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心不悔·壹
19初心不悔·壹
“這是怎麽回事?”眼瞅着嚴牧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李無言先着急起來,“楊師兄?”
楊珏不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沒什麽,就是被些蒙汗藥放倒了而已。”
“楊師兄,我們是名門正派,怎麽可以幹這種事情!”李無言拍案而起,擋在了葉寒鴉面前,“你這是要幹什麽?”
“三師妹啊,你可千萬別被表象迷惑了,什麽名門正派,不過是齊陽派想讓你看到的東西而已。”楊珏也站了起來,走到了李無言面前,“實際上,這齊陽派也沒少幹缺德事兒,只不過這個門派夠厲害,沒人敢明說而已。”
李無言推着身後的葉寒鴉連連後退:“你到底想幹什麽?楊師兄,你想要的如果是齊陽派的話,現在已經沒有你的對手了。”
李無言雖然驚詫情勢的轉變,但就這麽一會兒時間,她也琢磨了好些個楊珏跟她們翻臉的原因。在聯想到齊陽派的現狀,以及遲遲不見人的師父、師姐,她也大致能猜到些。
李無言知道自己的斤兩,再加上她也感覺到了頭暈、乏力,應當是那蒙汗藥的藥力開始發作了,現在肯定是不會真去拼命的。
“三師妹啊,看在咱們同門一場的份兒上,信我一回,別想跑了,你跑不掉的。”楊珏道,“放心,我不想對你怎麽樣,我需要的是你身後那位葉姑娘。”
李無言一聽這話,立刻将身後的人死死護住:“沒這必要吧?千機教與齊陽派交好,師父知道了也不會允許的。”
“你,師父,齊映雪,沈長老……他們都是愚人。”楊珏陰陰一笑,“而我只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情。”
“你……”李無言想到了最壞的可能,“你把師父怎麽了?”
“別着急,師父他老人家活得好好兒的。”楊珏道,“等讓是人都看到了齊陽派究竟是怎麽個名門正派之後,我就放了他還有長老們。”
這話還真能讓人聽出來好幾個意思,什麽叫究竟是怎麽個名門正派?什麽叫放了師父和長老們?
難道師父與長老們已經遭遇不測了?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齊陽派上下并沒有大亂?
難不成這楊珏就跟那劉姑娘似的,也被白道門派害過全家?可如果是這樣,這人又怎麽會心平氣和地待在齊陽派裏十幾年?
“我要幹一件大事兒。”楊珏拍拍手,門外邊兒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十數個穿着祁陽派弟子服的人,将大門口堵得水洩不通。楊珏道,“我要向整個武林揭開齊陽派的真面目。”
後路被堵,李無言也不再後退了,她直接問道:“你要怎麽接發?”她已經不想問齊陽派究竟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真面目了。
楊珏咬牙道:“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齊陽掌門道貌岸然,私底下用人養蠱、試蠱,還聯合百蠱派滅了一個寨子的人。”
李無言大驚:“師父不可能幹那些事兒!”
“确實不是師父的所作所為,當時他還不是齊陽掌門呢。”楊珏嘆息,“那是師父的師父造的孽了。”
李無言問:“師祖已經去世多年,你是如何知道這些事兒的?”
