他既希望看到她好好活着,又不想她出現在警察面前。
安卡李的那些勾當,她必然沒少沾手,秦淮生雖然已經替她做了清洗,甚至想過發展她成為線人,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還沒成功就先身死,不然他們也不至于要給她編造個身份。偏巧筱斐性子又較真,不願意糊塗過活,不然也不至于前功盡棄。
但他是支持她的,謊言再好終究是虛幻,總有破滅的一天。與其眼睜睜看着它破碎再去接受截然相反的真面目,不如一開始就直面現實。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陳舟摁滅手頭的煙,拿出手機看了眼,母親發來的信息,問他到公墓了沒有。
說來好笑,随口在母親面前提了一嘴的事情,她卻挂在了心上,比他還認真,三天兩頭催他抽時間去給秦淮生掃墓,倒不是他們有什麽過人的交情,只因母親迷信,在她看來,同逝去的人許過的承諾,一定得兌現。
陳舟随意地回了幾個字,煙頭扔進垃圾簍裏,大步一跨,走下臺階上了車。
祭拜用的東西母親一早就準備好了,因此他無需再在路上停留,直奔公墓,速度也快,十來分鐘就到了。
他同門口的守衛打了聲招呼,發兩根煙,拎着祭品和捧花進了墓園。
頭頂陽光燦爛,溫度卻好似照不到這裏頭,羅漢松終年青翠,看着墓碑今年更比去年多。
記憶裏秦淮生的墓是在第五排第八列,陳舟一座座數過去,臨要靠近時,忽地停住了腳步。
黑色墓碑前一大捧新鮮雛菊,白得炫目,讓人一時間分不清,花瓣間隐隐約約的細碎光芒,究竟是露水未幹還是陽光反射。
陳舟快步行至墓碑前,視線對上那張灰淡的燦爛笑顏,又掃過下方的燙金大字,确是秦淮生的墓無疑。
他蹲下|身,用手背碰了碰地上裝着板栗餅的包裝盒,尚且有一絲餘熱,可見是新鮮出爐的。他又端起地上的紙杯聞了聞,撲鼻而來并非刺激的白酒味,而是一股子清新的檸檬氣。
老師生前曾提過一句,秦淮生滴酒不沾,平日喜歡檸檬蘇打水,愛吃老街口的板栗餅,是個堅定的肉食主義者。所以他今天帶的也是檸檬水和家裏做的肉食。
卻又是誰,熟知秦淮生的喜好,并且特地繞半個城區去買那現烤的板栗餅子。
下意識想到的答案無法驗證,陳舟翻出秦升源的電話撥了一通,得知他們今日都在家裏就沒去找筱佩雲的聯系方式,只是多問一句:“還有沒有誰和淮生關系比較好,對他喜好很了解的人?”
那頭沉默片刻,語氣有些惋惜:“自從淮生叛出警界後,他那些朋友家大都和他斷了來往,只剩下寧與和......”
不知想到什麽,他沒再說下去,只嘆一口氣,又問,“你怎麽想到問這些?”
“噢,沒事。”陳舟笑了笑,“只是想抽時間去看看淮生,看有沒有誰一起。”
他不太會安慰人,卯足勁只想出一句,“這樣也好,給淮生留個清靜。”
誰只秦升源又嘆息一聲:“淮生這孩子啊,從小就喜歡熱鬧。”
陳舟一時語塞,再找不出安慰的話了。
好在秦升源并未執着于他的安慰,寒暄兩句便挂了電話。
陳舟站在空寂的墓園裏,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她吧。”他轉向墓碑,低頭俯視着那雙染灰了的眼睛,“她來看你了,是嗎?”
陽光下無浪無風,只剩男人灰色的面孔,笑着同他對望。
“罷了。”
他蹲下身,從籃子裏拿出塑料杯,倒上兩杯檸檬水,一杯落地,一杯舉在掌心裏,杯沿與杯沿輕碰,如同盟約立誓。
“好好保佑她吧。”
不知哪兒來的風,從身邊借路經過,液面掀起淺淺波瀾。陳舟擡了擡眼睫,目光轉向墓碑上的笑臉。
“我就當你答應了。”他舉杯一飲而盡。
樹葉枝桠随風擺動,沙沙作響,不知是誰的腳步聲,近了又遠,消失無蹤。
——正文完——
說實話,挺想寫筱斐去給陳舟當卧底線人的
結尾了,推一下自己正在存稿的預收嘻嘻
《卧底特調組後我拐走了對方老大》(我真的是個起名廢)
為解決系列特殊案,市局臨時成立特別調查組
經過多方運作,方竹北成功打入特調組內部,未想出師不利,還沒正式入職就被頂頭上司盯上了
傳言這位老大素以超群的工作能力和較真的工作态度聞名,但凡他懷疑的事情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預備進去搞個大動作的方竹北:不妙
好在他還有一些傳言,不奶新人,不近女色,尤其讨厭被糾纏
性別女的新人方竹北:這不是天助我也?
于是,市局死水般的沉靜日子在方竹北到來的這一天被打破
不為她超凡脫俗的相貌,不為她徒手一打十的戰鬥力,而是為她敢當着隊長面誇口說要在一個月內坐上隊長夫人寶座的勇氣
技術隊:這麽嚣張的活人我是頭回見
刑偵隊:我們特麽難道不是嗎
法醫:應該馬上就是死的了吧,搓手手.gif
出乎意料,方竹北仍然活蹦亂跳,但已經沒人在意,因為他們多了別的煩惱:
外派的閑散任務,日理萬機零零七卷王·隊長天天跟着到底幹什麽來了,能不能讓人好好摸魚了
方竹北也想不明白,她都躲到這個旮旯了,怎麽還能看見林朝
“林隊長,”她終于沒忍住問,“您不是號稱一言九鼎的嗎?”
林朝:“我是。”
“那您是年紀大了忘性也大?先前說的老死不相見連我呼吸過的空氣你都不想碰的話全不記得了?”方竹北掏出錄音筆,“沒事,我有證據.......”
“我年紀大了。”林朝說得飛快。
林朝擡了下眉,漫不經心道:“沒力氣講九鼎那麽重的話。”
方竹北:“......”
吃瓜隊員:?說好的絕對的力量王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