楊珏道:“我娘親是那寨中的人,是她跟我講的。”
沉默半天的葉寒鴉探出腦袋,問道:“那你爹該不會是你師父吧?”話本裏一般都是這麽寫的。
楊珏搖搖頭:“不是。”
李無言不知為何忽然松了口氣。
卻只聽楊珏繼續說道:“按輩分講,我與師父本該是同輩。”
李無言:“……”
葉寒鴉:“……”果然現世比話本裏還要複雜啊。
“也正是因為年代久遠,可能已經找不出當年師祖犯下那些惡事的證據了。”楊珏目光幽幽地看向葉寒鴉,“所以才需要葉姑娘啊。”
葉寒鴉打了個哆嗦:“我是不會作僞證的。”
楊珏笑意更深:“那大可以等到嚴少俠‘逃’出去後,找千機教的人來救你時。相信到時候,江湖上就無人不知試蠱一事了。”
他話音一落,李無言二人就瞧見裏屋走出來了個端着托盤的人,那托盤裏放的正是讓齊陽掌門痛恨不已的丹砂蠱。
李無言是掌門弟子,但她也還是奉命去照看過這倆蠱蟲的。數月不見,這對兒蟲又長胖了許多,顏色也更加鮮亮了。
葉寒鴉伸頭看了一眼,耳聽果然不如親眼所見,這一對兒蠱蟲還真是比傳說中長得更吓人。想了想臨行前左護法的囑托,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師父他不喜歡蠱蟲,不單單是因為覺得它們模樣駭人還很難伺候,還是因為他年輕時見過他的師父是怎麽用蠱蟲害人的。”楊珏道,“但聽我娘親說,蠱蟲入口,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味道,所以葉姑娘不必擔心。”
緊接着,守在門外的齊陽弟子們沖了進來。李、葉二人四拳難敵多手,很快就被人擒住,動彈不得。
拿着托盤的人拿筷子夾起一只蠱蟲,又一個人掰開了葉寒鴉的嘴,硬生生将一只蠱蟲塞了進去。
葉寒鴉掙紮幾下,可是有兩個人按着他,根本就不可能掙脫。
李無言見狀怒目圓睜,她答應過會保護葉寒鴉,可是沒想到,真到了這種時候,自己根本就無能為力。
葉寒鴉喉頭一動,生生把那只蟲子咽了下去,制住她的人也松了手。葉寒鴉幹嘔了兩下,但無濟于事,她抓撓着自己的脖子,就好像吞咽東西的感覺還在。
制住李無言的人也跟着松了手,李無言撲過去搖晃葉寒鴉的肩膀,詢問她怎麽樣了。葉寒鴉擡起頭,努力地擠出了笑容:“我沒事。”
楊珏打了個手勢,幾個齊陽弟子又要上前,卻見李無言站起身來,自己拿起了另一只蠱蟲。她的聲音像是在抽泣:“我知道,我自己來。”
說罷,她眼睛一閉,将那只蠱蟲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她知道,這些人是不打算放過她了。
回想起數月前,将她引到山崖的人,身上穿的正是齊陽弟子服,而齊陽弟子服外人也仿不出來,定是齊陽派裏的人動的手。想必從那時起,或者更早以前,這些人就在琢麽着這麽整死她了。
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與其反抗無果後被人按着吃蟲子,她寧願自己來。
“無言……”眼看着李無言将蟲子吞下,葉寒鴉欲言又止,好像比起自己吃下蠱蟲,眼前的這一幕更令她抓心撓肝。
“我也沒事。”李無言同樣沖她努力擠出了笑容,随後又轉頭看向楊珏,“還有什麽事兒嗎?”她已經完全沒了力氣,擡頭說句話都是在硬撐着。
楊珏無奈苦笑:“三師妹啊,那條蠱蟲還真不是給你準備的,而是給嚴少俠準備的啊。”
确實,比起聽到了全文的葉寒鴉,還是昏着的嚴牧更穩妥些。那丹砂蠱再怎麽厲害,發作也需要時間,足夠嚴牧‘跑’出去了。
就算嚴牧剛跑到門口就蠱發了,那在東萊城裏的魔教弟子也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到時候還是會引來武林各派的重視。
再等到千機教或者江湖其他門派的人過來,那葉寒鴉也早就蠱發,連滅口都用不上了。
楊珏還想說什麽,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最後他只是擺了擺手,“送她們去好好休息吧。”
那幾個齊陽弟子還真帶着李無言與葉寒鴉下去了,只不過是帶她們去齊陽派的地牢裏‘好好休息。’這地牢位于齊陽派的後山,人跡罕至,但現在也不知怎麽回事,忽然多出了不少巡邏的弟子。
二人被關在了盡頭的一間牢房裏,李無言無力地趴在葉寒鴉的肩上。
夜深露重。
在嚴牧‘昏倒’之前,在葉寒鴉手背上畫了一個圓。這是千機教裏的暗號,手心畫圓是突圍的意思,手背畫圓則是按兵不動的意思。
嚴牧號稱百毒不侵,一個蒙汗藥倒不至于真的将他放倒。他聽了全程,也知道小葉子還真的按照他的指示将計就計、不動聲色,他也就放了心。
齊陽派裏不知有多少楊珏的人,或者說不知道有多少還不是楊珏的人,如今也只能見機行事了。
雖然不知道這位楊少俠究竟有多苦大仇深,也不知道齊陽派前任掌門是否真的幹過許多傷天害理的事兒,反正嚴牧是很不喜歡這位楊少俠的。有什麽事兒不能光明正大的說嘛,搞得還不如他們這些黑道的門派光明磊落。
好在,即使看着是被算計了一遭,但管咋地,他們最基本的目的——丹砂蠱,已經拿到了。
了卻一大心事,嚴牧不再緊張了。
嚴牧被關在了一間都守衛松散的牢房裏,他掐着時間,估麽着天快亮時就能‘醒過來’了。
嚴牧果真按照楊珏計劃好的那樣,在聽聞了守衛說掌門要拿他試蠱的話後,找機會‘逃出’了齊陽派。
他在逃跑的路上象征性的受了點兒傷,好在還是很順利地‘逃走’了。
千機教的眼線遍布華夏,只是有些在明有些在暗而已,明的就像是挂在千機教名下的商鋪,暗的就像是城中生活着的普通人家。嚴牧為了‘照顧’楊珏的的計劃,特地挑了在明的商鋪進去了。
沒想到,這裏還有驚喜在等着他呢。
“你們怎麽一個個都過來了?”嚴牧驚奇地看着本該在北地有仙山上的左護法、童長老與右護法一個接着一個地走出來。
有仙山上千機教內不可無人鎮守,這管事兒的左右護法都來了,童長老也在這裏,山上就剩下魏、馬兩位不是在常年閉關,就是沒有一點兒主持大局經驗的長老了。
可究竟是什麽事情,指使左右護法只能将千機教交給那兩位呢?嚴牧還真不敢深思。
“這個人算了一卦,非說小葉子有危險,我們就日夜兼程地來啦。”童長老指了指左護法,“還真虧你們在花月城耽誤了些時日,不然我們在到東萊城以後見不到人,這左護法恐怕又要受皮肉之苦了。”
左護法:“……”
左護法不動聲色地遠離了童長老。
右護法問:“齊陽派裏怎麽樣了,怎麽只有你一個人?”他是送鶴歸劍回山上的途中遇到左護法和童長老的,這一路上就是他折騰的最久了。
嚴牧連忙将自己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末了兒還不忘補充一句:“那什麽齊陽派,看來是不會消停了。”
他本來還在尋思,究竟是找人悄無聲息地救小葉子她們出來的好,還是滿足楊珏的期望,大張旗鼓地闖一闖齊陽派的好。
這下好了,千機教左右護法和最能搞事兒的兩位長老都來了,看來是想消停都不成了。
“齊陽派前任掌門拿人練蠱?”左護法眉頭一皺,“這事兒我倒是有所耳聞,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屠殺一個寨子的人。”這事兒居然連千機教的情報網都打聽不出來,可見那位做事之小心。
童長老咋舌:“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些白道的門派做起妖兒來,居然比咱們更吓人。”
“這些都無所謂。”左護法想起了自己最開始讓葉寒鴉與嚴牧二人來齊陽派取蠱的目的,他焦急地問道,“‘生機’呢?”
“哦。”嚴牧也終于想起來了,“‘生機’讓小葉子吃了。”
左護法:“……”
童長老:“……”
千機教衆弟子們:“……”
還有